“可他毕竟是阴魂,身上带着阴气。”
沈轻舟顿了顿,继续说,“苏晚刚生完孩子,气血两虚,阳气弱,他靠得近了,阴气扰着,就容易失眠、幻听、看见影子,再加上苏晚当年流掉这个孩子,心里肯定一直愧疚,没敢跟任何人说,压在心里,产后本来情绪就敏感,这份愧疚一放大,再加上阴气扰着,两相叠加,就成了大家眼里的疯病……”
侯采薇听得恍然大悟,有些高兴地道:“我说呢,我就觉得不对劲,单纯的产后抑郁,不可能怎么治都没用,还越来越重,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这事儿不是单一的事儿。”沈轻舟淡淡道。
“你光给她做心理疏导,没用,她总觉得有个孩子在,心结就解不开,要是直接把婴灵打散,也不行,孩子本来就没恶意,平白无故打散了,太造孽,而且苏晚心里的愧疚还在,以后说不定还会出别的问题……”
“那……那怎么办才好?”侯采薇赶紧问,眼神里带着点急切。
她是真的心疼苏晚,那么优秀一个人,要是真送进精神病院,这辈子就毁了。
“简单。”
沈轻舟语气很轻松,“两步走,先把这个小婴灵超度了,送他去轮回,然后你再慢慢给她做心理疏导,旁敲侧击解开她当年的愧疚,让她别再揪着过去的事儿不放,两边都顺了,身体慢慢养,自然就好了。”
侯采薇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太好了……我真怕她老公把她送精神病院去,那沈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这边安排一下,就说是我请的中医专家,过来给她调理产后身体的,她老公有点抵触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别直接说,免得他不配合……”
“明天下午吧。”沈轻舟想了想,“明天下午没事,你带路,就说我是老中医,擅长调理产后虚症,顺带着看看风水,说他家里阴气重,影响身体恢复,他应该就信了……”
“哎,好。”
侯采薇赶紧点头,“那我明天上午跟她老公约好,定好时间给你发微信。”
事情说定了,几个人又放松下来,聊起了别的。
说完此事,众人又聊起了其他,聊着聊着,天就彻底黑了。
廊下的灯笼亮起来,暖黄的光铺了一地,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软软地落在青砖地上。
呆呆已经在江心月怀中睡着了。
侯采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赶紧站起身:“哎哟,都这么晚了,我们该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晚上就留下来吧,客房也空着。”江心月道。
梁诗诗既然来了,晚上肯定是不会回去的,所以只能她一个人回去,既然如此,还不如留下来,明天和梁诗诗一起走。
“这个……”侯采薇闻言略显犹豫。
“你晚上可以和呆呆一起睡。”沈轻舟道。
他这句话,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在犹豫的侯采薇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头答应。
她虽然是呆呆小姨,但还从来没有带她一起睡觉呢。
因为洗漱的关系,原本在江心月怀中睡觉的呆呆被惊醒了。
然后睡了一觉之后呆呆就特别精神。
以至于洗漱完上床后,她也不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钻被窝,一会儿翻跟头,像只调皮的小猴子。
侯采薇和她疯玩了一会儿,见旁边有些绘本,于是拿起来读给她听。
呆呆这才慢慢消停下来,偎依在侯采薇怀里,专注听她讲故事,只不过会时不时抬头看眼侯采薇。
因为侯采薇,和她妈妈真的很像。
她有点想妈妈了。
虽然江阿姨很好。
小舟哥哥也很棒。
但呆呆还是有点想她。
就在这时,呆呆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喵呜?”
