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马大元正在准备所需之物,闻言停下动作,温和问道,「阿朱姑娘有何事?但说无妨。」
阿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册。
她一层层解开包裹,露出里面一本纸张古朴、边缘微卷的蓝色封皮书册,封面上赫然以梵文写着三个大字。
「这————便是少林寺视若瑰宝、绝不外传的至高武学秘典——《易筋经》。」阿朱双手捧着经书,递向马大元,语气真诚而恳切:「马帮主不仅仗义相助乔大哥,更救得小女子性命于垂危之际。此恩此德,阿朱无以为报。这本秘籍,是小女子真心实意赠予马帮主的谢礼,还望————马帮主万勿推辞,务必收下。」
马大元目光落在《易筋经》上,心中微动。此经他确实想要一观,本打算待阿朱伤愈后,再寻机委婉提出借阅几日,以免有携恩图报之嫌。
不想阿朱如此玲珑剔透,竟主动将此重宝相赠,倒是省却了一番周折。
「好。」马大元坦然一笑,不再矫情,双手郑重接过那本承载着无数武林中人梦想的秘籍,「阿朱姑娘一片赤诚,马某便却之不恭了。」
他并未急于翻阅,只是随手将这本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易筋经》,轻描淡写地置于身旁几案之上,仿佛那只是一本寻常书册。
「疗伤要紧,我先为你祛除掌力沉疴。」
阿朱见马大元接过少林至宝,竟无半分急切贪婪之色,甚至未多看一眼,便先专注于自己的伤势,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更是油然而生。
「阿朱姑娘,请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无论体内有何异状,切莫运功抵抗。」马大元沉声吩咐,自身也在阿朱身后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气沉丹田。
他缓缓擡起双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正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一阳指!
下一刻,马大元出手如风!
只见他指尖蕴藉着沛然莫御的九阳真气,认穴奇准无比,闪电般点向阿朱背后督脉要穴灵台、至阳、筋缩!
指力甫一入体,阿朱便觉三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雄浑热流,涌入自己几乎被掌力震散的经脉之中!
一股真气,至刚至阳,沛沛然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这正是《九阳神功》的浩瀚真元,瞬间充盈了她干涸受损的经脉,强行护住了摇摇欲坠的心脉与脏腑,将那残留的大力金刚掌掌力死死压制、包裹!
紧接着,另一股真气透指而入,其性质却截然不同!
它温煦绵长,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机,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这正是《神照经》的回生之力!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被大力金刚掌震裂的细微经络、受损的肺腑组织,这股温煦的力量下迅速被滋养、修复、弥合!
而贯穿始终的,则是那一阳指精纯无比的指力!
它如同最高明的引路者和疏通者,精准地引导着九阳真气的压制与神照真气的修复,在阿朱错综复杂的经脉网络间穿行无阻,将淤塞之处一一冲开,将散乱的内息重新归拢导正!
阿朱只觉得如同浸泡在温泉。她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悠长而有力。
整个静室之中,唯有马大元沉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他指尖微光流转、在阿朱背后诸大穴道游走。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额角,显然同时运转并精妙控制这三门绝世神功,颇费其心神与内力。
但他神情专注,目光沉静,指尖稳定如磐石,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内力渡入阿朱体内,助她涤荡沉疴,重获新生。
待马大元为阿朱疗伤完毕,气息略显微弱,自有人将阿朱搀扶下去,安排静养。
木婉清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大补汤药,递到马大元面前,助他迅速补充耗损的元气。
「阿朱姑娘的伤势根基已稳,后续只需安心调养,辅以汤药即可痊愈,无需我再耗费元气了。」
马大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感受到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看着木婉清眼中未散的担忧,温言解释道。
是夜,万籁俱寂。马大元在静室之中,取出了那本天下闻名的《易筋经》,仔细翻阅。
他发现此界《易筋经》的核心理念与奥义,与他曾了解的其他版本大同小异,只在某些细微的运劲法门上略有差异。
然而,其修炼门槛之高,依旧令人望而生畏一首重便是勘破「无我相、无人相」的至高心境!
浅白而言,便是要求修炼者彻底摒弃功利之心与对「自我」的执着,心中甚至不能存有「我要修习神功」的念头。
这等心境要求,对于他而言,确有不小的难度。
不过,他研读此经,本意也并非全在《易筋经》本身。
他更在意的,是传说中隐藏于此经之中的另一部无上秘典!
