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老东西感官属实敏锐,一下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被告方,请你立即做出回答!”
审判台。
审判长赵德再次开口质问,此时,语气中明显是带了些许的不耐。
“这份信息......”
“你方是在几月几号所查到!”
严密依旧不开口,额头上泛起些许薄汗。
“呵。”
审判长赵德冷哼一声,又将视线挪到徐德身上,开口问道:
“被告方所说,请本案民诉代理人解释一下。”
话落,整个第一法庭,众人将视线挪到公诉方,民诉人位置。
‘果然,哪怕法官对被告方不满,但涉及到这种东西,多少还是需要个答案的。’
代理人席位,徐德内心暗暗思索着,旋即收起思绪,抬头看向审判台。
他站起身,缓缓开口道:
“尊敬的审判长,就本案被告方所言,我方认为.......”
说着,他微微一顿,旋即话锋猛地一转,开口道:
“均为无中生、主观臆断!”
“是被告方所说的讨薪·案,案件代理人一事。”
“诸位,早在6月16、17两日,木山·案,原本的原告人,也就是我方委托人张绣宁张女士,因病与年龄,导致其逝世。”
“至此,案件原告人不复存在,我方被取消代理人身份,不再需要承担案件民事一事。”
“但...委托人虽是小事,可我方,从绿森市至兖州市,一天一夜的路程,以及一个半月的时间,难道要我方无功而返?”
徐德向众人提出一个疑问。
闻言,众人微微一顿,旋即了然。
是了。
徐德、王超、林月、吴鑫、李剑、张倩,共六名律师到来。
不说其真材实料,单是表面上,六个都不是等闲之辈,算是资深律师,其价格远超寻常法学人。
结果,就这六个,在兖州市耗费一个半月,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换做是你,你甘心吗?
就像,你在公司工作了一个半月,结果公司没发工资直接破产。
面对公司遗留下的各种电脑和打印机,你是直接走,还是搬两台再走?
所以......
“所以,我方便承接了那起讨薪·案!”
“因我们断定,大规模罢工的情况,案件肯定会短时间得到解决!”
“这些案件承接后必然能完美完成。”
徐德笃定开口,他丝毫没有遮掩,说的话全是真话,毕竟工期到了,罢工行为再继续下去,整个公司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短时间案件必然会出个结局。
“嗯。”
审判长赵德颔首点头,这件事他有印象。
“继续。”
徐德继续开口道:“于是,我方承接这起‘讨薪·案’,均是合理理由。”
“接着,便是所谓银行一事。”
“首先,讨薪案件的重点,基本就三点,一,公司有钱不给,二,公司内资金周转不开,三,公司内部有人贪腐!”
“而无论想查哪一个,都要看公司账本。”
“但......”
“我不觉得我们能看到‘弘阳公司的账本’,所以,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所谓的‘银行’上。”
“请问诸位,这是否合理?”
闻言。
众人颔首点头。
有理!
确实是这样的,公司哪怕是账目没问题,一般也不会给别人看,毕竟极有可能会触及核心。
所以,查银行完全符合流程,甚至调查银行这条路存在,也就是因为司法知晓账目查不到,故意给司法从业人员留的道路。
所以,讨薪调查银行完全没有问题!
“继续。”
审判长赵德点头,开口示意。
“好。”
“我们去了银行,调查了近五年内的资金流水,最终,查到一辆被标注为公司福利的车......”
“请问,一家公司。”
“福利的方式既不是寻常家用车,也不是纯粹的金钱,甚至也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各种礼物。”
“反倒是一辆二手的出租车!”
徐德指了指手上,严密近距离所拍摄的出租车照片。
这是对方提前复印的,由书记员交给他。
“甚至,这个工人拿到福利后短时间就辞职不干!”
徐德看向周围,再次真情流露。
“请问,这是否是一个‘贪腐’现象!?”
众人闻言,微微一噎。
是贪腐吗?
说实话,如果不看合并的案件的话...这事件确实是疑点拉满。
不说别的。
公司给员工福利,如奖金一类,是为了刺激员工更有劲地工作。
哪有给出租车的?
给了出租车,自己不当便车开,那么就得开出去跑出租,基本给完员工就辞职,你是老板,你希望给完钱‘销冠’就直接跑路?又或是让员工看到销冠跑路?
所以。
多数公司的福利都是给加工资,放假之类的,而不是给对方介绍个更好的工作。
加上买车的钱又是走的公账,这些钱原本可以用来发工资,那么......
调查这件事,完全合理!
“于是,我们就找到了吴涛。”
“查到了吴涛,结果却告知吴涛已死,迫于无奈,我方只能转而调查那辆仅剩的出租车。”
“但现有车主不卖,加上,公司那边已经花钱补了工资的窟窿。”
“于是,我们便没再纠缠。”
“综上所述......”
徐德好似变戏法一般,提前从公文包里,将一系列的文件摆在桌面。
书记员凑近一看。
赫然是他刚才所说的这番话,很明显,他提前预料到严密会拿这件事说事。
“请问,我方是否合法合规!?”
“还是说,如果我们查到出租车有问题,不为委托人负责,选择不去调查才算合规?”
徐德大义凛然的开口回应。
话落,余音绕梁。
声音在整个第一法庭内来回回荡。
公诉席,三个检察官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徐德一眼。
这番话说的...属实是逻辑拉满,完全没有问题。
‘难道...匿名举报人真不是对方?’
三人内心有些动摇,此时逐渐剥夺了对方举报人的身份。
无他。
对方的行为,如果以一个正常恪守职业道德的律师来看......
确实没有丝毫问题,完全就是正经查案。
这还没完。
只见。
“砰砰!”
两道响亮的声音落下。
抬头看去,便见徐德此时满脸怒容,仿佛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双手大力的拍打着桌面,怒声道:
“审判长,就被告方严密所说这番话...我方既不认同,也表示强烈的愤怒!”
“他难道不是在讽刺每一个尽心尽力,恪守职业道德的法学人?”
“难道不是在侮辱每一个,为司法领域搬砖加瓦的匿名举报人!?”
“国家为保护匿名举报人的身份不受泄露,立下诸多法例,严格禁止无事不得反向调查匿名举报人的身份!”
说着。
他猛地伸手,指着严密的鼻子,声音充满愤怒。
“但被告方,却无视法律,针对本案的热心群众进行身份调查!”
“还好,调查的也就是我。”
“如果是其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