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台无人机又绕着尹彻飞了好几圈，最后才认定刚刚检测到的军用动力甲和杀伤性武器可能是因为程序漏洞而产生的“AI幻觉”。
一级警戒等级先是被降到二级，随后又被光速撤销，武装无人机纷纷飞回机库，而治安无人机的警告广播也回滚到了最初的版本。
尹彻的罪名也从“非法入侵”、“非法携带军用装备和违禁品”、“严重敌对行为”等一系列重罪，被改回了一开始的“违反交通秩序”和“拒不服从智能执法”。
无人机开始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噪音，这种噪音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伤害，但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在旧时代，这种声波经常用于驱离非法聚集的人群——只可惜，对于尹彻这个生理耐受能力拉满的人来说，这玩意最多只能算是耳朵旁边有只蚊子在不停地嗡嗡叫。
至于另外三人，塞西莉娅给自己套了个灵能护盾，阿黛尔则是靠自己身为苦修者的意志力硬抗，而萨莎更绝，她直接关闭了义体耳蜗对于该频率声波的接收功能，从物理层面上隔离了这种噪音。
四人沿着轨道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人才认证中心”的站点。
当尹彻从轨道上下来之后，无人机终于是停止了播放噪音——但无人机并没有就这么离开，而是紧跟在他们身边，继续喋喋不休。
“你刚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移动要塞治安管理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你的违法记录将会被记录在案，并且于3-7个工作日进行人工处理，人工处理的结果将会以电子短讯的形式发送至你的个人邮箱，请注意查收。”
“能告诉我会有什么样的处理结果吗？”尹彻饶有兴趣地问道。
既然是人工处理，那这封邮件大概是永远都进不了尹彻的个人邮箱了。
哦对了，尹彻在进行血脉验证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在移动要塞的管理系统里注册个人邮箱呢。
“你可能会面临罚款、权限等级降低、治安拘留等处罚。”无人机回答道，“具体处理结果需要根据你的实际违法情况进行人工核定，我无法给出准确回答。”
“老中家的东西，还真是……”尹彻不由得感叹道，“以人为本啊……”
尹彻本以为这就算结束了，没想到无人机还没有离开，反而是对尹彻开始了一系列的安全教育，在教育的同时，甚至还不忘对尹彻进行心理疏导——这人工智能怕不是以为尹彻跑到列车轨道上，是想不开了要寻短见吧？
面对如此温柔的AI，尹彻不禁对自己先前的挑衅行为有些后悔。
“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为你预约免费的心理咨询，这无需消耗任何信用币或是贡献度，我们将会有专门的心理医生……”
无人机还没说完，尹彻就打断了它：“我要进行职业身份认证，请问我接下来要怎么操作？”
“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进行职业……”
“我是超凡者。”尹彻再次说道。
第316章 入侵者！
无人机沉默了。
几秒钟后，无人机发出了一阵“嘀嘀”声，又绕着尹彻飞了一圈。
“请跟我来。”
无人机带着尹彻直接进入了人才认证中心的大楼。
人才认证中心的前厅布置很像尹彻前世的办证中心，只不过面积要比办证中心大了很多。
数以千计的金属长凳焊在地板之上，外围则是一圈用毛玻璃分隔开来的服务窗口，每个服务窗口上面都挂着一块巨大的排队叫号显示屏。
只不过无论是等候区还是服务窗口，全都空无一人。
随着尹彻他们四人踏入前厅，穹顶处的LED灯纷纷亮起，那些显示屏也开始滚动——只不过显示出来的字样清一色都是“空闲中”。
无人机没有在前厅停留，直接带着尹彻他们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了电梯间。
“请进入三号电梯。”
在无人机的指引下，尹彻四人搭乘电梯下到了认证中心的地下三层，刚一走出电梯间，一个穿着公务员制服、五官是十分标准的华夏美女的全息投影便迎了上来。
“你好，我是移动要塞‘岱宗号’的智能管家‘茯苓’。”全息影像对尹彻微微鞠躬，“如果你需要进行超凡者的认证测试，请随我来。”
人工智能“茯苓”带着四人进入了一间像是CT机房一样的房间，然后指了指房间中央宛若CT扫描仪一样的机器。
“你该不会是要我躺上去吧？”尹彻问道。
“是的。”茯苓点了点头。
伴随着一阵滚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一台医用机器人移动到了尹彻的面前，将一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罩衫递了上来。
“请更换测试专用衣物。”茯苓说道。
尹彻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三女，直接当着她们的面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阿黛尔和塞西莉娅反正该看的基本上都已经看过了，而对于萨莎这个机油妹来说，赤裸的男性躯体对她的吸引力或许还没有一台做工精细的旧时代数控车床要来得大。
尹彻将罩衫套在了身上，然后爬到了那台扫描机上躺下。
医疗机器人立马移动到了床边，将几十枚电极片贴到了尹彻的身上。
