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仅被注射了进化药，还在定期服用抑制剂来维持人类形态？”
“所以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的抑制剂失效了，或者他没来得及服用，才导致了第一次当街变异。”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穿得起定制西装，使用高档香水，这意味着他的社会身份地位不低，绝不是什么底层混血种。而他需要定期获取炼金抑制剂......”
“这意味着，他的背后有一个专业的医疗或者科研机构在为他提供药物。”陈墨瞳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在温哥华，一定有一个固定的‘取药点’或者‘庇护所’。他虽然能完美伪装成人类，但他离不开那个地方。”
“干得漂亮，陈同学。”
路明非看着陈墨瞳，眼中露出一丝毫不吝啬的赞赏。
陈墨瞳看着路明非那双因为找到了线索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底那股刻意压制的酸涩感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夸奖她，只是因为她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帮他大大缩短了出差的时间。
“别高兴得太早。”陈墨瞳冷冷地转过头，拉紧了夹克的拉链，声音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只是侧写推断。你要找证据，还得看你那位全能的好妹妹去另外两个现场能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累了，回酒店。”
陈墨瞳不再理会路明非，径直走回了那辆福特SUV，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路明非看着她仿佛要把自己封闭在坚冰里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陈墨瞳在闹什么别扭。
眼前这个满身带刺的红发女巫，正在拼命抗拒着成为一块后宫拼图。
“保持距离挺好的。”路明非在心里淡淡地想。
家里的修罗场已经足够让他头疼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洞察力极其敏锐、又浑身反骨的陈墨瞳，他的后院早晚得出点事。
路明非收起黑伞，坐进驾驶室，启动了引擎。
福特SUV碾过水坑，朝着市中心的费尔蒙特酒店驶去。
一路上，陈墨瞳闭着眼睛装睡，在心里反复默念着那句咒语。
“他是渣男，他是渣男，他是渣男。查完案子，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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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温哥华的另一端，南区的一条破败商业街。
相较于西区废弃工厂的空旷，这里的环境更加逼仄和复杂。
这里是第四起案件的发生地，死者是一名夜间出行的酒吧女招待。
雨依然在下，打在商业街老旧的遮阳棚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路明珞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独自走进了这条拉着警戒线的昏暗巷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色长款风衣，脚下是一双防水的及膝长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高贵的肃杀之气，与昨晚那个依偎在路明非怀里、巧笑嫣然的娇软女孩判若两人。
这才是路明珞最真实的一面。
对于路明珞来说，除了路明非，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生物，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草芥。
路明珞在巷道中央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睛，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浓密的睫毛下若隐若现。
路明珞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霉味和腐败气息的空气。
“找到了。”
路明珞猛地睁开那双燃烧着淡金色的眸子。
在雨水冲刷了数天的现场，普通法医甚至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专员都只能找到被稀释的血迹。但在路明珞的眼中，巷道墙壁的缝隙里、地面的青苔下，都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肉眼不可见的幽绿色荧光。
路明珞走到墙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墙砖的缝隙里轻轻刮了一下。
她将手指凑到鼻尖，仔细地分辨着那微乎其微的粉末。
“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合成剂......神经镇定素......还有......死侍的胎血？”
“粗糙的仿制进化药......配方还很不稳定。”
路明珞在脑海中迅速解构着这头怪物的体质，她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陈墨瞳的侧写或许能描绘出怪物的外貌和行为逻辑，但路明珞直接锁定了怪物的致命弱点——它离不开特定的化学合成室。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仪器显示这边有微弱的元素波动，大家小心点。”
“该死的天气，这已经是第三遍排查这个区域了。”
五名穿着黑色防水风衣的卡塞尔学院新生端着手枪，在一名资深执行部专员的带领下，呈战术队形走进了巷子。
第527章 阴影中的旁观者，傲慢的猎犬
领头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执行部干员，而跟在他身后的五个年轻人，虽然动作还带着学院派的生涩，但身上昂扬的锐气却掩盖不住。
尤其是走在左侧的那个金发青年。
凯撒·加图索。
他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璀璨的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手里提着沙漠之鹰，冰蓝色的眼眸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是学院的人。
路明珞将沾着粉末的黑色皮手套摘下，随手塞进口袋里。
下一秒，她薄唇微启，古老而晦涩的龙文吐出。
言灵·冥照。
一瞬间，路明珞的身体、手中的黑伞，乃至她呼吸带出的白雾，都在一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少女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巷道侧面二楼那生锈的铁质消防通道。
