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草仙神色木然,周身瀰漫著无形的危险气息。
陆大有则渊淳岳峙,眼神锐利如鹰,真气內蕴,將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妙的异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沉重得让人室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中两人依旧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
一旁的贾布眼见僵持不下,心中焦躁不耐,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厉声催促一就在贾布嘴唇微启的剎那!
一阵微风,恰在此时拂过茶寮外的空地!
就在这微风掠向陆大有身前的瞬间!
“呼—一!”
陆大有的身影动了!动如雷霆,疾似闪电!只见他猛地一挥右臂,那灌注了沛然真气的宽大衣袖,轰然挥出!
“鸣一一!”尖锐的破空厉啸骤然响起!那衣袖挥动间,竟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劲风狂澜!
这狂澜並非向前攻击诸草仙,而是猛地卷向他身侧的空旷之处!
这一挥,看似莫名其妙,击打在空处,仿佛醉汉的跟跎。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陆大有衣袖挥出的劲风扫过身侧,数名黑衣魔教弟子所处的下风处时—
“啊——!”“听啊——!”
悽厉得如同恶鬼索命的惨豪声骤然爆发!那几名原本按刀肃立、毫无防备的魔教弟子,如同同时被无形的毒针狠狠刺中!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绿死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双眼暴凸,布满血丝!
他们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扭曲,发出非人的惨豪,隨即“噗通”、“噗通”接连栽倒在地,翻滚哀豪,状极可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孩然失色!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为何好端端的弟子会突然中毒倒地?
唯有场中对峙的两人,心如明镜!
原来,就在那阵微风吹起的瞬间,经验老辣的诸草仙已然出手!
他借著风势,以极其隱蔽的手法,將一种无色无味、却能隨风扩散的剧毒粉末,悄然无声地撒向了处於下风位置的陆大有!
然而,陆大有那超乎想像的敏锐感知,在毒粉隨风而至的剎那便已捕捉到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危险气息!
千钧一髮之际,他当机立断,以雄浑真气灌注衣袖,挥出巧妙的一击!
並非攻击诸草仙,而是以无匹劲力,强行改变了那股携带著剧毒的微风流向!
將其硬生生地“拨转”了方向,精准地送到了自己身侧那几名魔教弟子身上!
这一著“移接木”、“借风还毒”的应变,妙到毫巔!
不仅完美化解了诸草仙的致命偷袭,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反应之快,判断之准,真气运用之精妙,简直匪夷所思!
连下毒者诸草仙自己都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引以为傲的“风送无形毒”,
竟会被对方以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破掉,甚至反噬己方!
他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
“蠢货!!”贾布看到自己手下精锐弟子瞬间中毒倒地,悽惨哀豪,气得七窍生烟!
他对著有些呆愣的诸草仙厉声咆哮:“还愣著干什么?!快给他们解毒!”
“是!是!是!”诸草仙如梦初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滚带爬地冲向倒地的弟子,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解药瓶。
而就在诸草仙心神被解药之事完全牵制、贾布因手下中毒而暴怒分神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异变陡生!杀机骤临!
“錚一一!”
一声清越悠长、裂石穿云的剑鸣,骤然响彻全场!
陆大有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流光,直扑贾布!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长剑在手,寒芒暴涨!华山剑法一一“白虹贯日”!
剑势一往无前,剑光凝练如匹练,带著刺骨的锋锐与决绝的杀意,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刺贾布咽喉要害!快!准!狠!惊鸿一,死亡已至!
第168章 一对二?轻鬆拿捏!
“好胆!”贾布不愧是被称为“黄面尊者”的魔教顶尖高手,与五岳剑派掌门都能一爭长短的狼角色!
面对陆大有这蓄势已久的雷霆突袭,他在暴怒分神之下,竟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口中厉喝,双手在腰间一抹,一对乌沉沉的精钢判官笔已闪电般出现在手中!双笔交叉,如同毒蝎剪尾,间不容髮地向上狼狠一架!
“鏘一一!!!”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炸响!火星四溅!
长剑与笔身狠狠碰撞!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巨力,顺著那对精钢判官笔狂涌而至!
贾布原本蜡黄的脸庞瞬间变得更加黄了,如同金纸!
他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已经一再提高了对眼前这华山小子的武功估算,但此刻亲身承受这一剑之威,才惊觉自已竟然还是低估了他!此子的內力之雄浑霸道,远超他之前的判断!
他只觉双臂如同被千钧巨锤同时砸中,剧痛伴隨著可怕的麻痹感瞬间蔓延!
体內气血更是如同沸水般疯狂翻腾,直衝喉头!胸口更像是被一头髮狂的蛮牛狠狠撞中,室闷欲裂,几乎喘不过气脚下再也无法稳住桩功,“腾!腾!腾!”身不由己地跟跑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重重地踏在茶寮外的泥土地面上!
“噗!噗!噗!”
沉闷的踏地声如同闷雷!伴隨著每一步后退,他脚下的泥土被沛然巨力踩得深深凹陷下去,留下三个清晰无比、足有数寸深的脚印坑洞!
