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这片地方,却是实打实的,迎来了这一段尤为难能可贵的......休养生息的时光。
……
“二哥,俺去也!”
廮陶城北门外,朔风呼呼的迎面刮来,将一地黄土卷得漫天飞舞。
张飞骑坐在乌骓战马之上,身上披着厚实大氅,回头对城门下送行的陈默笑道。
“翼德,此番率军北归河间,干系重大。”
陈默身上的大氅在风中飘拂着。
近半个月他又恢复了正常饮食,脸庞也随之有那么几分饱满起来了。
“右北平公孙瓒,虽具汉臣之名,实怀豺狼之性。
此次我等于冀南之声势,彼辈必有察觉。
翼德此番驻屯河间,务须与涿郡张郃、广阳田豫、高顺等部互为呼应。
切记,需严密盯防右北平,
但有分毫风吹草动,皆要即刻回传,断不可有失。”
“二哥且宽心!
公孙伯圭那厮若敢生出异心,且让他尝尝俺张飞手中这杆蛇矛便是!”
张飞咧开大嘴,笑得豪迈至极。
他紧紧一拽缰绳,乌骓马长声嘶鸣。
“二哥珍重!
待来年春暖花开,俺定携美酒两坛,再赴廮陶与兄痛饮!”
“去罢,去罢。”
陈默微笑着摆了摆手。
张飞领着那六百骑,就此而去,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一端。
陈默在城门下驻足良久,直到飞扬的尘土彻底落下,方才转身,步入城中。
巨鹿太守府,前堂。
现今却是田丰,田元皓,端坐在大堂正中,面前堆满了竹简。
他却是终于领了巨鹿府衙的正式官职,陈默也终于乐得清闲了。
陈默回府之时,正瞧见田丰将一卷竹简朝着案几下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堂下,几名巨鹿郡其他几县的豪强管事,见这竹册掷下,皆是全身一抖。
“好大的胆子!”
田丰方正的面庞上,满是森然冷意。
他指着堂下一名体态臃肿的管事,厉声喝道:
“尔等莫非以为,如今的巨鹿,还是若往昔那般,任由你们一手遮天、妄加盘剥之地?!
竟还敢玩弄这等欺上瞒下的伎俩?!
前番府君早已下令,清丈田亩、核算隐户,
尔李氏一族,上报良田八千亩,隐户三百口。
然老夫昨日遣人持府君印信,暗查汝等南庄账册,
独此一庄,便搜出被尔等强掳为奴之流民七百余口!侵吞无主官田足足两万亩!”
“田……田长史息怒!
在下……在下冤枉!
皆是下面庄头欺上瞒下,在下实不知情啊……”
那身形肥胖的豪强管事被吓得一个劲儿的直磕头。
倒也不是他真的有这么怕田丰,一个郡中长史罢了......
先前陈默一刀斩了许攸,倒也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好处......本地人真正开始怕他了。
主要是,这位府君......他好像真的不讲道理啊,
刺史府的谋士都被他一刀杀了,还有谁是他不敢杀的吗?
而台上,田丰更是气急反笑:“欺瞒?实不知情?”
辩解如此拙劣,他根本就不愿再做理会:
“依大汉律,匿户侵田,赃过百金者,当抄没家产,家主徙边朔方!
左右!将此等硕鼠剥去衣冠,押至市曹重笞!
其名下匿报之田亩,尽数没入官府,以备安置流民越冬!”
【求月票】第一百四十五章 聚流民十万,招冀州新军
“诺!”
当即便有两个恶狼似的白地坞亲卫走了进来,把那个犹要争辩的豪强管家倒着拖了出去。
剩下的那几人见状,更是吓得全然面无血色,急忙齐齐地跪了下来,
皆是连口声称,自家愿意把所有的隐田和隐户都交出来,只求田长史定要饶过自己家中老小的性命。
田丰这才口中发出一声冷哼,摆摆手让他们退下,接着拿起毫笔,在几人各自的名录上标画了一番。
而后是下一项政务,流民的冬衣筹措,
再到之后的秋收粮秣的入库调拨,紧接着是城防修缮,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可这位冀州名士效率却极高,仅仅不过半日,就将堆在案上的简牍处理一空。
陈默路过正堂时,朝里面看了一眼后,
便乐得清闲,回了太守府的后堂,从案几上拿了块粟饼啃了起来。
前堂那边,时不时还会传来田丰大声呵斥着什么的声音。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倒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有元皓先生坐镇在此,咱这巨鹿太守倒是越发清闲起来了。
粟饼噎得喉咙干涩,他端起旁边一碗白水,一饮而尽。
清闲之余,陈默也开始琢磨起他自己的问题。
现在当然是不可能再像半个月前那样,为了积累「摧城·藏锋」的锋锐值,再去故意节食,创造精神上的压力。
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再就是,自从上次雨夜里的那一刀过后,陈默就处于颇为虚弱的状态。这段时间里,补充碳水和肉食是少不了的。
另外就是,他专门研究了一下「摧城·藏锋」这门传说级的技能。
根据洪流系统所进行的判定,这项技能的蓄力机制,核心要点便在于维持负荷的状态。
至于怎么维持负荷……
肉体上的痛苦固然有效,但情绪上的波动和压抑同样可以作为积蓄锋锐值的手段,只不过是效果较为缓慢一些。
而根据陈默前世的知识,某些苦行僧人就是通过极度的克制和对欲望的绝对限制,来为自己增加内在的负荷。
于是,自打回师瘿陶的那一日起,陈默便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在维持碳水和肉食的基础上,主餐大多食用口感粗糙的粗粟或是大豆。
卧房中的床榻也换成了硬木板,去除了软垫。
这种较为温和的苦行,不会影响平日里的行事和思维判断,却能极缓慢地积攒少许锋锐值。
最后就是……彻底的禁欲。
话说,前世里看的某些玄幻小说,练武的时候本来就是要保持童子之身……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道理?
正当陈默思维开始有些发散时,却听到门外一声轻唤。
“府君。”
陈默抬头,只见田丰抱着一摞已然处理好的账册,推门进了屋。
田丰挑了挑眉。
他有种感觉,自打陈默从半月前的雨夜回来之后,全身周围就没有之前的那股子锋芒毕露的冰冷感觉了,
眼底……好像也多了一些温和的人味。
这应该算是好的发展吧?
“元皓先生,何事找我?”
陈默笑着看去。
田丰收敛了心神,这才恭敬地呈上竹简道:
“府君,今岁入冬,巨鹿数十万黎庶之口粮,已尽数核拨完毕,
收缴豪强之隐田,亦皆完成造册。”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遵府君前令,
调拨前往新白地坞的越冬物资、疮药,乃至冬衣两千余套,
已由谭军佐负责押运,于昨日出发北上矣。”
“有劳先生了。”
陈默点了点头,却只是将那账册放在桌上。
“先生行事,我自放心。
日后此类琐务,无需一一向我上报。”
他顿了顿,向田丰道,
“今巨鹿既定,我欲抽身北上一行。
更当前往新坞,拜会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