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好冷,你没淋湿吧?”她仰起头,关切地看着路明非。
“我没事。”路明非笑着伸手揉了揉路明珞的长发。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陈墨瞳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一句,“狗男女。”
“人齐了,说正事吧。”陈墨瞳双手抱胸,冷冷地打断了兄妹俩的温存,“我还赶着回去补觉。”
路明非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干净,执行部没有在这里安装监听设备......”
路明非睁开眼睛,走到客厅中央巨大的环形沙发前坐下,路明珞立刻挨着他坐下,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
“不过.....”路明非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客厅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街道斜对面有一栋高耸的商业写字楼。在写字楼十八层的某个漆黑窗口处,路明非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镜头反光。
“有人在对面大楼里监视我们。”
陈墨瞳的眉头猛地一皱。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去把窗帘拉上。
“别动窗帘。”路明非出声制止了她。
陈墨瞳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
“没必要。”路明非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们是拥有‘自由活动’特权的,如果我们一回房间就拉上窗帘,那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们在密谋一些不能让执行部知道的事情。”
“你是说,对面是执行部的人?”陈墨瞳问。
“不一定。”路明珞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哥哥刚才说房间里没有窃听器。如果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真的想监视我们,他们绝对会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在房间里布满虫子。对面只敢在几百米外用光学仪器偷窥的做法.....更像是一群怕被我们发现的‘老鼠’。”
路明珞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研究进化药的幕后黑手,或者监视陈墨瞳小姐的人。”
“我偏向后者。”路明非轻笑一声,“那帮人应该很重视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样敞着窗户给他们看?”陈墨瞳咬着下唇,这种被人当猴子一样偷窥的感觉让她极度不爽。
“让他们看吧,反正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在聊什么。”
路明非身体微微前倾。
“陈同学,麻烦你坐到侧面的沙发上。明珞,你=靠近点。”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几。
路明珞心领神会,立刻将身体的重心完全倾斜向路明非。
陈墨瞳虽然心里烦躁,但还是移到路明非侧面的沙发上。
“这个距离,窃听也收不到声音。我们可以开始了。”
“陈同学,你先说。”
陈墨瞳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车上的别扭抛在脑后,迅速切入工作状态。
“根据对第一个现场和第二个现场的侧写,得出的凶手画像是这样的。”
陈墨瞳语速极快,“他原本是个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的人。在第一个案发现场,他身上是昂贵的定制西装,身上有高档香水的味道。他是逃到流浪汉桥洞的,因为他体内的药物失控了。”
“他在变异前发生了剧烈的呕吐,说明他很排斥药物。杀人并吸食脊髓液,更像是在药物失控后遵从本能做出的行动。”
“到了第二个现场,废弃肉类加工厂,他有意识地在控制进食量,并且在尝试掌握变异和恢复的过程。甚至在主动剥离畸变的鳞片。”
陈墨瞳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是一个拥有较高社会地位的混血种,大概在三个月前被喂下了催化血统的药物。有着强烈的求生欲,还有维持人类社会身份的执念。”
路明非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路明珞。
“明珞,你那边呢?”
路明珞微微侧过头,淡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智而冰冷的光芒。
“我去了第三个和第四个现场。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但墙缝里依然残留了一些痕迹。”
“我在那里发现了肾上腺素合成剂、神经镇定素,以及.....死侍胎血的味道。”
“有人在温哥华做活体实验。”路明珞冷笑了一声,“这个堕落混血种大概是个被喂了进化药、还要被不断注射抑制剂的倒霉蛋。”
“以及,我在现场遇见了执行部的学生,听到了一点新的情报。”
“执行部收到了来源不明的情报,声称一周内就能抓到那只怪物。”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有人要借执行部的手清理门户?”
“......我也得快点了。”
陈墨瞳接过话茬,“随你后面怎么处理,反正我已经帮你得到了目标的形象。”
“第一,他是温哥华本地人,男性,拥有一定、甚至很高的社会地位和财富。”
“第二,他在三个月前出现过一次极其突兀的‘性情大变’,或者对外宣称得了某种需要长期闭门修养的重病,以此来掩盖他身体失控的真相。”
“第三,他最近可能更换、或者寻找过合作的私人诊所或者什么高级医疗机构。幕后黑手最近打算抛弃他,他会发了疯的寻找能让他继续做人的方法。”
“干得漂亮,两位。”路明非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效率比执行部那帮人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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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好指向中午十二点半。
目标画像清晰起来,笼罩在三人头顶毫无头绪的压抑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数据排查工作不管是自己整理还是发给管账丫鬟都很简单,他终于可以从这连绵不断的阴雨和血腥味中喘口气了。
“正事谈完了,对面那群偷窥的白痴也该看累了。”
路明非将手里用来当挡箭牌的资料随手扔在茶几上。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对面的陈墨瞳。
“时间刚好。”路明非脸上的冷酷瞬间褪去,恢复了温和又略带慵懒的绅士作风。
他看着陈墨瞳依然有些苍白的脸,微微一笑。
“陈同学,感谢你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作为回报,我总不能让我们的侧写师饿着肚子回去补觉。”
路明非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费尔蒙特酒店二楼有一家法式餐厅,评价不错。一起吃个午饭吧,算是我个人的答谢。”
这个邀请合情合理,但在陈墨瞳听来却是危险的试探。
红发女巫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路明非。
“吃午饭?”
