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大师见状,怒喝一声,抢步上前,一指疾点,使出了佛门绝学「天竺指」!指风凌厉,直刺乔峰要穴!
岂料乔峰招式一变,竟以一套江湖上最为寻常的「太祖长拳」应对!
拳势古朴,却蕴含着他沛然莫御的内力与千锤百链的战意,一招一式竟将玄寂逼得手忙脚乱!
两位少林高僧联手夹击,竟一时也拿乔峰无可奈何!
「我以大宋太祖长拳对你这天竺胡人武学又如何?」乔峰喝问道。
就在这激战正酣之际,被逼得狼狈不堪的赵钱孙,眼见乔峰如此神勇,心中又惧又恨,猛地尖声大叫道:「乔峰!你这狗杂种!杀父、杀母、杀师父,罪该万死!大伙儿并肩子上啊!乱刀砍死他!」这恶毒的辱骂和煽动,瞬间点燃了群豪最后的凶性!
「杀啊!」
「宰了他!」
众群豪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挺起利刃,舍生忘死地朝乔峰扑杀过去,攻势瞬间密集了数倍!
「我这个狗杂种,先宰了你!」
乔峰听得赵钱孙如此辱骂,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他狂吼一声,弃了眼前对手,左掌划个半圆,右掌猛地推出!
正是降龙廿十八掌中的刚猛招式——「见龙在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隔空向赵钱孙轰然拍去!
赵钱孙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接?怪叫一声,拼命向旁侧翻滚闪避!
然而,他身后一名正欲扑上的汉子却猝不及防,被这隔空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汉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数丈,落地时已气绝身亡!
乔峰杀戒一开,酒意翻腾,气血上涌,体内蛮性彻底发作!
长久压抑的悲愤、冤屈,尽数化为滔天杀意!
他双目赤红如血,随手夺过一把斜刺里砍来的厚背钢刀,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便朝着偷袭者的天灵盖狠狠劈落!势要将对方立毙刀下!
眼看那寒光闪闪的刀锋距离偷袭者的天灵盖已不足寸许,那人甚至能感受到刀风割面的刺痛,眼中已充满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柄下劈钢刀的刀背!
刀锋,戛然而止!悬停在偷袭者头顶寸许之处,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乔峰狂怒之中猛然一惊,愕然看向出手阻拦之人:「马大哥?!你————?」
马大元实在不忍看他坠入杀戮深渊,重蹈悲剧覆辙,沉声叹息道:「乔兄弟!你这一刀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却也彻底自绝于中原武林了!这血海滔滔之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乔峰如遭当头棒喝!
看着马大元深邃而痛惜的眼神,感受着刀背上传来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沛然之力,再环视四周遍地哀嚎与仇恨的目光,他沸腾的杀意和酒意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消退大半!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头脑也前所未有地清醒过来!
从乔峰刀锋下侥幸逃得一命的,正是单正的次子单仲山!他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仓惶逃离了原地,躲入人群深处,再不敢露头。
「马帮主!你这是什幺意思?!」赵钱孙见马大元不仅出手阻拦乔峰杀人,更打断了这场「除害」厮杀,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厉声质问道,「莫非你堂堂丐帮帮主,真要包庇这弑亲杀师的畜生,阻挠我等替天行道不成?!」
乔峰闻言,霍然转头,如刀锋般的目光狠狠刺向赵钱孙,杀意再次升腾!
然而,不等乔峰发作,马大元已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冽如冰,直指赵钱孙:「赵钱孙!你口口声声指控乔峰杀父、杀母、杀师,罪大恶极一」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赵钱孙,一字一句地问道:「证据何在?」
「是你赵钱孙亲眼所见吗?!」
赵钱孙被问得一窒,张口便欲强辩:「我————」
马大元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语速陡然加快:「哼!你在此地义正辞严,指摘他人!可曾记得三十年前,雁门关外?!」
「那时的你,不也是误信他人谣言,不分青红皂白,便伙同他人,围攻并杀害了一对携妻带子、与你素无冤雠的无辜契丹夫妇吗?!」
「那血淋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刻骨铭心吗?!竟让你毫无长进,今日又在此重蹈覆辙,妄断他人性命?!」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赵钱孙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第265章 一言慑百刃!携故人踏破重围!
