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这人在城关大街那一片儿,我们找了好几天,到处打听,一直找不到,后来还是听一个卖糖糕的大爷说的,说以前这一片儿的确有个人叫三屁,但他妈的他不姓郑,他老婆姓郑。”
他顺嘴一秃噜,脏话出口,王卫民一拍桌子,一个眼神瞪过去,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
计春阳让他继续说。
吴振桐才道:“我们找了,这人在东风路上开了个五金店,有个快五十岁吧,邹刚当时有说他那狱友的名字,可他死活说不认识。”
“我们还想着是不是找错人了,后来还是邹刚说再去一趟,结果这回他认了。”
“他收了钱和枪,三天以后,就把枪改好了。”
李述这时开口,追问了一些细节。
比如这个郑三屁具体姓什么,得知姓包,取枪的时候,邹刚叫他老包,他还生气。
估计是老包和老鸨同音。
具体怎么改的,在哪儿改的,子弹怎么来的,包三屁也没说,邹刚自己也不问,俩人掏钱,取了枪就走。
跑到郊区试了枪,威力不小。
除此之外,了解的信息不多。
李述和计春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这算是一条线索。
滨县属于滨江市,是黑省省会。
庆华厂可就在黑省。
吴振桐继续交代。
邹刚搞到了枪,迫不及待,就要作案。
年后,他们俩叫上刘保华,让刘保华望风,在海州做下了第一案。
“枪是邹刚开的,他不让我们动枪,宝贝的不行。”
吴振桐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把自己摘出去,但做为共犯,连续作案多次,这么多条人命,其实也摘不出去。
现在严厉打击的环境下,几人必死无疑。
3月份,三人一块儿作案,其实没抢多少钱。
旋即南下,去了冀北。
这回吴振桐叫上了卫真强,三人联手,做下了第二案,但暴露了。
吓得赶紧逃离冀北。
邹刚和吴振桐去了晋西,而卫真强则是返回了海州。
没躲几天,觉得没抢到钱,又干下了第三案,这回才抢了几千块钱。
“然后我们俩就去了襄省,张下雪年后去襄省打工了,我们找到他,玩了几天,还是想抢钱。”
众人心头一凛,三案之后,竟然还有案子。
吴振桐哆哆嗦嗦的道:“张下雪给我们找的目标,是他住那地方附近一个市场外的门市店,听张下雪说,一天来来往往,营业额不少。”
“那地方晚上没人,我们是白天抢的,没用枪,怕人家听见打枪。”
“我们见没人进门,就闯进去了,张下雪望风,邹刚动的手,里面就俩人,那男的不愿意拿钱,邹刚上去就把人捅死了。”
“那女的一叫,邹刚又捅了她几刀,最后抢了一万多块钱,给张下雪分了两千,我们俩就赶紧跑了,来了郑城。”
计春阳眉毛紧锁。
这起案件,襄省那边肯定在查。
但如果不是吴振桐供述,真不一定能查到他们三个人身上。
孟听川脸色严肃,沉声问道:“来了郑城以后呢,你们又抢了?”
他听下来,只觉得这几人肆无忌惮,尤其是邹刚,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既然来了郑城,那必然还要作案。
而这样的案件,郑城警方竟然不知道?
吴振桐点头,又忙摇头:“我们是又抢了,但这回没杀人。”
“是我说的,老杀人警察追的太凶,咱们干脆偷吧。我们就选了一个前后院儿的小卖铺,翻墙进去偷东西,没想到进屋的时候,把人给弄醒了。”
“吓得我们俩赶紧跑了,那一片儿到处都是小胡同,结果我们跑丢了。”
“他也没有呼机,我联系不上他,就赶紧去了火车站,是他说的,干完了一块儿坐火车走。”
“正好动手以前,他把枪放我这儿了,然后就被你们抓了。”
“至于邹刚去哪儿,我真不知道。”
孟听川暗松一口气,又沉声喝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还有,你们95年年底就弄到了枪,到年后作案,这中间有两三个月时间,难道你们什么都没干?”