陈墨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上午的接触,她已经深刻领教了这个男人的“毒性”。
他理所当然的照顾,公事公办却又无微不至的体贴,就像温水煮青蛙,稍不留神就会让人陷进去。
就在一小时前,在废弃工厂里,她还在心里发过誓,等查完案子就和这个渣男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案子查完了,画像也出来了,她最该做的就是立刻起身,摔门而去,回到她自己无聊的战术小队里,继续去扮演叛逆的红发小魔女。
而不是留在这里,和这个危险的男人,以及他更危险的“妹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什么见鬼的法餐。
陈墨瞳红唇微启,冷硬的“没兴趣,我要回去睡觉”已经到了嘴边。她不允许自己再向这个危险的家伙迈出哪怕半步。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坐在路明非身侧的路明珞忽然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大管家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敌意,反倒是漾起一抹笑意盈盈的温柔弧度。
“是啊,陈同学。”路明珞声音轻柔,“哥哥说得对,你一上午耗费了大量精神,不吃点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一起去吧,就当是我们一家人对你辛苦的答谢。”
陈墨瞳的心脏猛地收紧,她怎么可能看不懂路明珞眼神里的挑衅?
“好啊。”
陈墨瞳硬生生地咽下了拒绝的话,猛地站起身。双手插在机车夹克的口袋里,下巴高高扬起,嘴角勾起极具攻击性的冷笑,直视着路明珞。
“既然S级和他的‘妹妹’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客气了。费尔蒙特的法餐可不便宜,希望路专员带够了钱。”
“管够。”路明非毫不在意两个女孩间暗流涌动的交锋,轻松地打了个响指,“走吧。”
第528章 气氛诡异的修罗场、骄傲的贵公子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靠窗的半包围式环形卡座。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不仅能俯瞰下方的街道,也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对面那栋高耸写字楼的视线之中。
路明非自然地在里侧落座,路明珞紧随其后,直接挨着他的右侧坐下,两人的大腿隔着衣料紧紧贴在一起,路明珞的左臂顺势搭在路明非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极具排他性的姿态。
陈墨瞳站在桌子另一端,看着这两人的动作,脚步微微顿了半秒。
陈墨瞳的一身装扮与周围那些穿着晚礼服和定制西装的食客们显得格格不入,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礼仪,让她感到烦闷的是路明珞表现亲密的动作。
红发女巫的胸腔里翻涌着酸涩的情绪,她看着路明非被路明珞环绕时习以为常的慵懒,脑海中疯狂叫嚣的声音再次拔高。
“走吧,陈墨瞳,留在这里看他们秀恩爱吗?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别人的脸色吃一顿施舍的饭了?”
理智在她的神经上拉扯,她只需要冷笑一声,转身踩着马丁靴离开,就能保全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
但她没有动。
陈墨瞳冷眼看着对面完美无瑕的黑发女孩。
路明珞刚才在楼上套房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把她当成一条好用的猎犬来施舍的眼神,激起了陈墨瞳骨子里的叛逆。
“想让我知难而退?”陈墨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想让我识趣地滚蛋,好让你们两个在这个异国他乡过二人世界?”
“做梦。”
陈墨瞳猛地拉开椅子,在路明非和路明珞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下巴微微扬起,眼眸里带着无赖与桀骜,直勾勾地盯着路明珞。
陈墨瞳没打算对那个温柔的渣男示好,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扎在路明珞的视线中央。
只要她不走,这场所谓的“约会”就永远是三个人的畸形聚餐;只要她坐在这里,路明珞心底那股独占欲就无法得到满足。
这是她的报复。
侍者递上烫金的菜单,打破桌上诡异的安静。
“请问需要点些什么?”侍者用英语询问,目光在陈墨瞳过于散漫的装束上停留了一瞬,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掩饰了过去。
“哥哥,我来吧。”
“嗯?好啊,反正都一样。”
路明非将菜单交给路明珞,允许了她的动作。
“两份惠灵顿牛排,这家店的厨师水平还行.....要全熟,酥皮稍微烤得干一点,不要太腻的蘑菇酱,换成黑胡椒汁。”
“前菜要勃艮第红酒炖蜗牛,再加一份油封鸭腿,甜点要一份熔岩巧克力。”
路明珞将菜单推回给侍者,她完全清楚路明非的胃口,因为她与路明非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