她收起黑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搜查小队。在她所驱动的“冥照”下，即使是A级混血种也无法察觉到头顶三米处正站着一个大活人。
“长官，探测仪的数据又归零了。”
一名新生看着手里闪烁着雪花的屏幕，懊恼地拍了拍仪器，“这鬼地方除了死老鼠的臭味以外什么都没有。刚才的元素波动大概率是天气的干扰。”
老牌专员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
“解除警戒。”老牌专员挥了手，将手枪插回枪套，“这里是安全的。原地修整十分钟，然后去下一个街区。”
新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收起武器，靠在相对干燥的墙根下。在阴雨天进行这种枯燥的排查极大地消耗了这群天之骄子的耐心。
“这任务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一名新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烦躁地点燃，“我们这样盲目地扫街，简直是大海捞针。”
“是啊，”另一名新生附和道，“照这个进度，我们就算在这里耗上一个月也不一定能结束任务。”
小队里的气氛显得相当悲观。对于这群精英来说，毫无头绪的苦力活简直是对他们的折磨。
蹲在消防通道上的路明珞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路明珞在心里给这支小队下了定论。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既然这帮人只是在这里发牢骚，那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浪费时间的必要。
就在路明珞准备转身离开，隐入雨幕深处的时候，下方老牌执行部专员的声音却让她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都给我闭嘴，收起你们的少爷脾气。”
老专员吐出一口白雾，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新生，“执行部的任务不需要你们来教。而且，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在这里耗上一个月的？”
新生们愣住了，连靠在垃圾桶旁的凯撒也微微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专员。
“最多一周。”老专员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中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笃定，“一周之内，堕落的畜生就会落网。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等候收网的指令。”
“长官，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一名新生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掌握了怪物的确切行踪？”
老专员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是否该向这群菜鸟透露机密。但看着这群士气低落的新生，他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
“执行部在十二小时前，接收到了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老专员的声音在雨巷里显得格外阴沉，“这份情报里包含了怪物可能出现的几个核心锚点。”
“情报来源是哪里？可靠吗？”凯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知道。”老专员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凯撒，“指挥中心直接下发给我们的。”
路明珞的淡金色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眉头锁在一起。
“来源不明的情报？来自......高层？”
路明珞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路明非昨天和她分析过，这头死侍不是自然堕落的产物，他是某种“进化药”的试验品。
既然有试验品，就一定有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制药者或者组织。
现在，死侍在杀死了B+级专员后，事情闹大了，引来了卡塞尔学院的重兵围剿。
在这个节骨眼上，执行部有一份来源不明、却能直接锁定怪物的“情报”。
“把执行部当成清道夫了？”
路明珞瞬间看穿了这场阴谋的本质。
“昂热让哥哥避开执行部单独行动，去查进化药的来源.....看来他也早就猜到，执行部内部可能已经被幕后黑手渗透了。”
路明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猎杀，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一出政治博弈的戏码。
路明珞继续在消防通道上蹲守了三分钟，确认下方的小队开始聊起回校后的假期安排，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后，她才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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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温哥华市中心，费尔蒙特太平洋酒店。
“咔哒。”
套房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路明非推开门，随手将还在滴水的黑伞扔在玄关的雨伞架上。
陈墨瞳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红发女巫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她直接踩着马丁靴走进客厅，将自己重重地摔进一张单人真皮沙发里。
“水吧有温水和饮料，想喝的话自己拿。”路明非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随口说道。
陈墨瞳没有动，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路明珞走了进来，她穿着黑色的收腰风衣，及膝的长靴上没有沾染半点泥水，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
但她的目光触及路明非时，那股冷冽瞬间冰消雪融，化作足以让人溺毙的温婉。
“哥哥，我回来了。”路明珞脱下风衣挂好，换上柔软的拖鞋，快步走到路明非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冰水，然后顺势挽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