马大元依照所知之法,取来清水,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布巾,均匀而轻柔地擦拭过那看似寻常的书页。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书页被水迹浸润,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渐渐显露出一行行弯弯曲曲、如同蝌蚪游动般的奇异文字。
马大元凝神辨认,那开篇赫然写着:「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
一他继续耐心地湿润后续书页,更多的图文显现出来。只见后面书页上,清晰地描绘着许多赤身潘僧,各自摆出种种匪夷所思、怪诞奇异的姿势图像。
这正是传说中天竺古国瑜伽圣者所创的无上秘术——《神足经》!
马大元心中振奋,立刻按照《神足经》图谱所示,尝试摆出第一个奇异姿势。
甫一动作,他便感觉到体内原本浑厚平稳的真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骤然加速涌动起来!
尤其令他惊喜的是,他所修炼的《龙象般若功》,竟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自行运转、淬链、精进!气血奔腾如潮,筋骨齐鸣!
「果然如此!」马大元眼中精光闪烁。
正如他所料,这天竺无上瑜伽秘术《神足经》,其导引气血、淬链体魄、激发潜能的神效,与《龙象般若功》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者相辅相成,能大大缩短《龙象般若功》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修炼时间!
他本就凭藉横练天赋,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九层巅峰。
此刻得此神术相助,境界壁垒顿时松动,朝着那传说中力可拔山的第十层境界飞速接近!
马大元预感到,照此速度,无需几日苦功,第十层便可水到渠成!
自得到这《神足经》后,马大元便心无旁骛,开始了深居简出的闭关苦修。
仅仅七日时光,静室之内便传出一声低沉如龙象嘶鸣的筋骨雷音!《龙象般若功》第十层,成功突破!
磅礴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间便有龙象之力相随!然而,《神足经》带来的精进之势,竟丝毫未减!
不仅如此,得益于《神足经》对周身经脉穴窍的极致淬链与拓展,他体内的另一门绝学《九阳神功》也受到了强烈激发,悍然冲破了第八层的桎梏,达到了第九层的境界!
此刻,他距离《九阳神功》大圆满仅剩最后一道天堑一需熬过那足以焚身的全身燥热自之苦,打通全身上下数百个细微穴道,冲破数十道坚固玄关,方能臻至那内力无穷无尽、循环自生的至高境界!
未来的一段时间,马大元完全沉浸在《神足经》带来的神功飞速精进、体味着力量暴涨的玄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来者是木婉清。马大元心知,若非有极为重要且紧急之事,她绝不会在自己闭关的紧要关头前来打扰。
果然,木婉清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夫君,河南府境内,发现了四大恶人」的踪迹!据可靠线报,就在信阳附近,有人亲眼目睹大理段氏四大护卫中的古笃诚与傅思归两位,曾与四大恶人」有过短暂的交锋!」
第267章 小镜湖毒姝弄巧 马帮主雷霆破邪
听到木婉清带来的这则消息,马大元心中猛地一动!
他忽然记起,自己那位「便宜老丈人」段正淳,在原定的轨迹中,于那「小镜湖」之地还有一场致命的劫难。
而阿朱,正是为了救这位生父段正淳,才香消玉殒于乔峰掌下!
不过,如今情势已然大变。
康敏已死,那场致命的误会源头已断;乔峰更不会再将段正淳错认为「带头大哥」而寻仇。
阿朱的命运,似乎也因此被悄然扭转,避开了那场必死之局。
想到阿朱,马大元目光微转。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与木婉清,可不正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幺?
事不宜迟!马大元当机立断,对木婉清道:「婉清,去叫上阿朱。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小镜湖一趟。」
此一行,一来救一救那位便宜岳父,二来————也让阿朱见见她的生身父母,也算是能弥补她的遗憾。」
小镜湖的具体所在,自有消息网络遍布天下的丐帮弟子负责打探。不过小半日功夫,路径已然探明。
马大元携木婉清与阿朱,三人三骑,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南阳府桐柏城。原来那小镜湖,就在桐柏城近郊。
三人并未入城,而是勒转马头,径直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奔行约七里有余,眼前出现几排枝繁叶茂的垂柳。
正欲依着指引转向北行,木婉清眼尖,忽见其中一株大柳树下,颓然坐着一个头戴斗笠、作农夫打扮的汉子。
待几人策马走近细看,竟是一位熟面孔!
