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的主观谋划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
一个人,他知晓自己在路上走的时候,故意踉跄跌倒在一个人身上即可令对方钱包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乎,他做了这种事。
这算主观谋划。
但如果他并非故意,没有故意踉跄,只是意外踉跄,即便钱包出现在手中。
这也算意外!不构成违法犯罪。
代入到此案。
谁能证明刘芸是奔着钱来结婚,而不是奔着结婚来,只不过顺手拿到了钱?
‘除非对方能找到刘芸父母或其亲戚,令其佐证,但这不可能!’
‘又或是婚介所...呵,婚介所也不会自己把自己的招牌砸掉,不可能主动给陌生人提供信息。’
‘更何况,还是给‘告他们客户’的律师提供信息!’
秦孟眼眸中闪烁,心中如实想着。
学校教的那一套他早就熟记于心了,司法的理解他也很精通。
开庭前。
秦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究竟从哪才能合法地找出证据!
所以......
想到这。
秦孟看向审判长,开口道:
“综上,审判长,辩护方认为就此案,我方当事人不构成‘诈骗罪’!”
话落,他便不再开口。
三个法官皱起眉,陷入思索。
很明显,秦孟这番话说得算是滴水不漏,即便刘芸行为上有疑点,可法律并不支持这疑点。
所以,事实上刘芸不该被定为诈骗罪才对。
良久。
“就上述辩护方所言,控方是否有异议?”
审判长段涛看向公诉方。
话落。
公诉席处,检察官孙昱微微顿住,眉头皱起。
说实话,案件的核心辩点就在秦孟所说的话里。
如果想构成诈骗罪,就得确定刘芸是奔着钱才谋划的一系列行为,可...他们不是没去过婚介所。
婚介所的态度很明确,不会提交任何隐私信息!
而检方又是守法的,他们总不能为了一起案子,强行施压吧?没道理的,这要是干成,法院第一时间认定证据来源有问题,案件直接不予成立了!
“这......”
好半晌。
孙昱眉头皱起,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之际。
恍惚间......
“审判长,就本案,民诉代理人有异议要表述,还请准许。”
众人微微一顿,扭头看去。
却见。
民诉席处。
徐德此时开口,平缓的声音在法庭内响彻,他的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悲,好似只是随口聊天一样。
听闻此话。
原本要说话的孙昱微微一顿,接着咽下要说的话。
辩护席处。
律师秦孟眉头一松,看着面前的人,倒却是并不怎么在意。
无他。
彩礼诈骗案,这类案件案情实际上很清晰,但难点之所以难,就在于你没办法证明当事人是故意谋划金钱实施的诈骗!
尤其是刘芸这种还领证登记了的!
你怎么证?哪有合法途径给你找证据!
你违法找?敢违法第一个进去的就是徐德,且证据而已会无效化!
如此想着。
律师秦孟抬着头,看着对方的眼中较为自信。
“准许。”审判长段涛点头。
两个字落下的刹那。
审判区所有人的视线立马聚焦在他身上。
民诉代理人席处。
徐德缓缓站起身,他倒是不急,只是整了整领带,旋即微微咳了咳,下一秒,在众人凝视的眼前,他忽的开口道:
“首先,审判长,我是受害者的律师。”
“但同样的,我也是一名25岁,单身未婚男性,性取向为女性。”
一句话落下。
整个审判区,众人微微一顿,愣在原地。
单...单身未婚?
不是,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秦孟愣了,接着眉头皱起,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耍什么鬼。
而徐德此时却继续开口道:
“我既然是单身,那么,从道德角度来讲,我就有权寻求配偶。”
“可,话又说回来了,我是一名律师,平日里需要承接大量案件,抽不开身,所以,找配偶的难度很高。”
“但我个人很希望能有一场完美幸福的婚姻。”
“所以,我就需要委托其余人,花费时间,来寻找同样有共同意愿的异性。”
“请问,这合乎法例吗?”
合吗?
太合了,媒婆、婚介、朋友搭桥牵线,都属于这番话的逻辑。
只不过,在法庭上说这个是不是怎么看都牛头不对马嘴?
就在众人如此思索之际。
突然的。
“所以!”
“我以客户的身份,花钱成为‘红心婚介所’的黄金高级会员!”
徐德好似话锋一转突然开口。
花钱...成为婚介所的黄金高级会员?所以可以看客户的信息?
这...好像挺合理的。
众人若有所思着。
只不过......
秦孟想着想着,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整个人一愣,紧接着面露错愕,猛地抬头看去。
红心婚介所?
不对。
红心婚介所......这不是刘芸委托的婚介所吗!?
而此刻。
“红心婚介所内,黄金高级会员有权利查阅婚介所内同样寻求配偶,且他们对配偶的要求信息!”
“因为我有权限。”
“所以,我在婚介所内,意外地查找到了一份有关‘被告人刘芸’,于2002年,向婚介所委托寻找‘配偶’的筛选条件。”
“期间,信息上标注,被告人刘芸明确向婚介所提出‘收入、年龄、存款、彩礼’等一系列【征婚条件资料】,全部条件仅有关于礼金的要求!”
“此外,还有诸多详细信息!”
和秦孟所想一样。
这起案件,想获取证据的难度颇高。
家属不可能愿意透露详情,银行那边也没理由调取金钱流水,刘芸本人更是不可能主动认罪。
婚介所也很明显,会保护客户的隐私。
但问题来了。
既然婚介所保护客户隐私,除客户外谁都不可能,那......徐德成为客户不就好了。
刘芸是寻求配偶的客户。
徐德也是寻求配偶的客户!
既如此。
他看对方的信息岂不是很合理?即便对方信息是一年前的,但徐德作为黄金高级会员客户,他有这个权限看!
说到这。
徐德的声音微微加大,他将手里的一份文件举起。
“综上所述。”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刘芸并非是以‘婚姻’为前提进行的结婚登记。”
“其行为,本是是以‘金钱’为目标,所实施的‘彩礼诈骗’行为!”
“我方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