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激斗正酣之际!
“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骤雨敲打地面,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这方城道旁的茶寮!几乎在眾人听到蹄声的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已如风般掠至场边!
“贾布!住手!”一声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娇叱,如同玉馨敲响,瞬间穿透了激烈的打斗声!
陆大有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头戴白色帷帽、垂落轻纱遮住面容的青衣女子,正勒马停在数丈之外。
第169章 一剑断笔!二剑封喉!三息清场!
虽看不清容貌,但那窈窕熟悉的身形,以及那独特清冷的气质,陆大有一眼便认出一一正是魔教圣姑,任盈盈!
山风掠过她素白的轻纱,韩帽垂下的薄绸如水波微漾,隱约露出精美的下頜线。
“任盈盈为何突然到此?”陆大有心中念头电转,剑法不免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这迟滯不过弹指一瞬,却让剑锋上流转的寒芒微微黯淡。
而贾布,等的就是这千载难逢的一瞬!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早已因全力握笔而发白,此刻关节爆出脆响,蓄势已久的杀招终於倾泻而出!
他眼中算计的精光一闪而过,脸上瞬间堆砌起狂喜与狞交织之色,口中却爆发出更加悽厉的嘶吼,仿佛真的要与对手同归於尽!
与此同时,他双臂肌肉责张,运足了十成功力,却並非为了近身搏杀,而是將手中那沉重的判官笔,如同离弦的劲弩般,朝著陆大有面门狠狠激射而出!笔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
判官笔旋转著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这一掷,力道虽猛,角度却刁!其真正目的,不在伤敌,
而在阻敌!
就在判官笔脱手的剎那,贾布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_他黑袍鼓盪如蝠翼,枯瘦身躯竟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借著这全力一掷带来的巨大反衝之力,双足猛踏地面,夯实的黄土被他踏出两个深坑,飞溅的土块尚未落地,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倒纵疾退!
动作乾脆利落,衣诀破空之声尖锐如哨,目標明確无比一一逃!远离这个索命煞星!圣姑的到来,正是他期盼已久,稍纵即逝的逃生良机!
然而!
“婷!”一声冰冷的轻哼,带著洞悉一切的嘲讽!这声轻哼仿佛冰锥刺入贾布耳中,令他倒纵的身形不由自主地一颤。
陆大有似乎早已料定贾布会有这临死反扑、金蝉脱壳的一招!就在判官笔带著悽厉破空声射至眼前的剎那!
“錚一—!”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茶寮檐角悬掛的铜铃嗡嗡震颤陆大有手中长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剑光乍现,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旁观者只觉眼前一,视网膜上残留的光影尚未消散,只见一道匹练般的寒芒,如同惊鸿一警,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惊艷绝伦、却又致命无比的弧线!
“一—!”
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那激射而来的精钢判官笔,竟被这抹寒光如同切豆腐般,从中一分为二!
寒光去势不止!剑锋切开空气產生的真空波纹清晰可见,在斩断判官笔的瞬间,毫不停滯地掠过了倒纵飞退的贾布面前!快!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当唧!”半截判官笔无力地掉落在地,笔尖插入土中寸余。
贾布倒纵出去的身形还在空中,他黑袍下摆如乌云翻滚,枯瘦的双臂仍保持著平衡姿势,脸上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逃出生天的狂喜·这表情凝固得如此鲜活,仿佛下一瞬就会化作大笑。
然而!
一道细细的血线,如同红线般,毫无徵兆地在他枯瘦蜡黄的脖颈上悄然浮现!那血线起初细如髮丝,隨即迅速膨胀,仿佛皮下有一条赤蛇正在甦醒。
下一刻!
“噗一一!”
在明媚的阳光下,一道淒艷的血泉猛地从贾布的咽喉处喷射而出!
血珠在光线中折射出妖异的虹彩,血雾瀰漫,带著浓烈的腥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拋物线!
“噗通!”贾布那失去所有生机的枯瘦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尘土之中,激起一片烟尘。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似乎至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原来,陆大有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不仅斩断了精钢判官笔,更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无比地划过了贾布的咽喉!
这一剑为何如此锋利?如此之快?只因剑锋之上,凝聚著陆大有精纯无匹、无坚不摧的剑气!
那剑气在阳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晕,如同给剑身镀了一层寒霜。
虽未离体形成三尺剑芒,但附著於剑身,已足以斩断精钢,削金断玉!
陆大有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只见那寒光闪闪的剑身之上,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咔·咔喀.”细微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隨即,在眾目之下,那柄百链精钢的长剑,竟寸寸碎裂开来!
碎片折射著阳光四散飞溅,坠地时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响,最终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剑柄还握在陆大有手中。
陆大有看著手中的剑柄,心中轻嘆。虽然他已刻意控制,只將剑气附著剑身,但这一招还是比较费剑,有待提升啊。
陆大有还在为剑惋惜,场中却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黄伯流、诸草仙、游迅—-所有倖存者,包括那些黑衣魔教弟子,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贾布那犹自汨汨冒血的户体,看著陆大有手中那仅存的剑柄,大脑一片空白!
堂堂日月神教青龙堂堂主,威名赫赫的长老级高手,竞然—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屈?
就连那急匆匆赶来、刚刚下马的任盈盈,帷帽下的身躯也明显一僵,停在了原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深深震撼!
然而,陆大有的杀伐並未停止!
就在眾人惊骇失神、连呼吸都仿佛停滯的剎那!
陆大有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场中那十数名惊魂未定、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黑衣魔教弟子!
只见他身形一晃,原地仿佛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魔教弟子的人群之中!
“!!!——"”
快!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
陆大有右手並指如剑,中指食指併拢,指尖凝聚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气劲!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十数名魔教弟子之间穿梭绕行!