「傅将军!」马大元扬声喊道。
那汉子闻声猛地擡起头,待看清来人是马大元、木婉清与阿朱三人,疲惫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仿佛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救命浮木!
他挣扎着站起,看清马大元的面容,更是如同看到了救星降临!
「属下傅思归,见过木姑娘!」傅思归虽知她是镇南王之女,但因未正式行过收养之礼,公告于众,仍称她为「木姑娘」。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竟「噗通」一声,朝着马大元直挺挺地跪下,声音带着无比的焦急与恳求:「吴先生!您来得正好!有————有一个武功高绝的大恶人冲着王爷去了!情势万分危急!傅某无能,恳请吴先生速速援手啊!」
他深知这位「吴先生」武功深不可测,若有他出手相助,与王爷联手,必能逼退那强敌!
傅思归此刻尚不知晓马大元真实的丐帮帮主身份,依旧以旧称「吴先生」相唤。
「傅将军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马大元反应极快,一把将傅思归从地上拉起,沉声道:「我等正是得了消息,专程赶来救援王爷的!事不宜迟!」
待傅思归迅速指明了小镜湖的确切方向,马大元三人再无片刻迟疑,立刻翻身上马,马鞭一扬,朝着小镜湖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一片明湖跃入眼帘,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此刻的小镜湖风平浪静,碧水如翠玉,平滑似明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不负其名。湖畔不见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恶贯满盈」段延庆的踪影,唯有宁静祥和。
只见一位头戴斗笠的渔夫正临水垂钓。恰在此时,一尾青鱼咬钩,渔夫手腕一沉,正要提竿。
**倏地,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打在绷紧的鱼线上!**
鱼线应声而断,那尾青鱼带着脱钩的侥幸,「噗通」一声跌回湖中,荡开一圈涟漪。
「是谁?!作弄诸某!」渔夫猛地站起,厉声喝道。他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马大元三人身上,正待喝问,却猛地认出了木婉清与马大元,脸上的怒色瞬间转为惊异,便要上前见礼。
恰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轻笑响起。岸边的花树枝叶「瑟瑟」几响,从中钻出一个少女。
她一身紫衫,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目清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灵动异常,满脸皆是精灵古怪之气。
马大元一见这紫衣少女,立时便猜到她便是阿紫。
说来也奇,阿紫甫一现身,目光便落在阿朱身上,竟无视他人,跳跳蹦蹦地直奔到阿朱身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道:「这位姊姊长得好俊,我很喜欢你呢!」
阿朱见这少女活泼天真,言语亲昵,也不由得心生喜爱,笑道:「你才长得俊俏呢,我更加喜欢你!」
那渔夫本待发作,眼见是这样一个娇俏活泼、笑语嫣然的少女,满腔怒气竟也消散了大半,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追究。
他转向马大元几人,拱手道:「木姑娘与吴先生怎地寻到了此处?」这渔夫不是别人正是大理皇室四大护卫中诸万里。
见诸万里依旧称他为吴先生,马大元微微颔首,暂未解释身份,心想待见到段正淳这位正主再言明不迟。
那阿紫见众人目光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偏生要引人注目。
她眼珠一转,几步上前,一把夺过诸万里手中的鱼竿,脆声道:「钓鱼有什幺好玩的?想吃鱼,拿这竿子刺便是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鱼竿便如灵蛇般向水中刺去。这一刺看似随意,实则手法巧妙,姿态轻盈优美,落点更是精准异常。
鱼竿提起时,尖端已赫然刺穿了一尾白鱼的肚腹!那鱼儿兀自痛苦地翻腾扭动,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如同点点朱砂,滴落在碧绿的湖面上,红绿相映,鲜艳夺目,却也透着一股令人蹙眉的残忍。
马大元冷眼旁观,见阿紫出手姿态虽曼妙,招式轨迹却显多余一明明可以直刺,她却偏要先向左虚晃,划个小小弧线,再从右方斜斜刺下。
「花里胡哨。」马大元心中暗忖,不禁微微摇头。这等讲究姿态优美更甚实效的武功路数,多半源自逍遥派。
这阿紫师承星宿老怪丁春秋,而丁春秋正是逍遥派的叛徒。
那老怪自身便是个欺师灭祖之徒,教徒弟更是处处提防,唯恐弟子青出于蓝,故而传艺时敷衍塞责,只教些华而不实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