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真空期，闻人谦和近侍修女们顺利地将那批标准打印模板运回了赤铁峡。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技术神甫萨莎和那两百多具机械奴工。
黑角崖前线，小哑巴孤身一人凿穿了军阀联军西北侧的防线，深入敌方控制区六十多公里，以雷霆之势斩杀了一名废土军阀手底下的实权将军。
随后，护教军的火力部队一口气将所有的库存炮弹都倾泻到了敌人的阵地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赤铁峡护教军将要对军阀联军阵地发动一次大规模反击之后，驻守黑角崖的部队在短短两天内便撤了个一干二净，只在战壕里面留下几台用来迷惑敌人的假电台。
另一边，赤铁峡内部，应对大潮降临的各项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两扇重达近百吨的铁闸门缓缓落下，将整条峡谷的前后通路全部封死。
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大声喊着号子，把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钢钎钉入岩层，随后一张巨大且细密的铁丝网缠在了这些钢钎之上，将峡谷的正上方都给罩了起来。
在大潮降临期间，赤铁峡的发电量将有27%会被供给这张铁丝网，形成一个面积巨大的高压电网。
这张高压电网就像是一张滤网，那些实力较弱的怪物和变异生物会被直接电死，而那些能够突破电网的危险个体，也会因为电网的电压变化，而被瞬间锁定位置。
赤铁峡的居民都被集中到了峡谷中段的区域——如果把赤铁峡比作一座城市的话，那这一地段就是城市的市中心。
这里的建筑更加坚固，防御设施也更完善。
除了地表的房屋和岩层内开凿出来的空间之外，地底下还有着一个可以容纳三万人的防空洞和配套的维生系统。
用来储存各种生存必需物资的仓库也在这里。
好在小哑巴圣女的名望此时如日中天——甚至她都不需要以赤铁峡修道院现任主教的名义发布动员令，仅仅只是站在广场上用错误百出的手语进行了一场不怎么完美的演讲，再配上近侍修女的“声情并茂”的翻译，赤铁峡的居民们就自发参与到了应对大潮的工作之中。
没人怀疑柳德米拉的话——对于普通信徒来说，圣女大人的话，就相当于是光明之主的神谕。
……
这次大潮间隔时间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坏事。
赤铁峡聚居地里的人，九成以上都亲身经历过上一次大潮，不少人回想起两年前的那场大潮还记忆犹新——所以做起那些准备工作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甚至有很多两年前用来应对大潮的临时设施至今都还没有拆除，只需要维修或是加固一下，就可以再次投入使用。
分散在聚居地各处的重要设备和物资都被集中到了中心地段不到三公里宽的区域之内，分门别类安置妥当。
其余区域的建筑物则是被尽可能地清空，门窗全部拆除，像窝棚之类的简易建筑则是被直接推翻，以防从迷雾里钻出来的怪物藏匿其中，伺机伤人。
聚居地内的岗哨和巡逻队数量被增设到了原先的六倍之多，并且每一队都会配备一名灵能者或是对灵能力量异常敏感的“灵能者预备役”，同时在峡谷各处加装有线通讯装置和警报器，一旦发现怪物、诡异或是别的什么异常状况，立马就能上报给修道院。
原本纵贯整条峡谷的“明光大道”被沙袋掩体和半永久工事切断成了几十截，全副武装的护教军和民兵们守在街垒之内，高流明的探照灯交替扫射，时不时还会有一队穿着工蜂型动力甲的巡逻小队经过——当街垒里面的士兵看到这些巡逻队身上的动力甲时，眼神立马就会变得无比热切起来。
就在一天前，赤铁峡修道院高层颁布了一套全新的奖惩制度，普通士兵——哪怕是没有护教军正式军籍的民兵，只要能够在大潮降临期间完成对应的任务，或者立下了某些功劳，就能获得功勋积分。
这个功勋积分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被选入一支名叫“极限战士”的新建军团，并且获得一套属于自己的动力甲。
这个军团的名字是尹彻取的，而且他还要求把新生产出来的动力甲全部涂成蓝色——当闻人谦问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尹彻给出的回答是：“取这个名字的部队爆兵快，符合当下快速扩军的需求。”
目前从黑角崖撤下来的护教军老兵，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经被编入了“极限战士军团”，而剩下三分之二的人，拿到那套蓝色的动力甲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也有修道院的高层来问这么多动力甲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小哑巴一句“光明之主的恩赐”，就把所有的疑问都给堵了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聪明的人基本上都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而那些不聪明的人，也不会冒着“质疑光明之主”的罪名继续追问下去了。
至于基层官兵和赤铁峡里的普通人，他们反而没那么多事——对于他们来说，动力甲的数量增加就意味着赤铁峡的实力加强，赤铁峡越强，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
