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197节

伏杀之仇,尚且再提。

那蓟县一城百姓的性命,无论如何,定难了了!

不过,要等到白地坞羽翼再丰满一些。

准备......再充分一些。

陈默深吸一口气:

“走吧宪和兄,去帮我唤云长兄来。

我要带他去会一会这位卢郎君。

他可是带着咱们想要的东西来的。”

议事厅内。

卢观并没有等太久,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坐立不安。

他端着茶盏,打量四周。

虽然白地坞装潢依旧简陋,但他眼中早已不可能再有任何轻视之意。

只有复杂,激动,与热切。

安平王啊!

那个本来都以为必定会死于乱军之中的贵人......

竟然真的被这群人,从张梁麾下的十万大军手里救回来了!

“卢兄!半月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默大笑着步入厅内,身后跟着一身煞气的关羽。

卢观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子诚兄!这位便是云长兄吧!

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黑风口一战,真乃神迹!

愚兄在范阳听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甲士啊!听说那还是张梁的亲卫!竟然被你们近乎全歼了!

甚至连那个渠帅申屠,都被云长兄一刀斩了!”

卢观对着关羽深深一揖,语气夸张,

“云长兄真乃天神下凡,古之项籍再世啊!”

关羽只是微微拱手,面色淡然,并未接话。

他向来看不惯这种世家子弟搞的虚头巴脑之事。

陈默倒是熟络地拉着卢观坐下:

“卢兄过誉了,吾等不过是运气好,更有太行山的义士相助。

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对对对,正事。”

卢观搓了搓手,眼神往后堂飘了飘,压低声音道:

“那个……殿下,可还安好?”

“好得很。”陈默笑道,“玄德大兄正陪着殿下在下棋呢。

殿下受了惊吓,现在除了玄德大兄,谁都不见。”

“那就好,那就好。”卢观松了口气,随即神色一正。

“子诚兄,愚兄此来,是带了家族的意思。”

他身体前倾,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安平王身份尊贵,绝不可流落在外。”

“我卢家已经备好了车马仪仗,还有家族最精锐的护卫。”

“想请子诚兄行个方便,今日……便让愚兄护送殿下,起程回京!”

陈默并没有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卢观身后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家将。

“卢兄,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呃……”卢观一愣,随即挺胸道,

“家将五十,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再加上随从,足有百人!”

“百人。”陈默点了点头,突然把茶盏重重往案几上一放。

“啪!”

这一声脆响,让卢观心头一跳。

“卢兄。”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黑风口一战,张梁麾下申屠部,有一千人。

皆是披甲锐士,配强弩。”

“为了吃掉这一千人,我白地坞死伤三百锐士。

云长兄亲自冲阵,吾等白地坞的家底都拼掉了小半。”

陈默此言,自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直听得身后的关羽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黑风口一役,申屠部被当阵斩将,两面夹击而溃。

白地坞虽有损伤,也不过寥寥伤亡几十。

主要受创的,都是冲在第一线的韩忠部黄巾军。

怎么到陈默嘴里,白地坞像是此战过后,直接塌了半边天似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收获

关羽只觉得,自己这位子诚兄当真是一人千面,

而且还深谙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无论身处何地,都绝不可能吃上半点亏。

然而,坐在前边的陈默,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只是死死盯着卢观的眼睛:

“卢兄知道,为什么张梁要派这么多精锐,押送一个安平王吗?”

“因为那是他们要挟朝廷的奇货!

是他们转败为胜的质子与依仗!”

“现在人丢了,张梁会善罢甘休?”

“你带着一百号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

“你是觉得张梁的刀不够快?

还是觉得你们卢家这五十个家将,比白地坞那一千多兄弟还能打?”

卢观张口结舌。

他光想着能帮卢家分润一些功劳。

只想着,赶紧把人送回洛阳,

好让叔父卢植脱离囹圄,甚至得以起复。

却忘了这背后可能会有极大的风险。

“这……这……”卢观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是……如今皇甫中军已然剿平颍川乱贼。

骑都尉曹孟德更是在青州势如破竹,官道应该……”

“应该?”陈默冷笑一声。

“卢兄,这是把全族的性命压在一个‘应该’上?”

“万一呢?万一半路杀出一支黄巾死士,把殿下劫而杀之。”

“到时候,你卢家不仅没有救驾之功,反而要背上一个戕害亲王的灭族大罪!”

“这……”卢观脸色惨白。

他感觉陈默是在吓唬他。

但他没有证据。

他身为刺史府从事,一向不知兵,也不了解黄巾战事的具体情况。

但卢观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依子诚兄之见?总不能一直把殿下留在幽州这穷乡僻壤吧?”

“留在这里,至少活着。”陈默淡淡道。

见卢观已经被吓住一半,陈默话锋一转,抛出第二个杀手锏。

“而且,卢兄。”陈默压低声音,

“纵使如卢兄所说,回洛阳的路好走了。

但我怕你……走不出这幽州啊。”

卢观猛地抬头:“子诚兄何意?”

陈默笑了笑,幽幽的道:

“蓟县之乱,郭刺史与卫从事皆死于乱军之中。”

“唯独公孙伯圭的骑兵毫发无损,甚至还接管了全州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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