坑洞边缘的泥土被挤压得向上翻卷、龟裂,尘土隨之飞扬瀰漫!
仅仅一招硬撼,这位不可一世的魔教长老,竟已落入下风!
陆大有眼中寒光爆射,得势岂能饶人!他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金雁横空!”长剑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弧光,由下至上,斜削贾布腰腹!剑光迅疾如电,仿佛金色大雁振翅掠空!
贾布惊怒交加,双笔急舞,幻化出一片乌光屏障,险之文险地格挡开这致命一削!
然而陆大有剑招再变!“白云出!”剑光陡然变得飘渺不定,如同山巔流云,无跡可寻,却又带著森然寒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贾布肋下空门!
贾布被这精妙绝伦、迅疾如风的连环剑招逼得手忙脚乱,狼狐不堪!他赖以成名的判官笔法,
在对方那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华山剑法面前,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一时间险象环生,身上衣衫被凌厉的剑气割裂数处,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生死关头,贾布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顏面,一边拼命招架,一边朝著犹在惊惧观望的黄伯流嘶声厉吼,声音带著气急败坏和死亡的恐惧:
“黄伯流!你这老匹夫还在等什么?!再看戏,本座死了,你也活不成!给我出手!拿下他!!!”
此刻的黄伯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天人交战,万般不愿夹击陆大有出,但贾布那冰冷的威胁言犹在耳,更兼老头子血淋淋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为了自家性命和天河帮上下万余兄弟的安危,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
“陆公子,得罪了!”这声告罪,与其说是宣战,不如说是带著深深的无奈与愧疚。
话音未落,甚至还在空中飘荡,黄伯流那蕴含了数十年苦修功力的雄浑掌力,已然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袭向陆大有毫无防备的后背!
“银髯蛟”黄伯流,毕竟是成名数十载、威震黄河两岸的前辈耆宿!
他虽年逾八旬,身形步法或许不如年轻人那般迅捷灵动,但那积年累月、千锤百链的深厚內力,却如同黄河之水,浩荡磅礴,沛然莫御!
这一掌含怒而发,虽非其巔峰绝学,却也势大力沉,掌风呼啸,捲起地面尘土,直有开碑裂石之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高手骨断筋折的突袭,陆大有竟连头也未回!
他仿佛背后生眼,对黄伯流的动作洞若观火。
右手长剑依旧如毒龙出洞,寒光点点,连绵不绝地攻向狼犯招架的贾布,剑势丝毫未受影响。
就在黄伯流那如同黄河怒涛般汹涌的掌力即將印实背心的千钧一髮之际!
陆大有空著的左手,如同拂去肩头微尘般,隨意地向后一拂!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却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黄伯流那蓄满力道的手掌!
混元掌无需刻意运劲,一招一式间自然蕴含內家真力。
“彭一一!!!”
一声沉闷如闷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两股雄浑无比的內劲狠狠撞击在一起!
剎那间,黄伯流只觉自己那足以摧垮堤坝的汹涌掌力,如同奔腾咆哮的黄河巨浪,狠狠地撞上了一座屹立方载、娟然不动的礁岩巨山!
任凭他如何催谷內力,那浪涛如何汹涌衝击,竟也无法撼动那山岳分毫!
所有的力量,都被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浑厚、更加深不可测的沛然巨力,硬生生地挡了回来,
甚至被巧妙地引导、卸开!
“蹬蹬.
黄伯流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反涌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好似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脚下如同踩在滚油之上,跟跎著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泥地上踏出深深的凹坑,尘土飞扬!
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只觉胸口室闷欲炸,喉头腥甜,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脸色瞬间由阴鬱转为煞白!
此刻的贾布,早已不復先前倔傲。他身上那件黑袍,已被陆大有的长剑划开了十几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浸透了衣衫!
令人心悸的是,这些伤口虽多,流血虽剧,却无一落在要害之处!
陆大有剑法之精妙,控制之精准,简直如同猫戏老鼠,分明是刻意为之,带著一种冷酷的羞辱!
眼见黄伯流被陆大有一掌轻易震退,贾布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化作无边的恐惧!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其他一切念头!
他开始发狠,开始拼命!
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口中发出一声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嘶吼,完全不顾身上那十几道流血不止的伤口带来的剧痛,猛地摆出一副要与对手拼个鱼死网破的凶狠架势!
一双判官笔被他舞动得如同两条翻江倒海的毒蛟,幻化出漫天乌光残影!
笔影重重叠叠,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灌注了他毕生功力,带著开山裂石、玉石俱焚的狠厉劲风,疯狂地攻向陆大有周身要害!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一一!”
密集如爆豆般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响成一片!火星在剑笔交击处疯狂进溅!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亡命攻击,陆大有神色冷峻如冰。他手中长剑骤然一变,华山剑法“无边落木”已然使出!
剑光不再是凌厉的直刺,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森然如林的剑幕!
如同深秋时节无边落木萧萧下,带著一种宏大而精准的韵律,將贾布那看似狂暴无匹的判官笔影,一一精准地格挡、拨开、化解!
任凭贾布如何疯狂,那判官笔始终无法突破这密不透风的剑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