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
刘坤的态度骤然缓和,像一位宽厚的长者,“如果没有这台高端设备,你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完成检查?”
“我...”卫朗脊背一挺,高声答道,“我接受的检查官教育里,从没有人说过,检查工作必须依靠高端设备才能进行。这些东西永远只能辅助判断,不能替代我们本身!”
“不错,年轻人,有精气神。”
刘坤眯了眯眼,一屁股坐在检查椅上,“来吧,我这老东西十几年没出过幸福城,还真想见识见识外面的新玩意儿。”
“嗯?”卫朗一愣,本想绕开仪器,亲手展示自己的检查功底。
可对上刘坤鼓励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按标准流程开始操作。
两道椭圆形锁扣应声扣下。
“我们先检测您的基础身体数据,请不必紧张,全程无危害。”
念完标准提示语,卫朗抬手按下启动键。
莫邪检查装置开始运转,一股股能量从地面传导至椅内感应模块。
四块屏幕同时亮起,数据飞速刷新:
【体温:40.1度】
【心跳速度:22次/分】
【呼吸速率:3次/分】
【血氧饱和度:99%】
【...】
“嗯?”
一项项数据跳出,几乎每一项都标着刺眼的红色。
不仅卫朗瞳孔骤缩,后方一众检查官也彻底愣住。
体温40度,尚且能够理解。
心跳速度22次每分,呼吸速率3次每分,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生理指标!
更诡异的是,寻常人检测到稳定定值后数据便会固定,可刘坤的各项数值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始终无法锁定。
“继续。”
刘坤平静的声音传来,卫朗咬了咬牙,按下第二个按钮。
椅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高频震动从椅背疯狂蔓延,幅度远比常规检测夸张数倍。
整台检查椅如同失控一般,椅背上的凸起密集如雨点,狠狠砸在刘坤后背。
十秒...
二十秒...
椅背的震动密集如枪火,轰隆隆的巨响持续不断。
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接连弹出从未见过的异常提示:
【数据录入异常,正在提高强度检测中...】
【当前身体强度:39(正常成年人:0.5-1)】
【当前身体强度:49(正常成年人:0.5-1)】
【当前...】
【当前身体强度:99(正常成年人:0.5-1)】
【检测失败,该项数据异常,正在转换测试项...】
【当前骨骼强度:39(正常成年人:0.7~1)】
【...】
自从购入这台检测设备以来,众人也见过几次两位数的数值。
比如前些天到访的程检查官,肌肉强度便达到18.4,已是相当惊人。
可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数值直接推到三位数,甚至还在一路狂飙。
这什么概念?
椅背每一次锤击力度,已经达到夸张的800公斤,远超职业重量级拳王的顶级重拳。
更恐怖的是频率,每秒10到15次的连续重击,早已是量变引发质变。
整台检查椅像疯了一般不断加码,可刘坤坐在上面纹丝不动,连身上的制服都被一股无形力量护住,没有被巨力扯动半分。
【检测失败,所有项数据异常,正在提高测试标准...】
【检测失败...】
【警告,警告...】
【由于本次超限使用,仪器内部产生未知损坏,请及时向光虹庇护城报修!】
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检查椅的轰鸣戛然而止。
一缕黑烟从坐垫下冒出来,透明外壳内噼啪作响,电火花四处乱窜。
核心模块尚且撑得住,各类易损件却早已扛不住极限输出。
众人看向屏幕,上面定格的数值让人目瞪口呆:
【幸福城,刘坤,检查官,身体强度数据录入失败】
【当前身体强度:399(正常成年人:0.5~1)】
【当前骨骼强度:399(正常成年人:0.7~1)】
【当前肌肉强度:399(正常成年人:1~3)】
【当前...】
【当前整体素质评分:?(正常成年人:1)】
...
“?”
所有人脸上的茫然,都和屏幕上那个问号一模一样。
不是,399是什么东西?
最后的问号,又代表什么?
束缚皮扣自动弹开,刘坤张口打了个饱嗝,像是被震出了一肚子浊气,慢悠悠站起身。
“这设备质量果然不太行,直接干坏了。”
他笑着看向秦诚,“秦站长,记得打包好,带去退货。”
“...”秦诚沉默一瞬,立刻应声,“刘站长放心,我们现在就拆,保证明天装箱送去光虹退货。另外以最快速度订购幸福城的新资料!”
“诶,这就对了。”
刘坤满意点头,又看向依旧镇定的卫朗,“这小伙子不错,好好培养,以后能成大樟的顶梁柱。”
“是!”秦诚连忙应下,转头看向陆令德,“陆检查官,你和程检查官相熟,就由你带刘站长在城内转转。”
“是,秦站长!”
陆令德应声领命,脸上没有其他检查官那般畏惧,反而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他走进检查区,躬身道,“刘站长,请!”
一行人离开检查区,走到门口时,陆令德望着地上叠放整齐的制服、帽子与徽章,目光复杂,又深深鞠了一躬。
“你叫什么?”刘坤忽然开口。
“陆,陆令德。”
“哦?你是第四个去地下管网的那个检查官?”刘坤停下脚步,略带讶异看过去。
随着陆令德略有些尴尬的点头,刘坤上下打量,忽的笑了起来:
“你和他们不一样,很不错。不管是指挥,还是收容感染源的能力,放在我们幸福城也够格了。”
“呃...”陆令德一愣,刚想要解释那并不是自己的能力,可转念又想到透露程野那般神奇援助,对程检查官的未来发展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只能越发窘迫地站在原地。
但落在刘坤眼里,却是陆令德颤颤巍巍,只当他是被自己先前的火气吓到,此刻还没缓过神,连夸奖都听不真切。
“行了,带路吧。”
“好,好!”陆令德连忙应声,“我们是先去找程检查官吗?”
“去找刘毕,刘检查官在城内吗?”
“在,刘检查官两天前就从红岭县撤回来了,在招待所休息。”
“程野不在招待所?”
“程检查官基本不待在招待所,有时候去大樟树那边,有时候去监牢提审,另外还...”
陆令德一边回想一边说,和其他人比起来,程野的日子实在过得充实。
刘坤微微一怔,脸上好奇更浓:
“走吧,先去招待所。”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招待所,不多时便看到一处独立院落。
刘毕和牛福刚吃完早饭,正躺在门口晒太阳,远远看见一群人过来,顿时愣住。
“刘署长?”刘毕立刻起身,脸上一喜。
“可别叫我署长了,我这老家伙早被人顶了位置。”刘坤哈哈一笑,伸手与他握了握。
刘毕目光则转向后方两个年轻人,两人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刘检查官!”
“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刘烁,这次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刘坤指着左边的年轻人笑道,刚要介绍右边,刘毕已经先开口:
“这是阿岳吧?长这么大了。以前跟着你龙叔出去的时候,我记得还是个小不点。”
“哈哈,老丁本来不想让他再出来跑,没想到这小子硬要跟来,说是去光虹见朋友,我看啊...”
刘坤话说到一半,见丁承岳涨红了脸,顿时放声大笑。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刘署长...”牛福也走了过来,恭敬问好。
“牛办事员?”刘坤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还未完全痊愈的右手上,“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特效药,你待会去外面停泊区处理一下,别落下病根。”
“是,谢谢刘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