“还有最后三十分钟。”坐在尹彻肩膀上的小白沉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小白特别喜欢把尹彻当成自己的坐骑，哪怕是在没有固定式投影仪的地方，她也会派遣一架搭载着投影装置的无人机跟在尹彻的身后，将自己的全息影像投射到尹彻的身上。
反正全息影像也没有重量，只要这么做能让小白开心，尹彻倒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尹彻此时正站在修道院顶层的观景台上，透过直接嵌在岩壁之上的单向观测玻璃，能将峡谷中段绝大部分的景色尽收眼底。
闻人谦、柳德米拉、萨莎神甫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之上，此时陪在尹彻身边的，除了他的萝莉妈妈之外，就只有阿黛尔她们四人。
四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紧张，球球的尾巴更是不断地来回摆动着，将她内心的不安情绪暴露无遗。
“我有一个问题。”尹彻突然开口道。
“什么问题？”
“我记得迷雾区有一个设定，如果人类长时间处于迷雾区之内，哪怕没有死于怪物袭击或是诡异现象，在迷雾的侵蚀下，也会逐渐异化成非人的怪物。”尹彻说道，“那么如果大潮持续好几个月的话，为什么大潮之下的幸存者们不会变成怪物呢？”
“大潮是一个特例，无论大潮持续多久，都没有过人类在大潮之中发生异化的先例——那些会让人变异的特殊诡异除外。”小白说道，“或许是这个世界对人类文明还留有最后一丝温柔，不想把我们斩尽杀绝吧。”
“听上去像是在养猪。”尹彻嘀咕道。
“养猪？”
“圈养人类文明，然后通过大潮来定期对文明进行限制和削弱。”尹彻说道，“不想让人类文明恢复到旧时代的那种程度，但又尽可能地不让人类彻底灭绝……”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小白看向尹彻，全息影像的眼神有些空洞，但她的语气之中却是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一直都觉得永夜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夜，太阳也始终没有远离地球。”尹彻说道，“旧时代留下的文献资料有很多，天文学和物理学方面的理论文献也不少。”
“你说得没错……如果太阳真的远离了地球，那么现在地表上的温度会低得多，几乎没有生物可以在这颗星球的地表生存。”小白的视线望向了空中，“但人类的探测手段却没法穿透上空的夜幕，以至于我们根本不知道夜幕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旧文明也不行吗？旧文明的火箭技术应该很发达吧？”尹彻问道。
“当永夜……或者说，‘暗区’开始出现的时候，旧文明所有的地外探测装置都在同一时间失灵了。”小白说道，“随后，旧文明的各个大国又紧急发射了大量的火箭和航天载具，然而除了暗区内发射的火箭之外，其他发射的所有火箭……”
小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全部发射失败了。”
“被击落了？”尹彻一愣，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先前自己的“戴森球猜测”没能得到验证了。
敢情在永夜将整个地球都包裹进去之前，人类文明就已经蒙住了双眼啊……
“不……是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有的是天气原因、有的是机械故障、有的概率极低的不可抗力……甚至还有一部分火箭发射失败是因为人祸。”
“人祸？”
“火箭发射基地遭到不明武装势力袭击、宇航员突然神智失常连续进行违规操作导致航天飞机在突破大气层时解体、火箭燃料在发射前一天遭到替换……诸如此类。”小白说道，“我曾经收集过不少暗区扩散期间的旧时代文献，很多新闻媒体都报道过这类事件。”
“听上去，就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控制着一切的一样。”尹彻低声道。
“我曾试图用灵能占卜去探查真相，但却遭到了警告。”小白说道。
“警告？来自光明之主的警告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继续下去，我的存在将会被彻底抹除。”小白突然用胳膊圈住尹彻的脑袋，“那种强烈而真实的恐惧感，我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尹彻深吸了一口气，从小白提供的这些信息来看，他先前的那些猜测，似乎都能对得上号。
地球和人类……难道真的被某个高等文明给圈养了？
第353章 异化
“倒计时十秒。”小白突然说道。
一个全息投影倒计时在她的面前浮现，与此同时，倒计时的广播也在峡谷之内同步响了起来。
数字开始从10不断变小。
当这个倒计时归零的时候，尹彻只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大潮虽然不会像迷雾区一样把人变成怪物，却依旧可以触发【故土之利】的属性加成。
【故土之利】这个海克斯最大的缺陷就是迷雾区里存在着撤离时间限制，不能无限叠加下去……要不然，这个海克斯绝对会变成尹彻现有海克斯里最变态的一个。
这可是全属性提升啊！而且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保证自己处在迷雾区的范围里，各项属性就能一直上涨。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尹彻强压着自己的嘴角。
大潮虽然也会退去，但在这几个月的持续时间里，足够让尹彻把【故土之利】的数值叠到一个十分夸张的程度了。
