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道:“韩处,我也不是逞英雄啊,你们想想,一本登记信息,上面成百上千条记录,我们也不知道哪条信息有问题,无法针对性的去寻找。”
“只能说安排一个人,翻一部分,然后和其他地区的信息去印证比对。”
“所以看完这些信息不是困难的事情,难就难在如何比对。”
一个人,看了一个县的焚烧记录,要跟其他上百个县去比对,才能知道能不能比对上。
所以相互之间交叉比对,这个工作量才是最大的。
“只有一个人,把所有信息都记住,才能分辨出哪一条信息有重复。”
“要么就是把所有信息输入计算机,通过计算机来检索比对,可要是有这个时间,我也看完了。”
说着,李述摆手让他们先去忙。
就是纯看,纯记忆。
真的,要不是点出了记忆天赋,李述也做不到这一步。
几人对视一眼,也明白了其中的难度。
韩昌义不免感慨:“所以部里总说科技办案,要搞计算机,还是有道理的。”
有了计算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谢顺华赞同点头,看着李述快速的翻书。
基本上就是一秒一页的那种。
关键一页上面二十条登记信息,有姓名,出生年月,住址,各种资料。
一秒钟,他看都看不过来。
而李述呢,不仅要看,还要记住。
“他这真能记住吗?”谢顺华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人力难为。
计春阳点头,不免心生感慨,道:“人嘛,差距太大了。”
跟李述接触的多了,有的时候他真会产生自我怀疑,想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能这么大呢。
别说谢顺华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李述自己也挺震撼的。
没想到人的大脑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
李述觉得,就自己这脑子,记忆能力,或许放眼整个人类历史,都是出类拔萃的那种。
就像那些顶级的科学家,推动人类发展的天才。
人一个下午思考的问题,可能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学会的东西。
资料不断的送过来。
两个省,扣掉市里的火葬场,一共有71座,有不少县市合用一座,整体数量没有预期的多。
而且李述优先看产煤区的火葬场记录。
考虑了。
嫌疑人作案之后,不可能把尸体拉的太远,拉着一具尸体,跨市流动,很容易遇到盘查。
一旦被警察盘查,说不清楚。
还有,矿老板只在本地有关系,有能量解决死亡证明的问题,到了别的县市,他不一定有那个关系。
当然,只是优先级,如果没结果,最终还是要把所有信息都看一遍。
而且不光是两个省的,还有周边省市,只要是产煤的,都计划看。
就要用这种“笨办法”,把这伙人找出来。
于喜良或许会有夸张,吹嘘的可能性,但敢吹几百万,杀了几十人,那也得不惜代价把他们找出来。
时间来到第三天。
各地的资料已经陆续汇总过来。
专案组这边自然也没闲着,也安排人,按照原先商量的思路,尝试着去摸清煤矿的情况。
但心里都惦记着李述这边,希望李述这边能有发现。
李述清楚这事儿急不来,有足够的耐心,每天甚至于还控制看的时间,劳逸结合,省得把自己累着了。
时间来到第四天。
随着资料全部送过来,李述自己都觉得接下来应该是出结果的时候了。
这天下午,李述翻着登记册,翻着翻着,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邱双河!
“小罗,帮我把霍州火葬场,94年的台账找过来。”李述头也不抬的喊道。
房间里,正在整理各种登记册的一个年轻人猛地抬头,应了一声,连忙去翻对应的资料。
很快拿了过来,忐忑的问道:“李专家,你是有发现了吗?”
李述微微点头,迅速翻页。
霍州是个县级市,位于晋西省中南部,附近有一个霍西煤田,是重要的产煤区。
很快,李述翻到了要找的信息。
94年7月13号,也是一个叫邱双河的人,领走了一个叫万喜成死者的骨灰。
“小罗,你看这两个签名,像不像?”李述拿起两本登记册,给小罗看。
不止小罗,屋里剩下三人都围了上来。
“真的唉,签名一样啊。”
小罗惊呼一声,尤其是河这个字儿,写的很连笔,中间那个口,画成了一个三角。
两本登记册上,口字都写成了这样。
名字又一样,显然是一个人留下的。
“我的天,李专家,您神了,真给找到了。”一人惊呼。
上百箱登记册,浩瀚如云烟的信息,李述竟然能从里面翻出同样的登记信息,想想都吓人。
李述笑着点头:“没错,应该是找到了。”
94年7月这个签名,是在霍州。
而刚才自己看到的这个名字,也是94年,10月份留下的。
地点在晋西中北部的宁武县。
这一带煤层浅,挖几米就能见到煤,小煤矿,黑口子多如牛毛。
关键两地隔着三百公里呢。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这位邱双河,就在两个地方,先后烧死了自己的弟弟,那就说这人得多惨。
第259章 这人死了两回
给李述安排过来帮忙的都是小年轻。
可能是觉得年轻人好相处。
如今有了发现,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
“李专家,没错了,肯定是他,你看他弟弟的姓都不一样。”
“有可能是表弟,但几个月的时间,连续在两个地方,火葬自己的亲人,这肯定有问题。”
“李专家,你真把这些名字都记住了?”
这是火葬场,没什么回头客的。
所以登记的信息几乎都是不重复的。
几十座火葬场,几年内,每年烧成百上千的人,那这就是十几万个名字,无法想象李述是怎么全记住的。
“我去告诉刘处他们。”有人撒腿就往外跑。
李述拦住他,道:“别急,看完了再说。”
看完了,把有问题的都找出来,一块儿查。
李述拿起宁武的登记册,继续往后翻。
结果才翻了一页,李述猛地停下。
急忙拿起刚才放下的一本登记册,迅速的翻到了94年3月份。
有了。
张爱珍。
94年3月16号,这女人从宁武火葬场领走了一个登记信息为高军的骨灰。
死者高军是他的丈夫。
然后仅仅8个月之后,还在宁武,她又领走了一个叫杨伯弟的骨灰。
登记显示,杨伯弟同样是她的丈夫。
“一年以内,死了俩丈夫,这要是没问题,我把脑子砍下来。”
“你看签名啊,这爱字写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一个人。”
身边几个年轻人振奋的不行。
然后其中一人突然来了一句:“那岂不是说,有四个人被害死了。”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沉默。
发现了两组有问题的签名,分别领走了四人的骨灰,那就是有四人被残忍害死。
几人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这每发现一个问题,普通的一个名字,背后就代表着一条人命。
“奶奶的,这帮家伙太不是人了。”小罗骂了一句。
李述看着3月份的登记册,脑子里就像拉洋片一样,一页页登记册飞快闪烁。
“怕是还不止啊。”
李述轻叹口气,让人去拿代县,93年的台账。
代县,在宁武县东面,同样是产煤大县。
拿来台账,李述立刻找到93年第四季度的登记册。
然后翻到12月。
“有了。”
李述指向了其中一条登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