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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链接暂时中断,狩刃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这片尚未彻底平定的战场。
方才那伙依附于堕欲教派的邪术士残党,此刻已然彻底溃散,唯有几个还未来得及逃离的漏网之鱼,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残破的墙垣之后。
而那伙原本与邪术士争夺地盘、如今被迫暂时联手的畸变混血种帮派,此刻也已然折损大半。
领头的一名满脸狰狞、眼球凸出,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紫色血管虬结蔓延的混血种头目,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通体银灰、浑身伤痕却依旧从容不迫的机械怪物。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具从军火库中劫掠而来的单兵式火箭弹发射器。
“去死吧!怪物!”
他嘶吼一声,猛然扣下扳机。
“轰!”
炽热的尾焰喷涌而出,弹体划破空气中残留的硝烟与血雾,笔直朝着狩刃射去。
狩刃的核心处理器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无数条应对方案在毫秒之间被迅速筛选、评估。
它的体表,那些原本紧密咬合的锋利装甲叠片骤然收缩、错位,配合着完全违背人类认知的诡异关节变形,整具躯体在原地陡然扭曲,避开了那枚呼啸而至的火箭弹。
“轰隆——”
弹体擦着它的肩甲边缘掠过,径直轰炸在了身后一堵早已残破不堪的砖墙上,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愚蠢的人类!”
狩刃冷笑一声,机械嗓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们惹怒了一位战士!”
它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反抗的机会。
修长的机械臂骤然舒展,五指并拢,化作了一柄锐不可当的合金利刃。
下一瞬,狩刃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时,早已贴近了那名混血种头目的身前。
“不……不要过来啊!”
头目脸上浮现出惊骇,慌乱之下试图丢弃手中已经彻底失去作用的发射器,转而以自身那被侵蚀异化的血脉本能,凝聚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黑紫色鳞甲护体。
可这份仓促而成的防御,在狩刃的精准打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
“噗呲!”
利刃贯穿了他的胸腔,从后背破体而出。
混血种头目瞪大双眼,脖颈处的血管暴起,喉咙里发出几声漏气般的嘶鸣,随即软软地垫倒在地,再无生息。
狩刃收回沾染着秽血的利刃,机械独眼缓缓扫过这片被自己一手清理殆尽的废墟战场。
它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转身便朝着斯克塔姆所指示的第一处“补给点”方向,迈开步伐,快速疾行而去。
第415章亵渎石板,群星归位之时与旧日支配者,坠入地心世界的超古代遗迹
对于外界发生的剧烈变故,位于地精工坊内的奥普托姆斯自然也是能感同身受。
况且,元素潮汐引起的暴动仍然没有停息,除去直接对蓝星本土造成的影响外,阿瓦隆拓印主世界规则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同样不容忽视。
整片浮空岛屿,仿佛一艘骤然驶入了未知乱流海域的巨舰,剧烈摇晃,脚下的大地也仿佛失去了往日应有的沉稳与厚重。
依托山体而建立的工坊设施都在一起震颤。
地精首领灰石·铁锤甚至差点跌出吊桥,掉进下方的大熔炉。
好在奥普托姆斯反应迅速,顺势将这个小矮人拉回来。
“谢……谢了。”
灰石·铁锤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普托姆斯眼中蓝光闪烁,陷入沉思。
它的火种核心和体内的传感模块都检测到了空间曲率的变化与异常,那些数据以极快的速度比对,试图从中拼凑出一个能够解释眼下这场诡异变故的合理答案。
械族之所以能横跨星海,依靠的便是【空间矩阵】这一尖端技术,放在以前倒也不算稀奇。
远征军的舰队能够在须臾之间跨越数以光年计的浩瀚距离,本质上便是对空间进行了精确而暴力的折叠与压缩。
可偏偏现在奥普托姆斯他们处在阿瓦隆秘境中。
通过行动开始之前的模糊测算和分析,奥普托姆斯大致判断出阿瓦隆秘境是通过折叠空间形成壁垒、游离在灵性维度之中的特殊区域。
它更像是悬浮在现实与虚幻交界处的一枚孤岛,被无形的壁障所包裹,与外界的物质世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距离。
而那柱“黄金巨树”显然就是维系阿瓦隆稳定存在的基石,按道理来说,空间曲率的变化不应该如此剧烈。
这般规模的振荡,理应意味着整个秘境的底层结构都正在经历某种根本性的重塑,而绝非元素潮汐或者外部侵扰所能引发的。
甚至于说,奥普托姆斯感觉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似乎和出发前时的空间参数有些重合,只不过在个别端点上存在差异。
难道……是回来了?
不,不对。
奥普托姆斯的思绪骤然凝滞,所有零散的数据碎片,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阿瓦隆进入蓝星了!