吴振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别扭的直跪下,发誓道:“我发誓,我们真没干,而且我说的全是真的,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种话,自然不能轻易相信。
不过基本情况已经明了,计春阳和李述也如愿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信息。
滨县,包三屁。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啊。
计春阳起身,招呼孟听川,还有冀北晋西的人出门,然后道:“情况大致清楚了,这个邹刚是主犯,必须要抓住。”
“我觉得,他现在有可能回了襄省,或者辽省,你们应该有注意,他作案的时候,喜欢拉上同伙儿,然后自己杀人。”
“这次吴振桐跑丢了,枪也丢了,以他的性格,肯定还是会去找这几个老朋友,设法再搞枪。”
“所以他这几个同伙,必须得盯住了,还有包三屁这儿,也可以盯着,我相信他要是再搞枪,肯定还会来找这个包三屁。”
5月22号,吴振桐被抓,到现在也就半个月时间。
受到惊吓,邹刚肯定要蛰伏一段时间。
可狗改不了吃屎,必然还会再去找包三屁,弄枪。
第284章 十天
案子的具体侦办,抓人,交给了专案组。
李述一行人,做了一些技术指导,协调的工作,向部里汇报了情况之后,便立刻起程,前往滨江市。
来到滨江,那不得不见一个人,崔道远。
一定程度上,他可以算是李述的老师。
抵达滨江之后,计春阳和刑侦处的人一块儿,布置盯梢包三屁,李述则带着陈煌杰他们三个,一块儿拜访崔道远。
就在黑省公安系统的家属院儿里。
四人拎着礼品赶到,正撞上崔道远拎着菜篮子下楼。
“李述!”
他眼前一亮,喊了一声。
李述连忙迎上去。
“好啊好啊。”
崔道远一把握住了李述的手,感慨不已的道:“羊城一别,这都有半年了,后来内部期刊上,我老看见你的名字,你可没少破大案啊。”
李述没叫过自己老师,可当初在羊城,自己没少教李述枪弹比对。
在心里,崔道远就把李述当徒弟,希望李述能把自己一身所学发扬光大,好好用起来。
结果李述没辜负自己的期许,屡破大案。
“还不是您教得好。”李述笑道。
系统有资料是一方面,但如枪弹比对,鞋印,笔迹鉴定这些偏经验学的技术,还是要有一个老前辈带着学,才能学得快。
崔道远乐呵呵的跟陈煌杰他们一一握手。
除了张燕北年龄,剩下陈煌杰,周传奇,他都见过。
“老谢身体怎么样?”崔道远问陈煌杰。
国内枪弹鉴定,他和谢云算是开创者,各自工作几十年,很熟。
如果从武侠小说来类比,那俩人都是开宗立派的宗师级人物。
陈煌杰算谢云这一派的,忙道:“谢主任身体好,听说我们来滨江,还特意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崔道远不住点头,拉着四人上楼。
就在二楼,不大的三室一厅。
他爱人也在,同样退休了。
本来崔道远已经听说李述要过来,这就准备出门买菜,想着晚上叫李述来家里吃饭。
眼下先让妻子去买菜,自己则拉着李述聊天。
就聊到了2·10案,还有白长军的案子。
白长军的案子他除了惋惜还是惋惜,毕竟一个不小心,让人跑出去,还做了那么大的案子。
“好歹知道了他是谁,慢慢来,肯定能把他抓到。”
他还安慰李述呢,然后道:“至于PM-63这把枪,之前老谢问过我,我也查了往年的案例,反正这些年来,咱们这一块儿,没见这种枪出现过。”
“东北这一块儿,外面流进来的枪主要是从北面过来的,那就是AK家族为主。”
“而PM63呢,当年瓯雒那边有不少,咱们都是从那边缴获的,所以你们判断这把枪滇省过来,应该没问题。”
“还有查枪上游这个思路,你说是老吴提出来的,这像是他的做派。”
他呵呵一笑,跟吴国庆可谓是知根知底。
捎带着,也说了一下这种思路的可行性。
这些年,涉枪案件很多。
“谁都知道五四,大黑星,这枪又是庆华造的,前些年庆华效益不好,流出去的枪支,零件儿,根本没法儿追查。”
“不过这些年好了很多,一直有重点查,打掉了很多售卖枪支的人,以前真就是遍地都是,现在嘛,估计没剩下多少,也更隐秘了,你们从这个思路查,说不定真会有发现。”
整体环境变好,那反而能查出有用的线索来。
李述就是这么想的。
大鱼,冒头的全干掉了,剩下只有一些小虾米,再算算2·10案嫌疑人搞枪的时间,应该会有发现。
而且现在还趁了一股东风。
李述也是听计春阳说的,说白长军,还有2·10案,再加上这几年枪案呈现上升趋势。
所以不光要开展严厉打击,还要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