伴随着一阵嗡嗡的轻响，环绕着检查床的那一圈扫描机架开始沿着滑轨上下移动，一道柔和的紫色光线不断地在尹彻的身上扫过。
“请以最轻微的程度驱动体内的超凡力量。”茯苓对尹彻说道。
尹彻心念一动，灵能力量立马在精神力的驱动下涌了出来，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灵能护盾。
与此同时，扫描机架射出的紫色光线也变成了明黄色。
“请用简洁、意义明确的语言描述你的能力。”茯苓继续说道。
“战斗类型的能力，可以为武器附着特殊能量，可以将能量体发射出去进行攻击，也可以用来制造护盾。”尹彻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接下来将会对你进行能力强度的测试，该过程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在载入虚拟测试程序前，请保持配合。”
一个像是烫发机一样的厚重头盔将尹彻的脑袋罩了进去，下一秒，尹彻就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像是训练场一样的虚拟空间。
茯苓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的边缘，和全息影像相比，虚拟世界里的她反而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在进行测试前，为了确保你的人身安全，请告知你的超凡能力使用时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使用能力会消耗我的精神力，如果精神力透支我可能会昏厥。”尹彻说道。
“好的，那么在接下来的测试过程中，请在精神力不透支的前提下，尽可能发挥你的能力。”茯苓说道，“测试强度会逐渐提高，如果你觉得已经达到极限，随时可以叫停。”
“我有一个问题，我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使用能力，我现实里的身体也会有所反应吗？”
“会，测试仪器会吸收掉你所释放出来的能力，并且对该能力的强度进行评估。”茯苓说道。
“那如果我的能力太强，会不会把测试仪器给炸掉？”尹彻又问道。
茯苓愣了一下，似乎是程序出现了报错，半秒钟后，她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笑着摇了摇头：“在过往的测试过程中，从未出现过测试者能力超过测试仪器承受极限的情况——而且测试的强度是阶梯性提高的，一旦程序检测到强度可能超过安全阈值，测试将会立即终止。”
“行，那么就开始吧。”尹彻点了点头。
“正在为你匹配合适的测试程序……匹配完成，超凡者测试程序1-1-334，正在生成中……”
三个标靶出现在了距离尹彻十米远的地方，一行醒目的文字出现在了标靶的正上方。
“请使用你的能力，以任意方式攻击这三个标靶。”
尹彻调动起灵能力量，在掌心中凝聚出了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火球，朝着正中间的那个标靶甩了过去。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躺在检查床上的尹彻身上也开始出现强度和火球完全相同的灵能波动——只不过他的灵能力量刚刚涌现，就直接被这张特制的检查床给吸收了。
“这机器在吸收尹彻的灵能力量！”塞西莉娅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我们要不要砸掉这东西，把尹彻救出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萨莎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一种灵能测试设备，尹彻大人的意识应该是被接入到了一段超梦程序之中，这个程序会指引大人释放出一些对应的灵能法术，并且通过吸收这些法术，来测算大人灵能力量的强度。”
萨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人说，在圣城里也有这样的设备……我以前还以为是圣城的技术神甫们自行研发的，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从某个旧文明的遗迹里挖出来的。”
废土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灵能者是信仰的产物——只有信仰光明之主或是那些异教的伪神，才能从神明那里获得恩赐，得到使用灵能的权限。
人们普遍认为旧文明是没有灵能者的，也正因如此，尹彻当初在搁浅航母上发现那个实验室后才会如此惊讶。
可现在看来，圣城还有漆黑之女教派的高层，应该是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说不定就连小白的真实身份，对于圣城高层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为了维持信仰的稳定，他们才一直没有公开这个信息罢了。
虚拟测试场内。
灵能火球轰然炸开，最后一个标靶也化作了灰烬。
尹彻注意到，视野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串像是积分一样的数字，他每摧毁一个标靶，数字就会出现一些浮动。
他刻意让三发灵能火球的强度都不一样，结果就是当高强度的灵能火球摧毁标靶时，这个数字就会上涨一些，而低强度的灵能火球摧毁标靶时，这个数字就会随之下跌。
三个标靶打完，数字停在了“75”这个数值上，刚好就是三发灵能火球强度的平均值。