每一次停顿,那併拢的剑指便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些弟子胸前的死穴之上!
指尖气劲在皮肤表面激起细小的涟漪,如同蜻蜓点破晨露,待血珠渗出时,身影早已不见。
他的身法实在太快!快到那些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反应最快的一个,也不过是手指刚刚搭上腰间的刀柄,甚至刀身才抽出一寸“呢—”
“啊”
闷哼与短促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却文然而止!
陆大有的身影如同清风般掠过,所过之处,那些黑衣魔教弟子,包括那几个之前中毒哀豪、正被诸草仙救治的伤者,眼神瞬间涣散,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噗通噗通——当螂——"”
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兵器脱手掉落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如同为这场血腥的杀戮奏响了最后的乐章。
茶寮內外,只剩下陆大有持著剑柄的孤傲身影,阳光穿过檐角破碎的茅草,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山道上惊起的飞鸟还未落回树梢,近处尘土中散落的兵器仍在微微震颤。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混合著酒香,在灼热的空气中酝酿出一种诡异的芬芳和死寂。
第170章 鞭梢暗系相思扣 砩峋U不解缘
“圣姑可是不放心我,专程为我而来?”陆大有此刻才转过身,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那帷帽轻纱后的身影,朗声开口道。
“哼!”帷帽下传来一声清冷的轻哼,任盈盈想到自己得知魔教长老前来寻畔便心急火燎赶来的举动,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衝动,心中不免有些烦乱,脆声道: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放心那曲谱罢了!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此刻,黄伯流、诸草仙、游迅几人才如梦初醒,慌忙整理衣袍,朝著任盈盈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属下拜见圣姑!”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原本“烂醉如泥”躺在地上的祖千秋,竟也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路过老头子“户体”时,还毫不客气地猛踢了一脚,笑骂道:“老乌龟!別装死了!圣姑驾到,还不快起来拜见!”
那“尸体”果然如同诈尸般猛地坐了起来,一边牙咧嘴地揉著之前被贾布拍中的胸口,一边抱怨道:“哎呦!你这老酒鬼,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怎么知道老子在装死?”
“胚!老子还不知道你?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就隔屁?”祖千秋毫不客气地回。
两人就这么生龙活虎地互相拌著嘴,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任盈盈身前,和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拜见圣姑!”
这一幕,直把黄伯流、诸草仙、游迅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好傢伙!一个装醉,一个装死避锋芒!
陆大有也不由得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俩活宝,心中暗道:果然不能小了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个个都有保命的绝活和立身的本事。
这几位在黑白两道都赫赫有名、脚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却如同听话的小学生,乖乖地拜在圣姑身前,屏息凝神,等候她的发落。
“你们几个”任盈盈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拜错了人。”
这几人都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黄伯流与诸草仙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尷尬与后怕。几人连忙转身,快步走到陆大有面前,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极低,尤其是黄伯流和诸草仙,更是带著十二分的诚恳与歉意:
“陆公子!此前我等猪油蒙心,受人胁迫,竟敢向公子出手,实乃罪该万死!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海涵则个,原谅我等无奈之举!”
游迅和祖千秋、老头子也在一旁连声附和,点头哈腰。
陆大有心中早有计较,此刻並未咄逼人。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几位前辈言重了。不过,今日之事,几位可是实实在在地欠了陆某一个人情。”
“当然!当然!”黄伯流如蒙大赦,连忙接口,语气斩钉截铁,“陆公子不杀之恩,如同再造!
日后公子但有所需,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需公子一句话,我黄伯流及天河帮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他三人也连忙拍著胸脯赌咒发誓。
陆大有要的正是这句话。既然目的达到,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微微頜首:“好,诸位心意,陆某记下了。此事,就此揭过。”
四人得了陆大有的亲口谅解,这才如释重负,重新回到任盈盈身前,垂手恭立,听候发落。
任盈盈不耐烦地一摆手,帷帽轻纱微动:“行了!都別在这儿碍眼了,快些滚吧!”
“是!是!多谢圣姑开恩!”几人忙不迭地应声,哪里还敢停留?黄伯流、诸草仙、祖千秋、
老头子,连同那极有眼力见的游迅,都如同得了特赦令,各自施展身法,转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走得乾乾净净。
眼见几人离开,陆大有这才步到任盈盈马前,从怀中掏出那两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曲谱,递了过去:
“圣姑既是为这曲谱而来,正好,东西便交予你。也省得陆某再跑一趟洛阳了。如此,也算陆某信守承诺,將东西安全送到。告辞!”
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瀟洒离去。
“你——”任盈盈见他交完东西就要走人,心中莫名一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涌上心头,忍不住娇叱出声。
陆大有闻声停下脚步,侧身问道:“圣姑还有何吩咐?”
“没有!”任盈盈赌气般脆声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快滚吧!看见你就烦!”说完,她猛地一甩马鞭,朝著自己的马匹走去。
想到自己不知为何就巴巴地跑过来,结果对方还如此“不识抬举”,心中越发烦躁,跃上马背,竟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朝著马臀抽去!
不料,鞭梢还未落下,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已条然伸出,牢牢抓住了砩�
任盈盈定晴一看,正是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陆大有!她心中更气,冷喝道:“让开!”
陆大有稳稳抓住砩房粗锲凰啃σ猓骸笆ス茫矶薰迹慰嗄盟銎俊�
“哼!不抽它,难道抽你?!”任盈盈气急,手腕一抖,便想用马鞭抽向这可恶的傢伙。
然而,马鞭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她又羞又恼,空著的另一只手竟不管不顾地探出,身子微微前倾,就要朝著陆大有的脸颊打去!
陆大有岂能让她打到?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闪电般抬起,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