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目光移向王晔：“你也一样。”
王晔立刻点头如捣蒜：“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沈景山：“还有，理论再多也不如实操。十月底，卫生局和市教委联合主办高等医学院校大学生临床技能竞赛。协和、北医、首医……所有顶尖名校都会下场较量。比赛内容包括缝合打结、深部止血、显微血管吻合、模拟腔镜操作。”
“拿到好名次，然后来当我的二助。”
说完，沈景山没再看他们，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沈主任好高冷啊。”王晔看着沈景山的背影，咂嘴道。
“习惯就好了，沈主任就是这样的。”易阳走过来拍拍王晔的肩膀，随后把目光转向张沐晨，“学弟.....不，应该叫师弟了。以后我们互相多学习，有需要帮忙的话喊我就好。”
“好的师兄。”
........
出了手术室，张沐晨转过头拍了拍王晔：“我要去一趟五楼，你先自己回学校吧。”
“晨哥，你去五楼干嘛？”王晔问。
“看病人。”
“啊？带我一个。”
张沐晨没拒绝，带着他转头走进住院部。
五楼，神外病房。
慈雷的病房在走廊尽头，三人间，靠窗。
张沐晨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桂兰正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慈雷半靠在床头，气色比入院那天好了一些。
慈疏桐坐在床尾的折叠椅上。
“学长？”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轻响，“你手术结束啦？”
张沐晨露出笑容：“嗯，跟台结束。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慈雷的声音还是有点含混，“检查都做完了，等结果。”
李桂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慈雷，转过头看着张沐晨：“小张，太谢谢你了。床位、专家号、检查，都是你帮我们安排的。”
“阿姨，别客气。只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你说的太轻巧了。小张，我给你削个苹果。”
王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几个人像是温馨的一家子。不过很快他的视线就开始偷偷打量起一直盯着张沐晨看的慈疏桐。
上次在音像店见过一次面，这次在病房里遇到依旧给王晔一种惊艳感。
女孩绑了两个马尾麻花辫，黑色的发绳在发尾系了两个小小的蝴蝶结，碎发垂在耳边，衬得脖颈很白。
她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皮肤透着粉嫩。
王晔平时在校园里见过不少漂亮姑娘。可现在把那些人和慈疏桐放在脑子里一比，简直毫无可比性！
甚至连系花林柔都比不过她。
“怪不得晨哥对林柔爱答不理。就这颜值，放在哪都是妥妥的校花啊。”
不仅如此，王晔很快又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张沐晨进门开始，慈疏桐那一双大大的杏眼几乎就没有挪开过，一直亮晶晶地盯着张沐晨看。哪怕李桂兰在跟张沐晨说着话，这姑娘脸颊上那两个甜丝丝的小梨涡也没消失过，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王晔咂嘴。
他总有一种两个人会光速成亲的感觉。
“可怜的系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王晔在心里感叹一声。
他最近在学校里能隐约感觉到林柔对张沐晨那越来越频繁的关注。但今天来到病房后，王晔知道林柔没戏了。
那不是单纯容貌上的差距，而是眼神里截然不同的温度。慈疏桐的眼里是满满的星光，甜腻的快要拉丝。
“叔叔，阿姨，那你们先歇着，我先走了。学校那边还事情要忙。”
“啊？这就要走了呀？”李桂兰有些舍不得，转头对女儿说道，“桐桐，你送送小张。”
“学长，这么快就要走了呀……”慈疏桐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失落。
张沐晨声音放柔了些：“嗯，我需要准备一下医学技能大赛的选拔。”
“哦哦，那学长一定要加油呀~”一听是为了正事，女孩立刻抬起头，脸颊上两个甜丝丝的小梨涡重新陷了下去。
看着近在咫尺、对着自己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张沐晨喉结上下滚了滚。那是一种横跨两世，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炽热情感。他的手指在兜里攥紧，克制住了想要上前一步将这个女孩揉进怀里的冲动。
此时，识趣的王晔已经提前一步溜出房门。
慈疏桐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学长，下次你可以带我看看你们学校吗？我都还没逛过医学院呢。”
“好。”张沐晨点了点头。
“那学长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哦。”得到承诺的女孩笑靥如花，站在门口冲着他挥了挥细白的胳膊。
走出住院部大楼，初秋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这时王晔凑近，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晨哥。”
“嗯？”
“嫂子真好看。”
“必须的。”
“准备啥时候表白？嫂子对你绝对有好感。她看你那眼神里全是光，菲菲什么时候能那样子看我就好了。”
“王晔，你也会遇到满心是你的女孩。”
“是吗？”王晔挠挠头。
张沐晨没说话。
前世，王晔和庄小菲分手后就遇到了一个女孩，最后还生了三胎。
这一世不知道王晔会不会还能再续前缘。
......
