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原因也很简单：昨天晚上的秘书官，工作得相当卖力。
“唉，下次出来，应该再多带几名侍女的……”斯宾塞扣上腰带的口子，小声抱怨道，“啧，还是波利斯那头死肥猪懂享受，走到哪儿都带着他那个骚到骨子里的后宫团……”
穿好衣服的斯宾塞走到桌前，看着桌子上的托盘，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一夜欢愉带给斯宾塞的好心情正在被迅速消磨殆尽。
托盘里昨晚吃剩下的夜宵还没有被处理，而热腾腾的早餐也没有被提前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秘书官没有起床，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低贱的仆从们就能和她一样偷一次懒。
“规矩就是规矩。”斯宾塞嘴里嘟哝道，“有些人，看来是活腻歪了……来人！”
没人走进帐篷，也没人回应。
“来人！”
就连守在帐篷门口的亲卫也没有任何动静。
斯宾塞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他不由得拔高了声调，以他现在的音量，不仅仅是帐篷门口，就连距离帐篷十几米远的地方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是外面依旧是一片寂静。
床上的秘书官发出了一声梦呓，并没有醒来。
斯宾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了一支用名贵木料、黄金和宝石制成的双管猎枪。
他将两枚子弹填入枪膛，踩着静步走到了帐篷门口，然后用枪管缓缓挑起了帐篷的门帘。
营地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淡淡的雾气在帐篷之间弥漫。
“起雾了？”斯宾塞愣了一下，内心很是疑惑，“最近天气这么干燥，怎么会起雾？还有就是……我的手下都去哪儿了？”
如果昨晚营地遭到了袭击，他不可能毫无察觉，而且，外面也丝毫看不出有发生过战斗的痕迹。
可既然没有遭到袭击，那守在门口的两名亲卫又到哪里去了？
这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改造战士，还配备着旧文明的黑科技动力甲，没人能在不惊醒斯宾塞的情况下，同时干掉他们两人且不留下任何痕迹。
“叛变？！”
斯宾塞的心里咯噔一下，但下一秒，他就把这种可能性给排除了。
如果是叛变的话，自己不可能在床上搂着秘书官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妈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我还没睡醒？现在这一切都是梦境？”
斯宾塞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顿时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妈的，不是梦！”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先把秘书官叫醒——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安全感，而且，如果外面真发生了什么状况，他也好派秘书官出去探查一番，不用自己以身犯险。
就在斯宾塞转身朝床铺走去的时候，原本背对着他的秘书官突然翻了个身。
在看到秘书官面庞的一瞬间，斯宾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仿佛要冻住了！
秘书官原本那张精致脸庞，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肉和脂肪一样，五官全都塌陷了下去，将面骨的轮廓凸显了出来。
她……不，它的嘴唇裂成了好几瓣，就像是某种昆虫的口器一样，伴随着呼吸的节奏轻微地翕动着。
斯宾塞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不敢想象，自己昨晚抱在怀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再犹豫，直接端起猎枪，朝着床上的“东西”扣下了扳机！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帐篷内回荡着，火药气体荡起的尘埃在灯光下翻涌，九毫米直径的铅丸打穿了柔软纤薄的毯子，同时也打穿了毯子底下那具玲珑浮凸的身躯。
血迹在毯子上晕染开来，床上的东西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斯宾塞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拉开枪膛，退出弹壳，然后又将两枚新的鹿弹塞了进去。
回头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他端着枪，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怪物已经死透了，现在整个帐篷里的活物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不……斯宾塞隐约有种感觉，可能整个营地里面的活人也就只剩他一个了。
但是那些非人的东西……
斯宾塞的视线突然落在了猎枪的侧面，那里有一大块的鎏金装饰，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隐约间，斯宾塞似乎看到自己的面部轮廓有些古怪。
他下意识以为是金属表面的弧度导致镜中的自己面部发生了扭曲，但很快他就发现，扭曲的不仅是脸……
他的那些胡须，竟是都变成了一根根纤细的肉质触须！
“啪嗒——嘭！”
双管猎枪掉在地上，走火打碎了一旁柜子上摆着的一个花瓶。
斯宾塞浑身颤抖，缓缓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下巴。
手指触及到的地方，依旧是短硬扎人的胡茬，并不是什么肉质触须……
“呼……虚惊一场……”斯宾塞松了口气，“应该是太紧张了所以看错了……”
他摩挲着自己的短胡茬，脑袋里开始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作为一名有权有势的废土军阀，斯宾塞有着很多古怪的癖好，其中有一个癖好就是用自己下巴那宛若板刷一样的胡茬，去和美女身上那些娇嫩的部位进行亲密的摩擦，然后享受对方所发出来的诱人声音。
昨晚他也这么做了……可一想到昨晚……
斯宾塞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尸体。
他惊愕地发现，秘书官的脸竟然恢复了正常。
没有塌陷的五官、没有外凸的骨骼，更没有裂成好几瓣的嘴唇。
那张美丽的脸庞此时已经失去了血色，因为内脏破裂而外溢的血液正在缓缓地从她的鼻腔和嘴角处渗出来。
