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点头称是,亦是行礼道:
“府君自可宽心前去,瘿陶有丰在此,断不会生出乱来。”
话语间,田丰却是看向陈默案上的粟饼,再看看他背后那块光秃秃的硬床板,心中不免感慨:
“所谓,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
府君之坚忍,实乃丰生平罕见。”
……
三日后,巨鹿与北边常山国的交界处。
荒原之上,坞堡已经初步有了形态,在这深秋时节的寒风之中,巍然耸立。
“这便是新白地坞了,距上次离开,不知不觉又有数月了。”
陈默立马于远处,笑着感叹道。
最初依托王氏旧庄建立这座坞堡时,他与刘备二人就对此有着颇大的愿景。
至少,夯筑地基之时,堡外土墙的设计就要能足以达到三丈以上的高度,坞堡墙头各处更有箭塔和望楼的布置。
当下,最近几月收拢的常山、巨鹿等地流民,正围绕着坞堡周边的空地,
或是正在夯土,或是在坞堡亲卫的管理下成群结队的前去伐木,建造过冬的屋舍。
虽说当下已接近深秋,寒风时不时的凛冽吹过,
可流民与百姓的面庞之上,却见不到先前那种麻木的神情。
他们身上,大多裹着太守府新调配过来的厚实冬衣,屋棚也已经在搭建之中,
里面,至少堆着足够用来熬过这个冬天的粟米。
“起——夯哟!”
“落——夯哟!”
“玄德公赐了咱们田,陈府君又给了咱们粮,
大伙都加把子力气,把这房筑起来,往后咱的婆娘孩子就都有命活啦!”
流民的夯土号子听着粗粝,可呼喝之声却是震天的响,声音里全是生机和希望。
陈默携着他带来的十几个亲卫,静静的勒马而立,看着此情此景,心里也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算起来,当下时间,新旧白地坞这两个坞堡收拢的流民,已经是不下十万之数。
陈默也专门派关羽在巨鹿这边各个乡里,招募了家世清白、性格朴实的勇健之人,以充作冀州地区的新兵。
而实话实说,就只是性格朴实这一条,就筛选掉了绝大多数的现代玩家……
玩家们大多奉行利益至上的行为准则,在这个淳朴的时代真的很难藏得住。
【求月票】第一百四十六章 赵云的一身绝学
就算筛选的过程中,时不时的会有谭青和关羽拿不准的人,
陈默也会专门前去,加以分辨,以此确保白地坞的新兵不会被玩家渗透。
现在,关羽已经带着近日筛选出的几百人,在瘿陶城边扎下了新兵大营,日夜训练。
当然,几百人看着确实不多。
可军队最终能够扩张的数量,终究还是取决于领地能够支撑的粮秣数量。
如果手下没有足够多的地,不能让新招的兵吃饱肚子,那提前聚拢再多的兵也是无济于事。
这便是刘备和陈默宁可得罪整个冀州的世家大族,也要用强硬手段收缴那些隐田,清查各家私隐户的原因所在。
在当下这个时代,手里握着越多的地,就能组建愈加精锐的队伍,如是而已。
于是现在,白地坞的每个人都在忙碌,反倒衬得陈默竟是闲了下来。
他也正好有了时间,准备弥补一下自己在武力上的短板。
此行前来新白地坞,也正是有这个想法。
“子诚!”
坞堡的正门大开,刘备身着一袭粗布深衣,头上还沾着几颗黄色的泥块,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走了出来,显然前一刻还在田里和百姓们一同劳作。
“大哥!”
陈默登时翻身下马,也是快步迎上前去,与刘备重重的执手抱臂。
看见陈默身形单薄,刘备眼中有抹心疼一闪而过。
“子诚吾弟,近日也是清瘦了不少。
身处冀南风口浪尖,危机四伏,实是苦了你啊。”
刘备长叹一声。
“大哥也是言重了。”陈默淡淡一笑,神色肃然道,
“默在冀南,不过费些唇舌心力,何足挂齿。
倒是大哥身为白地坞之主,此番遭逢贼人觊觎,
于坞堡血战竟日,方护得此安身立命之本。
默在南面受些微末苦楚,又算得甚么?”
两人说着话,把臂并肩走入坞堡之中。
一路行来,堡中百姓都纷纷停下手上正在忙的活计,尽是躬身行礼,眼带热切。
这便是......发自内心的拥护之意了。
谈笑间,兄弟二人登上一处刚修筑好的望楼,陈默却瞧向了校场角落,一个身着素白衣衫的身影。
只见秋霜之中,赵云一身练武服饰,手中倒提一杆白蜡杆长枪,
却是独自持枪,在练最简单的桩功。
陈默远远的看着,不禁有些入了神。
他此次专门抽出时间离开瘿陶,便是专门北上来找赵云的。
陈默很明白自己的短板在何处,
依托着面板上的高敏捷属性,再攒上个数月的“摧城”,之后的第一刀或许还勉强够看。
可战阵厮杀,终究不可能只靠摧城的那一招半式。
陈默本人的刀法、枪法,皆是学自于张飞......尽是那套力大砖飞的打法......
但问题是,他没有张飞的那副天生神力啊。
陈默暗道,咱是走敏捷路线的......
而且,他早年获得过“武魂初铸”这一被动技能,在学习武技时会有微弱的领悟加成,
这要是不去学习几招高端武技,不是血亏?
也正因如此,陈默是真的想要找名师正统,学上个一招半式的。
之前他前去拜访赵云的时候就有此意,却是被枪神童渊狠狠的嫌弃了一番,未能达成目的。
现今......坞中却是有了正好的老师了。
想到这里,陈默当即向刘备说明了来意。
刘备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子诚此来,竟是欲向子龙讨教武艺……
对,适才忘了告知与你,云弟近日已然及冠。
其师童渊取古语之中,‘龙起风云,虎啸生风’之意,为其表字‘子龙’……”
陈默点头,这事我比大哥你知道的早......
刘备顿了顿,继续道:
“子诚欲要修习武道之事.....此事甚妙!
弟多习武艺,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为兄便少一分担忧。我这便唤子龙前来。”
片刻后,赵云提枪上了望楼,对着刘备与陈默二人恭敬行了一礼。
“刘相,陈府君。”
陈默亦是对着赵云郑重的拱手一揖,未带半点郡守的架子。
“子龙,你我一别,忽忽已是一载。
默今日前来,专为一事。
子龙当知,我半路习武,根基浅薄,
习练兵刃时,总觉发力滞涩,不得其法。
子龙乃名师高徒,枪法冠绝当世。
默故而厚颜,欲向子龙请益这长兵运使之诀窍,
不知子龙可愿......拨冗指点一二?”
陈默说话也是直截了当。
求人就是求人,没必要摆什么“我给你机会指点我一下”的架子。
而见陈默如此坦诚,赵云清澈的眼眸中当即也是有些复杂。
他早就是因为仰慕陈默之名,更在心中赞同刘备所辖白地坞的行事,这才归顺。
对于眼前的这两位上官,赵云心中也早就存了粉身碎骨,以报知遇之恩的念头。
可是......
赵云面容变得肃穆了几分,叹道:
“府君......自昔年赵家庄一别,云便深敬府君高义,
常恨不能牵马坠镫,侍奉左右。”
说到这里,他双手抱拳,身子深深的弯了下去,继续道,
“今日府君既有差遣,云本当万死难辞。
然......云所学之百鸟朝凤枪,乃恩师童渊,以毕生心血所聚。
恩师曾有严训,此枪法乃师门绝密,
未得恩师首肯,云绝不敢私传一招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