回到学校，张沐晨立刻召集林柔和庄小菲来到李芳然教授的实验室。
今天实验室很空，李芳然带着学生外出了。不过在走之前，她特意嘱咐留在实验室的硕士生韩野和蒋然多带带张沐晨，教他怎么使用仪器设备。
这次张沐晨要针对显微外科和颅底微创术式的进行训练。不仅要用到经典的C57BL/6J品系小鼠作为活体模型，还需要动用实验室里的高阶双目手术显微镜、立体定位仪、激光共聚焦扫描仪。
这些实验仪器的操作在张沐晨心里滚瓜烂熟，但是对于王晔等人来说就属于超纲难度了。
此时，韩野走到立体定位仪旁边，检查了一遍坐标尺和耳杆：“学弟，立体定位仪已经帮你开机预热好了。一会你先别着急上手，我和蒋然一步步带你。”
一旁的蒋然点点头。实验室的设备都很新，也很复杂。没有经过训练，一般人根本不会操作。
然而张沐晨却摇了摇头：“两位学长，多谢了。但是我时间挺紧的，你们也不必带我了，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我直接上手就可以了。”
韩野和蒋然一愣。
啊？不用带了？
难道你会小鼠颅骨钻孔？会用小鼠脑立体定位仪？甚至连复杂的超声吸引刀也会？
.........
第27章 倒反天罡
一旁的庄小菲和林柔也愣住了。
她们俩对这些设备的认知基本停留在见过图片、听说过名字的层面上。有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然而张沐晨居然不需要学长带，直接上手操作？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王晔表现的最淡定。
他站在操作台旁，双手插兜。现在的他，哪怕是张沐晨撕开衬衣露出“S”标志他都不奇怪。
晨哥就是个怪物。
遇事不决，晨哥解决。
这已经是王晔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作为死党，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张沐晨的大腿。等张沐晨开始大杀四方、疯狂装逼的时候，他在一旁比划666就完事。
但是，韩野和蒋然这两个硕士生没有王晔这种觉悟。
短暂的错愕后，两个硕士的想法高度一致：这个本科生纯粹是在装逼。
一个临床大三的，进实验室连移液器都不一定摸过，上来就要自己操作立体定位仪和超声吸引刀？
开什么玩笑。
蒋然的余光扫到林柔，随即在心里“哦”了一下。
明白了，原来是想在漂亮女孩面前显摆，装逼给自己加戏。
韩野也看到了，和蒋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说一个字，但意思已经互相传递清楚：行啊，那就让他显摆，让他装吧。
立体定位仪和超声吸引刀可不是吹吹牛逼就能上手的。光斑对焦差一个毫米打的就是脑干，磨钻的深度控制不好，颅骨钻透了就是脑组织损伤。
到时候操作失败别说装逼了，说不定还得喊我们两个学长帮忙。
想到这，韩野和蒋然各自皮笑肉不笑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学弟，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两个当师兄的也就不在这碍手碍脚了。你自己操作吧，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张沐晨点了带你头，走到立体定位仪前把耳杆和鼻夹重新校准到零点，然后退开半步：“王晔，小鼠。”
王晔赶紧把小鼠从笼子里拿出来递过去。
张沐晨接过被异氟烷麻醉的小鼠，固定头部，调整鼻夹松紧，确认呼吸通畅。
韩野看着他的动作，眉头一挑。
动作很标准，很麻利。该先调哪个旋钮、后锁哪个螺丝，都很精准。
张沐晨把立体定位仪的坐标调好，转过身看向林柔和庄小菲：“你俩靠近，我教你们怎么记录坐标参数。”
林柔往前挪了两步，翻开笔记本。庄小菲也凑过来，手里握着笔。
“这是X轴，左右方向。中缝为零，左侧为正，右侧为负。”张沐晨的手指停在坐标尺的刻度上，“Bregma点校准之后，目标坐标是X:2.5，Y:-1.5。X是外侧，Y是后方。”
“Y轴，前后方向。Bregma为零，前方为正，后方为负。我们的目标在Bregma后方1.5毫米。锁死。”
王晔，庄小菲，林柔飞快记下。
“Z轴，深度。硬脑膜表面为零。激光光栓的靶点在皮层，Z值在0.3到0.5之间，看小鼠的个体差异。先降到0.2，确认没有触碰硬脑膜，再往下。”张沐晨松开锁止旋钮，缓缓降下针尖。他一边操作一边报数。
“王晔，你来看针尖和颅骨表面的距离。从侧面观察，针尖刚接触硬脑膜的时候，脑表面会有轻微的下压。那个点就是Z轴零点。”
王晔弯腰，从侧面看。
“看到下压了吗？”
“看到了。”
“好。退到负0.2，锁死。”
韩野站在旁边，眼睛瞪大。
张沐晨的这些操作他都很熟悉。但他做不到像张沐晨一样，边操作的同时还给旁边三个人讲清楚所有步骤的的坐标轴、方向、零点判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