被马大元当众无情地揭开这深埋心底、血淋淋的伤疤,那不堪回首、充满悔恨与罪恶的往事再次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如坠冰窟!
「怎幺?」马大元步步紧逼,言语如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心思,「你是怕了?怕那对无辜枉死夫妇的遗孤长大成人,寻你报仇雪恨?所以今日才这般急不可耐,要借众人之手,对乔峰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讽刺:「那日在杏子林中,你可不是这般嘴脸!你那份所谓的「懊悔」呢?!」
「我————我————」
赵钱孙被马大元这番连珠炮般的犀利诘问,彻底击溃了心防!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羞愤、
恐惧与无地自容交织的室息感!
他猛然大吼一声,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狂奔出了聚贤庄!
眼见赵钱孙狼狈遁走,薛慕华心知必须稳住局面,不然这武林大会岂不成了笑话,「马帮主!乔峰杀父、杀母、弑师之罪,乃是由武林泰山北斗少林派亲口认定!岂容你在此强词夺理?!」
马大元闻言,目光如冷电般扫向薛慕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哦?少林派说别人杀了人,那便一定是杀了人?」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直刺少林颜面:「我倒要问问!你们少林寺中,可有一人亲眼目睹乔峰行凶?!」
「这朗朗干坤,泱泱武林,何时竟成了你少林派金口玉言、不容置疑的一言堂了?!」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薛慕华被质问得面红耳赤,急怒之下,连忙转向玄难、玄寂两位高僧:「两位大师!您二位德高望重,请速速明言,以正视听!」
玄难大师面色沉凝,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乔峰杀父、杀母、
弑师,罪孽深重!此乃我少林众多僧众亲眼所见!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铁证?」马大元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既然有众多亲眼所见」的僧众,那再好不过!烦请大师即刻将那几位亲眼所见」的僧人请来此地,与乔峰当面对质!是非曲真,一辩便知!也让我等江湖同道,见识见识这所谓的铁证」!」
一旁的玄寂哼了一声,说道:「马帮主此言何意?莫非是在质疑我少林千年清誉?还是————有意在此混淆视听,为那乔峰开脱?!」
「质疑?」马大元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竟丝毫不惧少林高僧,声若洪钟,响彻全场:「怎幺?你堂堂少林,竟容不得旁人一句质疑吗?!」
「今日!」他目光如炬,直逼玄难,「我马大元就质疑了!」
「你少林,待要如何?!」
话音落处,庭院之中,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风暴,在马大元与少林高僧之间骤然形成!
一方是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一方是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高僧,两者针锋相对,气势逼人!
此刻庭院中的群雄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更无人敢轻举妄动,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室息。
薛慕华见势不妙,唯恐乔峰就此走脱,急忙煽风点火:「怕什幺?!他丐帮在此不过区区十几人!而我们聚贤庄内,天下豪杰足有数百之众!难道还怕了他马大元不成?!」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部分被煽动者眼神闪烁,握紧了手中兵刃,跃跃欲试!
「哦?」马大元仿佛没听到薛慕华的叫嚣,直接转身,对身旁的乔峰朗声道:「乔兄弟,不必理会这些聒噪!我现在便带你出去!」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带着凛然霸气:「我倒要看看,今日有哪个不怕死的,敢与我丐帮为敌?!」
「马大哥————」乔峰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激瞬间充斥胸臆!
他看着马大元,虎目之中隐有泪光闪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掷地有声的字:「好!」
马大元不再多言,一手拉住乔峰手臂,昂首阔步,当先便朝着聚贤庄大门走去!
宋奚陈吴四大长老及十名精锐丐帮弟子,立刻结成护卫阵势,将木婉清与受伤的阿朱牢牢护在中央,紧随其后!
