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你那天跟我念叨过一句话,你说你一直想让人知道,当警察不容易。是不是?“
董正没吭声。
“现在机会来了。“张浩看着他,“你倒怂了?“
董正盯着张浩,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浩哥,你是真能白话。“
“那你说说,咋干?“
“分工。“张浩说,“我出脚本,出人,出戏。你出专业。“
“法条怎么讲,程序怎么走,哪些能拍,哪些不能拍,你说了算。我一个字都不改。“
“公安的账号,发公安该发的东西。我就是个反面教材,在你旁边,把那些不该干的事,一样一样演出来。“
董正没急着答。
他低头,又翻到本子里酒驾那一段,看了半天,忽然说:
“浩哥,你知道这种片子,我天天见吗?“
“啥?“
“酒驾。“董正说,“值班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人进来。一吹,高了,醒过来,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我就喝了一口。“
“咱发过多少回喝酒不开车,有用吗?有用。可发出去,谁看?“
他拍了拍本子:
“可你这一版,我看了,我感觉还真有戏!“
张浩一听,来劲了:
“那不就得了!老董,你懂这个!“
“懂有啥用?“董正苦笑,“我就是个辅警。转正考试考了三年,名额就那么俩,年年轮不着我。我要是牵头搞这个,成了,是运气;砸了,锅是我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张浩正色道,“老董,我问你一句:你甘心不?“
董正没吭声。
“你搁所里干了五年,写稿子,拍照,哪样不是你?可到了关键时候,轮得着你吗?“
“你要是不想一直这样,就得干点别人没干过的事。“
“这活儿要成了,你就是四平的头一份。“
董正沉默了很久,才问:
“那……往上报,谁报?“
“你报。“张浩说,“你是所里的人,你说话,领导才信。我不行,我就是个拍段子的,我一开口,人家先笑话我。“
董正没说话,把那本子又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很慢。
看完,他放下本子,说了句:
“浩哥,你这事儿,是正经事。“
“我董正蹲派出所门口五年,头一回,觉得一个拍段子的,比所里有些人,还懂宣传。“
张浩搓了搓手:
“那……能成不?“
“不知道。“董正说,“我明天先去跟所领导提一嘴。能成,咱干;不能成,你也别怨我。“
“不怨你!“张浩乐了,“老董,只要你肯牵这个头,我就烧高香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把话往细里捋了一遍。
“第一条,拍啥?“董正问。
“酒驾。“张浩说,“本子上现成的。就在你门口拍。“
“所门口?“
“对。“张浩说,“老百姓一看见派出所仨字,先信三分。这景,白送的。“
“器材呢?“
“我有。“张浩拍着胸脯,“摄像机、灯、收音,全套,都是我自己攒的。“
“你那设备,“董正狐疑地看他,“能行吗?“
“老董,我拍了七八年段子,设备要是还不行,我早饿死了。“张浩说,“你就管法条和报批,拍的事,交给我。“
董正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行。我今晚回去,先把报批的稿子捋一捋。“
“行!“张浩站起来,“那我等你好信儿!“
那天下午,张浩破天荒没出去拍段子。
他一个人坐在家里,把江河那个本子,又从头抄了一遍。
抄到酒驾那段,他停了笔,想起江河在片场给他讲的那句话:
“真被拦下来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耍贫,是慌。“
他琢磨了一下午,越琢磨,越觉得这话有嚼头。
抄着抄着,他媳妇端着水杯过来,看了一眼:
“你还真当回事了?“
“嗯。“张浩头也没抬,“比《四平青年》还当回事。“
“那要是没成呢?“
张浩想了想:
“没成,那也是咱四平人,头一回干正经事。不亏。“
晚上,他躺在炕上,翻出手机,找到江河的对话框。
“江导,我想通了。四平警事,我干。“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过了很久,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张浩一个激灵,赶紧拿起来看。
江河只回了一个字:
“好。“
第110章 陈凯戈又找茬
晚上,董正一宿没睡好。
他躺在宿舍床上,把张浩跟自己说的话仔细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
然后彻底睡不着了,索性直接爬起来,
开始打开电脑。
【四平警事】
他做辅警挺久了,基本上也是负责宣传相关的工作,普法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普法确实很难,所以想到今天张浩说的话,
他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现在有个叫钭音的软件,他也知道,包括快手啥的,在他们这块也是比较火。
但这些软件目前还都是偏娱乐化的,
按照那位江河导演的意思,是在这些软件上注册一个账号,专门普法?
董正想了想,
貌似还真行。
于是他开始在word里写,一开始写写“四平警事“打算怎么干:公安官方账号,普法短剧,张浩出演,所里把关法条。
后面写分工:张浩出脚本、出人、出戏;所里出专业、出场地、出账号;法条内容,一律以所里审核为准,一个字不改。
写完之后,他自己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这活儿,悬。
他是辅警,不是民警。
在公安系统里,辅警说出去的话,分量轻得很。
可他想起了张浩那句你甘心不。
他咬了咬牙,把稿子塞进公文包,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没敢直接找所长,而是先去了所里的宣传口,找老科长探口风。
老科长姓刘,在所里干宣传干了十几年,平时对董正还不错。
听董正把事情一说,刘科长先是一愣,然后摆摆手:
“小董,不是我说你。公安账号拍段子?你听谁说的主意?“
“张浩。“
“那个拍《四平青年》的张浩?“刘科长皱眉,“他那路子,能跟咱公安沾边吗?“
“刘叔,你先看看这个。“董正把江河写的那个本子递过去,“这是江河导演写的。“
“哪个江河?“
“就是拍《少年的你》那个。“
刘科长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两页,又看了两页,半天没说话。
“我跟你说,“刘科长忽然开口,“上回局里开宣传会,还提过这个江河。“
“说他那个《典籍里的华夏》,把古籍讲活了,央视都转了。咱局里有人提议过,说是不是可以学学他那路子。“
“可咱一直没敢动。“
他拍了拍本子:
“没想到,他倒先给咱写了。“
刘科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本子还给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