到那时候，除了规则类的诡异外，尹彻基本上可以在迷雾里面横着走了。
“奇怪喵，好像压根就没有起雾啊喵！”球球趴在观景台的单向玻璃上，望着外面的景象说道。
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不少人在倒计时最后几秒的时候都屏住了呼吸。
可现在倒计时归零，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尹彻的【故土之利】被触发了的话，他都想问问是不是小白的灵能占卜算错了时间。
“来了！”小白的瞳孔之中数据流疯狂涌动，“峡谷外围的感应装置已经将信号传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有一堵上万米高的雾墙，正在朝着赤铁峡的方向高速推进——当大功率探照灯的光柱打在这堵雾墙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能看到絮状的浓雾在上下翻腾着，但很快，这些光线就被迷雾所彻底吸收，雾墙再度恢复了那种影影绰绰的状态。
“感觉，就像是大漠里的沙尘暴一样……”
“你说的是零号暗区那次？”塞西莉娅问道。
“嗯。”尹彻点点头，他心里本来想的是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商业大片里的沙尘暴特效场面，不过既然塞西莉娅误解了尹彻的意思，尹彻也没必要去做什么额外的解释了。
只不过在这堵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进去的极巨型雾墙面前，零号暗区那裹挟着迷雾的沙尘暴就只能算是小场面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堵铺天盖地的雾墙里面没有怪物——至少，没有用肉眼就可以观测到的怪物。
峡谷内部出现了一阵小规模的骚动，但很快骚动就平息了下来。
站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上一次大潮的幸存者，其中还有不少人曾和迷雾中蹿出来的怪物交过手。
他们回想起了两年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叫法。
对于内心脆弱的人来说，这玩意叫PTSD；而对于内心强大的人来说，它被叫做教训与经验。
而在废土之上，内心脆弱的人往往都活不久。
“所有人！保持戒备！将预备探照灯组全部打开！消除所有视野死角！”
“各巡逻小组保持原本节奏，不要慌！更不要乱！”
“1到4号供电线路全部激活！顶部电网已经通电！”
转眼间，雾墙已经从赤铁峡的上方碾了过去。
“怪物呢？”尹彻嘀咕道，“怎么一只怪物都没有看见？”
“迷雾扩散的速度远比怪物的迁徙速度要快。”阿黛尔说道，“一般来说，大潮降临的头三天，是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怪物的入侵事件的——那些原本就和迷雾区靠得特别近的聚居地除外。”
“这算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吗？”尹彻吐槽道。
“大潮期间袭击聚居地的怪物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原有迷雾区里跑出来的怪物，还有一种则是在迷雾作用下，在荒野上孳生的新怪物。”阿黛尔继续说道，作为一名战斗修女，这些知识都在必修课程的名录上面，只不过尹彻作为一名“速成型”的战斗修士，这些必修课他是一节都没有上过。
“因为区域稀释的原因，所以大潮之中遭遇的怪物，绝大部分属于后者。”塞西莉娅接着说了下去——她的战斗修女身份虽然也是靠着“开后门”拿到手的，但医疗修女的必修课程和战斗修女有着很多重合的部分，再加上塞西莉娅没事的时候都在恶补文化课，所以在理论知识的储存上，她可以说是一点都不逊色于阿黛尔。
“在迷雾和永夜两种特殊力量的作用下，很多东西都能被异化成怪物——遗弃在荒野上的尸骸、失去理智的野兽、陷入疯狂的拾荒者和冒险家……就连一些死物，都会出现活体化的迹象。”
这一点尹彻倒是不算陌生，在探索废弃航母的时候，他就遇到了不少死物活体化而来的怪物。
比如说燃油变成的液体怪物，又比如说航母厨房里那些长出了舌头和牙齿的微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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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宾塞从睡梦中醒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床上，漂亮的秘书官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一头深褐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脑后，光滑白皙的肩头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秘书官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纤薄柔软的织物勾勒出了一抹赏心悦目的曲线。
斯宾塞捡起挂在床边的一条丝绸内裤，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穿上衬衣和裤子。
按理来说，这些都属于秘书官的工作，换做以往，斯宾塞早就一个耳光把睡懒觉的秘书官给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