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竟是抱着她的宝石剑,头也不回地冲回了石洞深处,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马大元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取出那卷记载着「凌波微步」的帛卷,借着清冷的月光,凝神研读起上面玄奥的卦象步法。
然而,他此刻浑然不知,方才他在崖下信手演剑,剑光舞动间映照于光滑石壁与水面之上,竟在无量剑派视为圣地的「剑湖宫」对面,那沉寂数十年的无量玉璧上,再次清晰地显化出了「仙人舞剑」的奇幻景象!
剑湖宫内,值守弟子无意间瞥见玉璧异象,瞬间如遭雷击,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玉璧!玉璧显灵了!仙人!仙人又在舞剑了!!!」
沉寂数十年的剑湖宫,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弟子涌向玉璧方向,长老们闻讯更是惊骇莫名,整个无量剑派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震动与狂热之中。
时光荏再,谷中岁月悠忽间已过二十余日。
这些时日,谷内并不平静。自那日争执后,木婉清虽嘴上强硬,身体却格外诚实。
她终究按捺不住对精妙剑法的向往,主动寻来,缠着马大元要学剑。
出乎意料,她没有相中花巧繁复的其他剑法,偏偏选中了一路剑势奇险、招招凌厉的华山剑法。
马大元看她演练初成,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武功底子虽薄,眼光倒是不差,识得真货。」
马大元自己亦未虚度光阴。凭藉几世轮回积累的深厚武学见识,他终于将帛卷上那玄奥莫测的「凌波微步」堪堪练至入门。
步履间暗合易理,身形飘忽,已初具神妙。
不过,马大元这具躯壳的武学根骨,委实算不得上乘。
原主浸淫武学数十年,一身功力也不过堪堪与丐帮长老比肩。
他能坐上副帮主的高位,全仗处事圆滑、手腕老道,加之祖辈在帮中积攒下的深厚人脉与声望,与自身武功修为实无半分干系。
他所修习的《九阳神功》,虽因有《神照经》的浑厚根基打底,得以精进至第六层境界,却也在此关口停滞不前,久久未能突破。
然则,此番习得「凌波微步」,情形便大不相同了!此步法精妙绝伦,乃是以动修静、寓内功于身法的无上法门。
步履所至,暗合《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每踏遍一周天,体内气机便随之自然流转一周天。
是故,他每行一遍凌波微步,内力便如水滴石穿般,悄然增进一分!
这源源不断、寓练于行的内力积蓄,恰恰可以反哺了《九阳神功》的修炼,为其冲破关隘提供了沛然助力!想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突破到第七层。
马大元心中豁然:此等神妙步法,非但保命克敌,更是精进内功的无上法门!须得勤练不辍,时时施展。
以此相辅,那《九阳神功》第七层的门槛,想来假以时日,必能水到渠成,一举突破!
这日,两人正在谷中各自用功,忽听崖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一个身影手舞足蹈,狼狈不堪地翻滚着跌入谷底,溅起一片草屑尘土。
看着眼前这位摔得灰头土脸、却难掩贵气的年轻公子,马大元(吴玄)心下了然:这剧情开始了。
段誉惊魂未定地爬起身,万没料到这深谷绝地竟有人迹!
他顾不得疼痛,擡眼望见气质迥异的马大元与冷艳的木婉清,顿时激动万分,纳头便拜:「两位定是那玉璧上舞剑的仙人!还请仙人大发慈悲,救救小子!」
木婉清闻言柳眉微蹙,不明所以。马大元却心如明镜,淡然问道:「你是何人?又要我如何救你?」
「在下段誉!」段誉连忙道,「我一位好友不幸落入神农帮司空玄手中,在下也被迫服了他的断肠散」之毒,命在旦夕!恳请仙人出手相救,解我友人之困,救我性命!」
马大元目光微闪,缓缓道:「救你,并非不可。但,需应我一个条件。」
「莫说一个,便是百个千个,小子也答应!」段誉救人心切,毫不犹豫。
「你可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段氏子弟?」马大元确认道。
「正是!」段誉点头。
「好。」马大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可出手助你救人,并解你所中之毒。事成之后,我要一观你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一阳指」。」
「好!我答应你!」段誉救人心切,想也不想便应承下来。
此刻的他尚不知,自己命中注定的奇遇早已易主,如今更要搭上家传绝学。
不过,段誉本来也不愿学武,这也算如了他的意。
「君子一言,」马大元沉声道。
「驷马难追!」段誉斩钉截铁。
「既如此,事不宜迟,即刻动身。」马大元转身便走。
段誉本以为谷中另有秘径,却不料马大元径直带他回到了自己滚落下来的陡峭崖壁之下。
「从此处上去,最是省时。」马大元言简意赅。他侧首看向木婉清:「你是随我由此攀上,还是自行走他路?」
木婉清目光在他与那陡崖间游移片刻,:「我跟你从此处上去!」她心中更多是怕这人又趁机甩开她。
「好!站稳了!」马大元低喝一声,左臂迅捷一揽,已将木婉清纤细的腰肢箍住,同时右手闪电般抓住段誉的后腰带。
「啊——!」段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下一瞬,马大元足下猛一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携着两人冲天而起,直扑那陡峭的崖壁!山风在耳边呼啸,深谷急速远离。
第234章 弹指神农俯首,翻掌四姝就擒
不消片刻,马大元已携着两人稳稳落在崖顶。
他松开手,木婉清立刻退开半步,面纱虽已重新覆面,但露出的耳根依旧透着未褪的红晕。
段誉则显得狼狈不堪,衣袍皱乱,落地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擡头见目光恰好撞见木婉清娇羞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竟看得有些呆了。
木婉清立刻察觉到这登徒子般的目光,冷哼一声,迅速将面纱拉严实,只余一双清冷的眸子透出寒意。
段誉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让笑两声,连忙移开视线。
「前头带路。」马大元语催促道。
「是,是!」段誉不敢怠慢,连忙引路下山。
然而段誉一介书生,脚程缓慢。马大元不耐久等,直接探手抓住他后心衣领,如同提一只小鸡般将他拎了起来,展开身法疾驰。
