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审席所有人愣住。
什么叫,对方...违反了刑诉法第29条?什么叫对方的身份存在问题!?
很快,这个答案就在审判区中被揭穿。
“砰!”
审判台上,清脆的锤声传来,打断严密的表述。
只见。
高坐审判台的审判长赵德,此时眉头一皱,他盯着严密看了片刻,突然开口询问。
“被告方。”
“你方意思是......”
被告席。
严密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稳下后,开口道:“我方认为.......”
“就本案,在7月1日出现,并向警方进行匿名举报的举报人......”
“正是本场庭审中,被害人民诉代理人一方!!!”
“而依照案情,其举报人应当被划分‘证人’身份,但民诉代理人却以‘证人’定位的情况下,依旧出现在庭审上......”
“这很明显,已经违反《刑诉法》第29条,‘诉讼角色唯一性’!”
当这话落下的刹那。
现场所有人稍稍一顿,当理解对方话语意思后......
刹那间,瞬间骚动起来,场下众人或是错愕,或是震惊,那双眸子猛地瞪大,在审判庭台上来回挪动。
什么叫...你怀疑7月1日出现的热心居民,实际上就是对方律师!?
“异议!”
代理人席位,徐德没有任何思索,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
紧接着,便面不红耳不赤,坦然的开口道:
“被告席,你这是污蔑!”
“我方向来合法合规,从未有任何僭越司法的想法,你这是对我方人格与名誉的双重侮辱!”
“我方有权向审判台对你方申请回避!!!”
从来没任何僭越司法的想法......
真的吗?
话落的刹那。
先不说别人是怎么想的。
公诉席三个检察官此时是有些没忍住,下意识扭头看向对方,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讲道理,身为检察官,律师虽然跟他们是队友,但实际上也就是给检察官做一些辅助行为。
但这案子碰到对方...三人算是开了眼了。
民诉律师,拿市级检察院的检察官当枪使你敢信!?
甚至,别说严密了...就是赵谦岳峰,其实开庭前,也想过徐德可能确实有可能是案件的那个匿名举报人。
所以...此时听到徐德这番话,他们一时之间,竟不知做些什么反应才好,最终选择沉默下去。
徐德无视掉对方的视线,怒斥道:
“谁主张谁举证,被告方,如果你想追责,还请你方进行举证!”
“而不是,从开庭至现在,一直都在以‘空头支票’的形式糊弄法庭!”
话落。
审判台上,审判长赵德微微颔首。
“被告方,你方是否有证据要进行举证?”
严密深吸一口气,当即点头应下,“有!”
话落。
他便再次从公文包中抽出几份材料。
材料的形式不一,有的是照片,也有的是纯文字,从上面的行文形式来看,应当是一些...‘证言’?
众人眉头一挑,静静看着严密,倒是并未开口将其打断。
严密深吸一口气,旋即将一张照片抽来,紧接着,缓缓开口道:
“审判长,我方证据还请听我娓娓道来。”
“首先,就本案,在开庭之前,我方曾对民诉代理人一方,进行过符合权限内的正常调查。”
“期间,发现,被害人民诉代理人,曾在6月20日,承接过一起案件。”
说着。
严密顿了顿,紧接着抽出另一份文件。
他降低递交给书记员,书记员定睛一瞧,旋即脸色诧异。
这案子并非刑事案件,而是......民事诉讼!
又或是说劳动仲裁,只不过满足了要求,所以并未进行劳动仲裁而是直接进行民事的诉讼。
而这起案子则是......
“【弘阳土木建设工程公司】,‘讨薪·案’!”
“弘阳公司工地,曾在6月中期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罢工行为,而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讨要工资。”
“这并非单一案件,而是被各个小包工头拆成数份的案件,而据我所知......”
话落。
紧接着,严密眼眸一凝,视线立马落在徐德身上。
他已经有九成八的概率,可以确定案件的匿名举报,就是对方搞的鬼!
对方的取证能力也许很强,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下一秒。
他眸光一闪,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
“民诉代理人,也就是徐律师,便是其中一个包工头的民事诉讼律师!”
“承接这起民诉案件后。”
“徐律师在没有任何与公司调解的情况下,立马向法院申请了银行的协助调查令。”
“待搜查令下来后,立马去了银行,调查近三年内弘阳公司所有的资金流水去向!”
这有问题。
一般讨薪案,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要钱,所以,律师第一时间要看的哪里是什么查账?理应是与公司交涉才对!
所以,当这点信息被严密捕捉到的刹那,他便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顺着这点查...果不其然!
“在查账后的短短一周内,民诉代理人,便前往了朱家村,找上嫌疑人吴涛的妻子韩丽。”
“而时间呢?”
说着,严密顿了顿,他再次抽出几份材料,将其高高举起。
“恰巧就是6月25号左右几日!”
“诸位,这个时间段,是不是很熟悉?”
时间段熟悉吗?
说实话,其实并不熟悉,但如果稍微提醒一下...那么,众人便能立马明白过来。
严密也没吝啬自己的提醒,他道:
“审判长,埋葬被害人王翰的坟包,警方是第二次将其挖掘出!”
“而第一次将坟包挖出的时间点...赫然就是6月25日附近!!!”
“异常且超出案件的审查、前往朱家村的时间、坟包的翻新时间......”
一连串的线索,都指向了徐德有问题。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
“审判长,除此外,我方,还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废品回收站,向其站长问过有关代理人些许事情。”
严密此刻脸色彻底严肃起来,没有再理会徐德,直接看向审判长。
“而得到的答案便是......”
“民诉代理人,曾在25号左右,向他提出包括但不仅限于购置、租借等行为,意图针对那辆二手出租车进行调查!”
出租车被废品站站长买走,对方却是死活不愿意借给徐德。
哪怕是徐德以两万块的价格将其买下,对方也不愿卖,逼得徐德实在是没办法了,眼见案子一天天过去,这才半夜翻墙进入废品站。
相应的...他也留下了痕迹。
“这辆二手出租,有什么可疑之点?”
“我起初是想不出来的,但直到...我想到了另一点!”
“也就是,这起案件的证据,那张储存卡...它被腐蚀的形式并不是被掩藏在了地下!”
严密将自己脑子里的思路一字一字的说出,条理清晰,逻辑鲜明。
“且,既有储存卡,那么,就要有相机!”
“如果有,那么,这东西被储存在了哪?”
“联系上对方那反常的举动,于是,我取得废品站老板同意后,对这辆二手出租车,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
“最终......”
“我在出租的左侧后视镜中,发现镜盖后...存有明确的相机存放锈迹痕迹!”
话音脱口而出的刹那。
严密将手里的一份照片递出,上面所拍摄,赫然是后视镜盖内,一个四四方方的锈迹痕迹。
综上所述......
“审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