呆呆侧耳倾了一下,然后学了声猫叫。
侯采薇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心中暗骂一声大色批。
侯采薇没搭理呆呆,继续读绘本,可是心神却下意识地被吸引,忍不住仔细去倾听。
她听见微弱的猫叫声,还有不停拍打的声响。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梁诗诗那大肥臀,打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侯采薇不由感到身体一阵燥热。
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自然也有七情六欲。
加上她又没男朋友,所以越是压抑,越是强烈。
有些口干舌燥的她,再也读不下去,可低头一看,发现呆呆不知何时,又已经睡着了。
于是她把呆呆轻轻放进被窝,自己也在旁边躺了下来,凝神静气,摒弃欲念。
可是——
隔壁实在是太吵了,声音虽小,但却吵个没完,一连接近两个小时,原本想要强行入睡的侯采薇,感觉自己如同水涝一样。
听见隔壁消停,身上黏黏的实在不舒服,侯采薇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向旁边的卫生间。
她没开灯,借助踢脚线灯带灯光,透过洗漱台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
此时她面颊一片潮红,整个人如同发烧一样,处于红温状态。
她样貌虽然比梁诗诗差上一些,但气质却远甚于梁诗诗,有一种知性美,特别是戴上眼镜的时候。
而此时,镜中的自己,含羞带怯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免不了心动怜惜。
而就在此时,她忽地感觉光线一暗,吓得她一大跳,接着就看到镜中出现一个高大人影,正站在她身后……
第447章 婴灵
侯采薇吓得心脏“咯噔”一下,差点叫出声,手捂着胸口猛地回头,就看见沈轻舟站在卫生间门口,背光站着,肩线宽宽的,轮廓在昏暗的夜灯里格外清晰。
“你吓死我了。”
她压低声音嗔了一句,脸颊绯红,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沈轻舟挑挑眉,走进两步,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有点渴,起来喝口水。”侯采薇脸颊发烫。
想起刚刚隔壁的动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沈轻舟轻笑道:“隔壁墙薄,委屈你了。”
侯采薇脸“唰”地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我就是起来喝水,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她说完赶紧低头往外走,可因为心中太慌,直接倒在了沈轻舟的怀中。
“这么着急的吗……”沈轻舟顺势拦住了她的腰。
“渣男……”
侯采薇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撒娇多过挣扎。
“那你喜不喜欢渣男呢?”
……
-----------------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呆呆最先醒。
小家伙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小脑袋蹭得侯采薇脖子痒,把人给拱醒了。
侯采薇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木梁,还有点恍惚,想起昨晚卫生间的事情,脸颊又有点发热。
“姨姨……起……”呆呆趴在她胸口,软乎乎的小手戳她的脸。
“哎,乖。”
侯采薇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坐起来给呆呆穿衣服,她其实还想多休息一会儿呢。
小家伙穿那件鹅黄色的小罩衣,扭来扭去的,跟条小泥鳅似的,穿个衣服费了半天劲。
等两人磨磨蹭蹭出屋,屋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层米油,旁边摆着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茶叶蛋,还有刚蒸的萝卜丝包子,冒着热气。
梁诗诗已经换了便装,坐在桌边喝粥,看见侯采薇出来,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醒了?昨晚睡得还行吧?”
侯采薇脸一热,赶紧错开眼神去抱呆呆:“挺好的,床软。”
梁诗诗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沈轻舟坐在旁边剥茶叶蛋,剥干净递到呆呆碗里。
吃完早饭,梁诗诗先去队里上班。
侯采薇跟沈轻舟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去苏晚家。
侯采薇开车,沈轻舟坐副驾。
车里放着轻轻的流行歌,侯采薇边开车边交代注意事项:“苏晚她老公叫张伟,做互联网运营的,天天加班,之前特别信科学,说我搞封建迷信,跟我吵过一回,这次是实在没办法了,苏晚都瘦成骨头架子了,他才松口,说请个中医调理试试,待会儿你可别说漏嘴啊,他要是急了,可能不让你进门……”
“放心,装老中医我比你专业,到时候你就配合我,说我是你师弟,祖传的中医,擅长妇科产后调理,顺便懂点老辈传下来的风水讲究,就完了……”
“行。”
侯采薇点点头,又补充,“还有啊,她儿子刚满半岁,叫浩浩,特别乖,很少哭,苏晚现在每天就抱着孩子,跟孩子念叨‘弟弟’,她老公一开始以为是说浩浩,后来才发现不对,她说的‘弟弟’是另一个……”
沈轻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城东边的观澜国际小区。
高档小区,绿化做得好,道两边全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小半,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
停了车坐电梯上18楼,侯采薇按了门铃,响了好半天,才听见里面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张伟开的门。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个黑框眼镜,胡子没刮,头发乱糟糟的,满眼红血丝,看着特别疲惫。
看见侯采薇,勉强扯出个笑:“侯医生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陈医生?”
“对,这是我师弟陈医生。”侯采薇赶紧介绍,“专门调理产后虚症的,经验特别丰富。”
沈轻舟点点头,语气放缓,还真有几分老中医的派头:“嗯,进去看看吧。”
张伟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
一进门,沈轻舟就皱了皱眉。
明明是大早上,外面阳光正好,屋里却阴凉阴凉的,像进了地下储藏室,寒气顺着脚脖子往上窜。
玄关摆着个深蓝色的婴儿车,车身上挂着好多小铃铛挂件,正轻轻晃着,叮铃叮铃的响。
可屋里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哪来的风?
婴儿车后面,躲着个小小的影子。
也就两三个月大的样子,穿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兜,脑袋小小的,头发稀稀拉拉的,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卧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