“测试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茯苓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尹彻的意识也被强行从测试程序里踢了出来。
尹彻睁开眼，赫然发现不仅是虚拟世界里在响警报声，现实世界里同样也在响！
“这是怎么回事？”尹彻从检查床上跳了下来，看向站在旁边的三女。
“不知道！”阿黛尔神情戒备地环顾四周，“我还以为是你触发的警报，正打算将这机器给拆掉！”
“紧急情况！”茯苓的全息影像闪现到了尹彻的面前，“移动要塞‘岱宗号’遭到未经授权的入侵者攻击，入侵者正在东区六号居住区进行破坏！”
尹彻下意识就想问移动要塞的防御设施难道是吃干饭的吗——可他转念一想，整座移动要塞里都没有一个活人，而这些人工智能的底层代码里，又有着严禁伤害任何人类的程序，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除了将受到入侵的区域封锁起来，AI是没有能力去阻止入侵者。
“入侵者？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入侵者？”阿黛尔问道，“难道是……”
“能让我看看受攻击区域的监控录像吗？”尹彻问道。
“正在切入东区六号居住区的监控线路……”茯苓右手一挥，由多幅画面组成的监控图像顿时浮现在了尹彻他们的眼前。
只见一队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铁灰色动力甲的武装分子正在肆意攻击居住区上空那些不断播放警报广播的无人机，他们手中的重型霰弹枪每一次开火，都能击落至少一架无人机，而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装无人机却一直在重复着“未得到开火许可……请求未响应……”的语音。
“那是……薇薇安？！”尹彻突然看到，在这群武装分子的队伍中，赫然挟持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这个女子的脑袋上套着一个黑布头套，让人看不到面容，但从她的衣着和身材来看，尹彻却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小白的近侍修女，薇薇安！
“后勤营地遭到袭击了？”萨莎惊愕道，“但是……就算异教徒袭击了后勤营地，他们又是怎么下来的？难道他们也有能够抵御纳米机器人的潜水器？！”
尹彻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知道的人越多，情报泄漏的概率就越大。”
一开始，十万大山的行动知道的人并不多，可随着探索的深入，尹彻先是从修道院里调集了一个研究小组对纳米生化机器人进行分析，又派人去鹦鹉螺号上把冈萨雷斯的潜水器运了过来，最后又让技术神甫们对潜水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这一番操作下来，知道这件事的人数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就算不知道行动计划全貌的，从各种蛛丝马迹里也能推算出不少东西来。
再加上改造潜水器所消耗的时间……
计划被泄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移动要塞打算如何处理这些暴徒？”尹彻看向了茯苓，问道。
“入侵者们已经被认定为敌对势力，但歼灭指令需要由要塞管理层来下达，但申请至今未得到响应。”茯苓说道。
“现在要塞里除了这伙入侵者和我们之外，怕是一个活人都没有哦。”尹彻说道，“你们这些人工智能，恐怕等上一万年，也等不到管理层的歼灭指令。”
“人工智能在没有人类授权的情况下，禁止根据程序设定或是自身判断对人类采取伤害行为。”茯苓说道，“我们只能等待要塞管理层下达……”
尹彻直接打断了它的话：“我通过了血脉认证，也就是说，我可能是目前这座移动要塞里唯一一个‘合法居民’，我能下达这个指令吗？”
“不行，你只有最低等级的居留权限，无法下达歼灭指令。”茯苓断然拒绝道。
“所以说，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入侵者在要塞里大肆破坏，却什么都做不了吗？”就连塞西莉娅都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人工智能在没有人类授权的情况下，禁止根据程序设定或是自身判断对人类采取伤害行为……”面对塞西莉娅的质问，茯苓将刚刚说的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算了，压力一个AI有什么用？它们的底层逻辑已经被程序锁死，是没法变通的。”尹彻拍了拍塞西莉娅的肩膀，“要是它们懂得变通，我先前挑衅它们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那怎么办？”塞西莉娅急声问道，“薇薇安她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程序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尹彻说道，“虽然我权限不够，但低权限也有低权限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了茯苓，问道：“我记得在我进行完血脉认证后，要塞的管理系统告诉我，我可以通过完成要塞发布的任务来提升我的权限等级，对吗？”
“是的。”茯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