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瞅啥?“
台下有人下意识回了一句:
“瞅你咋地?“
“得。“秦浩一拍大腿,“你赢了,起步价十块,爱坐不坐。“
直播间里,弹幕先是一串哈哈哈。
可笑着笑着,就没人笑了。
因为秦浩演到后段,那个贫嘴的出租车司机,忽然不贫了。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不存在的乘客,眼神慢慢沉下去,低声说了一句:
“兄弟,你要是心里有事,就跟我唠唠。“
“桦林这地方,啥都能过去。“
就这一句,仓库里安静了。
直播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刷屏了:
“我靠,这句台词扎心了。“
“他演的是出租车司机吗?他演的是我。“
第二场,陈明海。
他演的,是马队审嫌疑人的那场戏。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
他坐在那把硬椅子上,盯着对面那把空椅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你跑不了的。“
“老子,跟了你二十年了。“
声音不大。
可直播间里,弹幕全是一串省略号。
“……起鸡皮疙瘩了。“
“这个眼神,绝了。“
第三场,陈谣。
她演的,是沈墨:1997年的大学生,站在桦林的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谣妹最近在演技上的突破还是很大的。
没有台词。
就是那么一个回头。
干净,清冷,眼神里却藏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深渊。
弹幕炸了:
“这是陈谣??“
“她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演技?“
江河站在台边,看着那个回头,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陈谣把沈墨的剧本,啃进去了。
最后一场,范维老师。
一开始,范维是不太能接受这种炒作的戏码,但是他在现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剧组里每个人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在这个剧组工作,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演的,是王响那场戏:火车司机,下岗前夜,最后一次摸自己那台开了半辈子的火车头。
范维没说话。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擦拭那个不存在的车头。
擦得很慢,很仔细。
擦完,他直起身,看着前方,像是看着那列再也开不走的火车,低低说了一句:
“老伙计,明儿起,咱就不跑喽。“
说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仓库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安静了几秒。
然后,疯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这句台词,谁写的?江河写的?“
“他擦的根本不是火车头,是他的一辈子。“
“这哪是过气演员,这是被埋了二十年的宝藏。“
散场前,欧毫悄悄溜到江河身边,声音都有点抖:
“江导……“
“嗯?“
“我是不是,拖后腿了?“欧毫低着头,“我看秦浩老师他们演完,我忽然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江河看着他,没急着安慰,先说了一句:
“你知道你跟四位老师的区别在哪吗?“
“在哪?“
“他们是被埋过的人,你是还没被埋过的人。“江河说,“他们今天能炸场,是因为他们憋了十几年。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跟他们比,是跟着他们学。“
“这部戏拍完,你跟着范维老师学的东西,够你吃十年。“
欧毫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真的?“
“真的。王阳这个角色,戏不多,但他是这部戏最干净的一条线。你把这条线演干净了,你就赢了。“
欧毫用力点了点头,又振作起来:
“行!那我回去继续练东北话!“
江河:……
试戏结束。
江河走到四位演员面前,鞠了一躬:
“四位老师,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组的人了。“
“我江河把话放这儿:我选角,不是捡没人要的。“
“我是捡,被市场辜负的。“
范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在江河肩上拍了拍:
“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
晟凯娱乐的间谍,坐在台下,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散场的时候,他拨了个电话:
“陈导……“
“看完了。“
电话那头,陈凯戈的声音淡淡的:
“怎么样?“
制片人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
“……有点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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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不到两个小时,网上就炸了。
营销号连夜出稿:
《我错了:这不是过气演员,这是宝藏》
《范维擦火车头那段,全网能演出来的不超过三个》
《江河这人,是真懂戏》
《陈导,你真的能拍出这样的镜头吗?》
卢娜看着数据,手都有点抖:
“江导,你知道这场直播,多少人在看吗?“
“多少?“
“峰值八百多万。“卢娜说,“范维老师那段,切片播放量,已经破三千万了。“
江河看着手机,没说话。
第108章 双戏同开机&四平警事
《漫长的季节》和《沉默的真相》,都是在东北拍的。
原本《漫长的季节》是在昆城拍的,江河倒是不知道当时的辛双导演为什么选择这里,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在东北拍,主要是当地的一些企业给了江河不少协助,能省下很多麻烦。
甚至包括《沉默的真相》上一世,是在山城拍摄的,但江河把剧本改了改,整个故事背景也设置在了东北。
不过这部剧不像《漫长的季节》,他没有那么强的地域属性,所以改起来也不费什么力。
《漫长的季节》的取景地,团队又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东北当地老乡的引荐下,终于是定了下来。
白山黑水之间,一座废弃的老钢厂。
而且这一次,江河干了一件业内很少有人干过的事。
两部剧,同时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