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相,陈府君,容老夫引荐。
此乃颍川荀氏高足,名动天下之荀谌荀友若,其胞弟,
名为荀澈,字清若!”
陈默茫然的看向对面,那被称为“荀澈”的群友,颍川书生。
颍川荀氏?荀谌的亲弟弟!
在原本的历史当中,
荀谌,荀友若,那可是后来袁绍阵营之中极为重要、堪称举足轻重的人物,
正是这荀谌,在几年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劝说韩馥,把冀州牧的位子拱手让给了袁绍。
而颍川荀家,同样也是汉末最顶级的世家门阀之一,其地位之崇高,甚至足以让四世三公的袁家都奉为上宾。
焯,合着原来你是个装成假颍川人的真“颍川书生”?
什么碟中谍中谍?
陈默心中高呼一声“好家伙”。
话说,你们荀氏一家都爱用“若”这个字当表字是吧?
也不知道是“颍川书生”自己起的,还是家族里的人给起的......
荀彧,字文若;
荀谌,字友若;
荀衍,字休若......
现在又来个荀澈,字清若?
什么若字家族?
陈默连连摇头,在心里表明自己没有辱骂荀家的意思。
【求月票】第八十五章 互扼命门!白刃加身!
不过,陈默也确实万万没有想到,
“颍川书生”这哥们,竟然是顶着荀谌亲弟弟的身份进入副本的......
无名群,全服前一千名的门槛......里面果然个个都是人才。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何“颍川书生”能够大摇大摆的出入巨鹿田家的别苑,而不受阻拦。
更解释了,为何他有资格进入这场规格极高的密谋宴席,连刺史王芬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中原士族的领袖,颍川荀氏。
另一边,“颍川书生”,也就是荀澈,眼中亦是电转。
而后他突然打了个酒嗝,歪着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醉醺醺的拱了拱手:
“原来是威震太行的陈府君......久仰,久仰。
今日得见,不可不痛饮一觞!”
陈默压下心中的震惊,嘴角意味深长的一笑,举起酒杯遥遥相敬:“荀公子海量。
名门之后,果真风采拔俗。”
两个老狐狸目光一触,心照不宣,尽在不言之中。
......
宴会侧厅,
隔着一层朦胧的珠帘与袅袅熏香,另有一位名门贵女受邀前来,
正安坐于侧,为这场宴席抚琴佐酒。
此人,乃是清河崔氏之女,其名崔琬,字清仪。
崔琬是冀州名士崔琰的亲妹妹,正值芳华,
其人气质清冷如雪,更是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几乎代表了冀州士族女子的最高水准。
此刻,她正端坐在古琴前,素手轻拨,琴音如流水一般倾泻,古典而雅致。
一曲谈罢,崔琬微微侧头,
只见身旁,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捧着盛有瓜果的漆盘,
尚且还在满脸迷茫的透过珠帘缝隙,看向大堂之内,似乎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秋,怎么了?”崔琬疑惑笑问道。
“女公子......”小侍女压低了声音,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看那陈太守方才与南阳的许先生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像是即刻便要拔刀相向了,
怎的转瞬之间,二人又大笑开怀,宛若故交知己般,就那么......把臂言欢了?”
珠帘后,崔琬眉眼清澈,轻轻一笑,亦是转而看去。
果真,此刻的大堂之中,陈默和许攸又在对坐喝酒了。
崔琬的眼睛里,倒映出这二人的身影,眼底不免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之意,
她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尔这痴儿,安知其中凶险。”
崔琬的声音清冷而悦耳。
她再度微微偏过头,低声向侍女解惑,
“汝唯见其面上笑语晏晏,却未察其言辞交锋间,早已互将白刃,横于对方颈侧了。”
小侍女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
“那陈府君所言......那番‘硕鼠’、‘扫屋除尘’之言,乃是向许先生亮明了真正的底细,
只是,我也不知那底细为何,只知陈府君昭示,他已扼住了许先生的命门。
此为敲山震虎,亦有威逼之意。”
崔琬素手轻轻抚着琴弦,
虽然她并不知晓许先生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但凭借世家女子的敏锐,已然看出了局势的凶险。
“而许先生那句‘烈焰同焚’,则是寸步不让的反击。
意在警告陈府君,若将此事挑明,彼等大有玉石俱焚、拉陈府君同归于尽之能。”
崔琬的目光看向堂中那二人,清瘦的背影之上,幽幽叹道:
“此二人,皆乃心机如渊之辈......可怕至极。
这冀州,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
子夜时分,宴席终于散去。
夜色深沉,秋风更显凄冷。
安平王刘续办事极为妥帖,早已将刘备与陈默安排在信都城内,一处最为奢华安静的别苑暂住,
里里外外皆是安平国的精锐甲士把守,刺史府的人根本插不进手。
刘备带着几分酒意,面色凝重的进入别苑,
他刚想拉着陈默推门入主屋书房,密谈今日宴席后的对策,
陈默却伸出手,反手一把按住了刘备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刘备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默笑着看向了深邃无垠的夜空,又指了指宅邸的花园方向。
“大哥。”陈默刻意抬高了声音,
“今夜秋高气爽,月色正佳,不如你我兄弟至园中,赏月醒酒?”
而后,他才压低嗓音,以气音说道,
“此宅虽善,安平王亦算用心,然终究是他人之地。
屋宇之内,唯恐隔墙有耳,
瓦楞之上,亦是难保无暗伏之贼。”
陈默笑着,拉起刘备,转身向花园走去,低言道:
“反观这空旷园林之中,周遭十丈,皆无草木遮掩,
月光之下,隔墙之耳无所遁形,反倒方可畅所欲言。”
刘备立刻领会其意,笑着点头。
两人当即,移步至花园中央的一处石亭,摒退了所有左右亲卫,让他们在十丈之外警戒。
冷月如钩,洒下清冷的银辉。
“子诚,今日席间,当真步步惊心。”
刘备负手立于月下,长叹一口气,
“那冀州刺史王芬,高居主位,俨然一副执掌全局之态。”
“兄长看错了。”陈默在石凳上坐下,轻笑一声,
“今日席间,王芬看似端方沉稳,实则色厉内荏。
逢及要事,其目必不觉瞥向左首许攸,观其眼色行事。
此人不过尸位素餐之辈,乃受人牵丝之木偶,假手于人之利刃罢了。不足为虑。”
刘备微微点头,又道:
“那魏郡审配又当如何?
此人视你我之眼神,直如看待杀父仇雠。”
“审正南,乃是冀州豪族中的死硬一派,极度危险。”陈默的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
“此人非贪生怕死之徒,其视‘诛杀阉竖、澄清天下’为无上之义。
我等阻其图谋,便是阻其大义。
大哥,你我与他审家,必有一战。
只是此等世族,信仰决绝,不惧生死,不计毁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