斯宾塞的呼吸一窒，他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了秘书官身上盖着的毯子。
对方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并没有任何异化的迹象，透过胸腹处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隐约还能看到破碎的脏器和被绞烂的肠子。
“啊！！！！！”
斯宾塞发出了一声怒吼，用力地把手里的毯子砸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喊道。
依旧无人回应，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帐篷里弥漫了开来。
斯宾塞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血腥味竟是变得如此诱人……让他忍不住想要……
……大快朵颐。
第354章 大雨还在下
……
大潮降临之后的第六个小时，赤铁峡开始下雨。
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磅礴大雨，峡谷两侧的雨水倾泻而下，宛若两道延绵十几公里的帘幕。
好在峡谷里旧时代留下的排水系统还能正常运转，从峡谷外部倒灌而下的雨水沿着岩壁外侧开凿的沟渠全部都被导入到了岩层内部的蓄水池里。
雨水会在蓄水池里进行检测和初步的过滤，然后一部分会被输送给聚居地里的净水工厂，另一部分则是排入到赤铁峡附近的地下暗河之中。
雨水和迷雾交织，不仅让能见度变得极低，空气中的湿度更是上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尤其是修道院的内部建筑，无论是岩石空腔的内壁还是用金属材料加固后的空间，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汽凝结之后形成的液滴，这些液滴汇聚到一起，让整座修道院都处于一种湿哒哒的状态，护教军和修士修女的鞋靴踩在上面，啪嗒啪嗒的水声不绝于耳。
即便空气循环装置和除湿器以最大功率运作，修道院内还是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土腥味和腐坏发酵的气味。
知道的人知道这是信仰光明之主的赤铁峡修道院，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幅景象，还以为这是拉莱耶分耶呢。
尹彻很讨厌这种黏腻和潮湿的感觉，因此这段时间他干脆搬到了修道院上层的船坞——那间普雷斯利神甫留下的工坊之中居住。
不得不说，普雷斯利神甫在建筑装修方面也有着不少巧思。
他的工坊看似是船坞旁边开凿出来的一处小石室，但实际上朝向峡谷那一层的墙体已经被全部挖空，改成了一堵可升降的铁闸门。
尹彻只需要按动电钮，铁闸门就会缓缓升起，将工坊变成一个拥有着开阔视野的悬空岩洞。
虽然同样很潮湿，但至少通风足够好——一直憋在地下室的密闭环境里的话，尹彻觉得自己身上早晚得长出蘑菇来。
雨水不断地从悬崖上落下，形成了巨大的瀑布，而普雷斯利工坊的洞口就在瀑布的后面，倒是颇有一种西游记里水帘洞的感觉。
尹彻搬了一把用钢条焊成的小板凳，坐在洞口看雨，而小白操纵的无人机就悬浮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和他形影不离。
球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将一个杯耳上做了特殊标记的杯子放到了尹彻面前的一张同样用钢条和钢板焊成的小茶几上。
“主人，咖啡煮好了喵！”
尹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让原本昏昏欲睡的他直接瞪大了双眼。
卧槽，这咖啡有力气！
在肉体被强化了那么多次之后，尹彻对于咖啡因和酒精的耐受能力已非常人能比，普通的浓缩咖啡和烈酒他喝起来就和喝白水无异，但这杯子里的东西，就仿佛是一记升龙拳，直接将他的感官给轰到了天花板上。
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儿：劲大！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尹彻短暂地回味了一下之后问道。
“这是普雷斯利神甫留下的梭鱼号特调2.0版本的配方，不过结合主人的体质，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喵！”穿着女仆装、两只猫耳朵上带着蕾丝装饰的球球说道。
“什么改动？”
“浓缩咖啡的量由原本的三份改成了三十份喵！”
“什么致死量？！”尹彻微微一怔，怪不得端给自己的这杯要专门做个标记，这玩意要是拿给球球喝，她喝完怕不是直接就飞升哈基米星球了。
“我还往里面放了四个单位的军用兴奋剂喵！口服型的那种喵！”
“卧槽，冰！”尹彻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还纳闷这杯咖啡怎么会甜得发齁，敢情球球竟然往里面放了四支军用能量胶！
现在常见的军用兴奋剂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是装在真空注射器里的注射型，通过肌肉注射生效（当然不怕死的也可以选择动脉注射，劲儿更大），捏碎注射器尾部储存着压缩空气的玻璃泡，就能直接把药液推入体内。
还有一种就是口服型——口服型一般就是能量胶的形式，或者说是把兴奋剂的有效成分添加到能量胶里，在发挥兴奋剂原本药效的同时，还能给服用者提供大量的糖分和能量。
而能量胶这玩意，无论军用的还是民用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甜得要命。
“四支能量胶……这咖啡居然还能用勺子搅得动？”尹彻纳闷道。
“是提纯过的能量胶喵！普雷斯利神甫留下了好几套用来提纯和萃取的设备，这里还有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自制饮品研究笔记，加入口服型军用兴奋剂笔记里也有提到喵！”球球说道。
“唉……老普这家伙，除了重金属摇滚和捣鼓机械玩意之外，最大的乐趣应该就是研制这些黑暗饮品了吧？”对于那一口梭鱼号特调，尹彻至今记忆犹新。
但不得不说的是，老普搞出来的饮料，虽然味道上不一定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但是功效却是绝对没得说。
尤其是在这种又潮湿又阴冷的天气里来上一杯，整个人一下子都变得舒坦了不少。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被人给推开了，披着防雨斗篷的阿黛尔走了进来。
“雨量太大了，触电和短路的风险都很高，峡谷顶部的电网只能被迫断电。”阿黛尔将斗篷摘下，交给一旁兼职女仆的球球，随后走到了尹彻旁边，费劲地将脚上的雨靴扒了下来。
她将靴子倒转了过来，靴口对着洞口外面，里面积水立马流淌了出来，混进了外面的“瀑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