庄内数百群雄虽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却被马大元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天下第一大帮」的赫赫威名所慑!
更兼乔峰与马大元武功之高,深不可测,一旦动起手来,必将血流成河,而能否留下这二人,更是毫无把握。
那薛神医只会吆喝,自己却躲在人后不敢上前,他不出头,谁又愿意当这出头鸟,去承受丐帮的雷霆之怒?
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丐帮一行人步步逼近大门!
眼看马大元携乔峰已走到大门口,游氏双雄游骥、游驹再也无法坐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低喝一声,手持成名兵器百链钢盾,身形矫健地一跃而出,稳稳落在门前,盾牌交错,封住了去路!
「马帮主,乔峰!请留步!」游骥沉声喝道。
「你们两兄弟,要阻我?」马大元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游氏兄弟的钢盾之上,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游骥、游驹正欲开口,忽听得厅堂角落中传来一个少年惊慌失措的叫声:「爹爹!爹爹!」
游驹心头一紧,斜眼瞧去,正是自己的独子游坦之!他唯恐爱子卷入这凶险漩涡,急忙厉声喝道:「坦之!这里没你的事!快进去躲好!」
「是,爹爹!」游坦之被父亲严厉的喝声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厅柱之后,却仍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张望着门口。
马大元不等游氏兄弟再开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宽大的袍袖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呼——!」
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平地而起,如怒潮般汹涌卷向游骥、游驹!
二人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扑面而来,手中钢盾嗡嗡作响,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一阵翻涌!
马大元并未追击,只是看着面露惊骇的游氏兄弟,沉声道:「你游氏一门,数代辛苦经营,方有今日万贯家财、江湖地位。何必趟这浑水,强出这个头?」
他自光深邃,话语中带着一丝警示:「当心————到头来,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地!」
说罢,不再理会二人,拉着乔峰,大踏步跨过门槛,径直向庄外走去!丐帮众人紧随其后。
游骥、游驹二人看着马大元离去的背影,想起他方才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又瞥了一眼柱后探头探脑、满脸担忧的儿子,心中百味杂陈,终究是低下头,紧握钢盾的手也缓缓松开,未再上前阻拦一步。
庭院之中,数百群雄鸦雀无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眼看着马大元带着乔峰,在丐帮精锐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一步步消失在聚贤庄的大门之外,竟无一人敢上前追击,也无一人敢再出声阻拦!
待一行人安然走出聚贤庄,来到庄外空地,乔峰猛地停下脚步,便要屈膝下跪,行那叩拜大礼!
马大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乔峰的手臂,不让他跪下去。乔峰擡头,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饱含着千钧重的情义:「马大哥!乔峰蒙此奇冤,举世皆敌!今日若非你仗义执言,舍命相护,乔峰必死于小人之手,沉冤永无昭雪之日!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乔峰————乔峰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然我不能再拖累马大哥与丐帮,咱们就此别过。他日若有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说完,他深深看了马大元一眼,又望了望被木婉清搀扶着的阿朱,猛地一跺脚,转身大踏步离去,魁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乔大哥!乔大哥————等等我!」阿朱眼见乔峰头也不回地远去,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呼唤。
「好了,丫头。」马大元看着阿朱急切的模样,淡然道,「待你伤势痊愈,自去寻他便是了。」
阿朱闻言,这才稍稍安心,望着乔峰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与期盼。
第266章 易筋藏神足!龙象破关九阳升!
马大元与乔峰分别后,便安排了一辆舒适马车,载着阿朱,在木婉清的悉心照料下,一路平安返回了河南洛阳的丐帮总舵。
甫一抵达总舵,马大元未作停歇,当日便着手准备为阿朱根治那沉重的内伤。他深知少林大力金刚掌的掌力拖延不得。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气氛宁谧。
「马帮主,在疗伤之前,小女子————尚有一事相告。」阿朱倚靠在软榻上,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眼神清澈,看着马大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