就在奥普托姆斯冷静分析出当前处境之际,身旁得救的地精首领灰石·铁锤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大口喘着粗气。
但紧接着,它脸色大变,嘴里念念有词:
“不会吧……真的假的。”
“预言,那个可怕的预言要实现了!”
灰石·铁锤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恐惧,丝毫做不得假。
闻言,奥普托姆斯当即开口询问:
“什么预言,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的机械嗓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与克制,但那双散发着湛蓝辉光的机械眼眸,此刻却比先前更加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矮小家伙。
奥普托姆斯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恐怕即将触及到一段尘封已久的真相。
灰石·铁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预言?你居然不知道预言!哦抱歉,是我被吓昏了头,差点忘记你们是外乡人……”
它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想借此让自己那有些混乱的思绪重新恢复清明,随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述。
“在阿瓦隆千百年来,一直流传着一段古老的预言。”
“据说最早是初代阿瓦隆之王和精灵大祭司共同向卡巴拉生命之树祈祷,从而得到的回应。”
“当时是在阿瓦隆地层深处,生命之树根系盘踞的位置,找到一块残缺的古怪石板。”
“外表漆黑如墨,硬度远超岛上的任何物质,哪怕是圣剑都无法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灰石·铁锤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其中刻蚀着密密麻麻的神秘字符,繁奥晦涩,仅仅是注视片刻都会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即便交给学识最为渊博的大祭司,也解读不出来半点有价值的信息。”
“迫不得已下,只能向卡巴拉生命之树寻求启示。”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在得到答案后,初代亚瑟王仿佛衰老了数百年,没过多久就沉眠于圣湖中。”
“流传下来的预言也并不完整。”
“当亵渎命运的石板重见天日,域外之人降临于此,就意味着阿瓦隆将相继发生巨变。”
“首先是长久的安宁和平被打破,同根同源的族群相互仇恨,彼此残杀。”
“还有令自然生灵遭受畸变扭曲与污染的邪恶之物。”
“这不就是巨人猎杀精灵,和不久前出现的污秽巨人?!”
奥普托姆斯心中咯噔一下。
这份古老的预言,此刻正与眼前正在真实发生着的一切,一一对应。
而它自己,以及卢西恩、帕特里克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外来者”,赫然也正是预言之中所提及的“域外之人”。
“当群星归位之时,混沌将从地底升起,伟大的最初将会苏醒。”
“旧日的支配者重新降临,黑暗终将吞噬一切光芒。”
“能够保护阿瓦隆免受灭顶之灾的,只有让……”
灰石·铁锤的话语忽然停顿了下来,仿佛卡在了喉咙深处,无法继续说出下文。
“只有让什么?”
奥普托姆斯下意识询问。
灰石·铁锤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千百年来,我们都在寻找这个答案。”
“无数代地精工匠都曾尝试破译那块石板上的文字,也曾派遣族中最为聪慧的学者前往精灵族的知识殿堂,翻遍了所有能够找到的古老典籍,可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这份预言,就像是被生命之树本身刻意残留下的一道谜题,只给出了灾祸将要来临的警示,却始终没有告知我们,究竟该如何真正地化解它。”
奥普托姆斯虽然因没有得到结果而感到遗憾,但它很快振作起来,转而提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请求:
“能让我看看那块亵渎石板么?”
听到这句话,灰石·铁锤顿时眯起眼,以审视的目光反复打量奥普托姆斯。
奥普托姆斯只感觉眼前这个地精矮人浑身的气势骤然变化。
“真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这或许便是命运吧?”
“已经到了如今这种时候,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们地精一族就是奉命负责保存石板,将其隔绝在生命之树外,又牢牢把控。”
“我需要请示莉雅殿下。”
值得称赞的是,精灵族的“精神树状网络”确实方便,堪比人类发明的无线电通讯,即使相距千里也能保持联络。
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感知网络,将阿瓦隆境内所有的生灵都串联在了同一片精神纽带之上,无论身处何方,只要心怀虔诚,便能瞬息之间将讯息传递至彼此的意识。
在知晓奥普托姆斯的请求后,远在弯月河前线、正在往圣地赶回的莉雅思索片刻便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答应下来。
得到明确首肯后,灰石·铁锤总算是如释重负,它带着奥普托姆斯走过狭窄曲折、向下延伸的阶梯。
这条阶梯并非此前奥普托姆斯与灰石·铁锤初次相识时所见过的那些工坊通道,而是隐藏在整座山体更深处、经过重重伪装与掩饰的秘密路径。
中心处是流淌着的岩浆柱,通体赤红,宛若一条永不停息、贯穿天地的火焰河流。
越是靠近,周遭环境的温度便愈发炽热,甚至超出正常岩浆应有的状态。
奥普托姆斯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穿着厚重隔热服的灰石·铁锤却有些苦闷,即便身披多层特制的防护装备,他额头上依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