段誉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子悬空,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出声抗议,只能狼狈地被提着赶路。
不多时,三人已至无量山下。远远便见数十名穿着灰褐色短衫的神农帮弟子聚集一处,气氛紧张。
三人甫一靠近,立刻有数名弟子警觉地上前阻拦。
为首一名身材瘦小、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司空玄。他一眼看到段誉,惊异于其去而复返之速,厉声喝问:「小子!解药可带来了?」
段誉一时不知道怎幺回答,回头看向马大元。
司空玄立刻警惕的看了一眼段誉身后马大元与木婉清,目光尤其是在马大元的身上停留。
司空玄见此人年纪约莫三十左右,一张刀削般硬朗的国字脸,自己从未见过,心中惊疑不定,完全不知其来历深浅。
此时的马大元没有带斗笠,他现在身在大理,且又变得年轻了十几岁,更将胡须刮得干干净净,若非极其熟识之人,根本认不出他就是昔日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
他懒得费口舌,选择直接动手,瞬间发动身法。
司空玄本就心存警惕,见他动手,手中药锄已本能地挥出护住身前。
然而他只觉眼前一花,马大元的身影竟如鬼魅幻影般凭空消失!
紧接着,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至,他周身数处大穴一麻,整个人已僵立当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其败,竟连对方衣角都未能沾到!
制住司空玄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马大元凌波微步毫不停滞!在其他人眼中,他整个人化作一片模糊残影!
那残影方位变幻无方,如行云流水般绕着场中疾掠一圈,所过之处,指风嗤嗤作响!
其速度之快,轨迹之奇,令人根本无法预判捕捉!
眨眼之间,残影消散,马大元已回到原地,负手而立。
而场中那数十名神农帮弟子,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的表情,竟在瞬息之间尽数被点了穴道!
这凌波微步配合点穴手法,当真是群战制敌的无上利器!
段誉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敬服无以复加:「瞬息制住数十人—果真是神仙手段!这步法—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仙家身法?」
他连忙跑到被缚的钟灵身边,手忙脚乱地替她解开绳索。
「段大哥!你没事吧?」钟灵甫得自由,又惊又喜,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马大元,「这位前辈是—?」
段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敬畏:「这位—是无量玉璧上的仙人!」
「啊?!」钟灵闻言,小嘴微张,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司空玄虽身不能动,但口尚能言,惊怒交加地嘶声问道,「为何要与我神农帮为敌?!」
马大元充耳不闻,目光冷冽如冰:「交出断肠散解药,饶你不死。」
钟灵也立刻帮腔,脆声道:「对!快把解药拿出来!」
司空玄眼珠一转,强自镇定道:「想要解药?可以!先解了我所中的貂毒!」
钟灵皱眉道:「貂毒解药在我爹爹那儿,须得回万劫谷取。你先给我解药,我保证取了貂毒解药就回来给你!」
「哼!空口白话,我如何信你?」司空玄冷笑。
「你——」钟灵气结。
「聒噪!」马大元不耐地吐出两字,并指如风,瞬间点中司空玄哑穴,封了他的声音。
他不再理会怒目圆睁却无法发声的司空玄,径直走到一名神农帮弟子面前,解开他的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告诉我,断肠散解药在何处。说了,立刻放你走。」
那弟子眼神闪烁,下意识瞥向动弹不得的司空玄,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马大元眼中寒光一闪,对段誉道:「去找出你服下的断肠散,喂他吃下去。」
「啊?」段誉一愣。
钟灵却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在神农帮的药箱中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出一个黑色瓷瓶:「找到了!就是这个!」
那弟子见状,魂飞魄散,再不敢犹豫,连声叫道:「我说!我说!解药在药箱里,那个白色瓷瓶便是!连服三日,每日一次,每次一钱即可!」
段誉大喜,连忙依言找出白瓷瓶,紧紧在手中。
司空玄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那背叛的弟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苦于哑穴被制,发不出半点声音。
马大元信守承诺,挥手解了那弟子的穴道。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看也不敢看司空玄一眼,更顾不上同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外亡命奔逃而去。
「好了,此地事毕,走吧。」马大元拂了拂衣袖,淡然说道。
「那—这些人—」段誉看着僵立原地、动弹不得的神农帮众人,有些迟疑地指了指。
「时辰一到,穴道自解。无须理会。」马大元言简意赅,转身便欲离去。
木婉清与钟灵见状,也连忙跟上段誉。
然而,几人刚走出不到十步,山道下方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正是方才那名亡命奔逃的神农帮弟子!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惊鸿般闪现,瞬间拦在路前!清一色的碧绿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斗篷下襟处,赫然绣着一只振翅欲飞、形态狞厉的黑鹫!
这标志性的装扮一现,原本僵立如木偶的司空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之色!
「站住!」为首一名女子声音清脆却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马大元一行人,「尔等何人?可是无量剑派的余孽?」
话音刚落,她身后另一名女子已瞥见了人群后的司空玄,厉声呵斥:「司空玄!圣使驾临,还不速速跪拜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