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岳老三:怎么哪都有你?
第269章 岳老三:怎幺哪都有你?
竹屋外,湖风微澜,水波映着天光。
段正淳携阮星竹及阿朱、阿紫母女甫出,便见华赫艮、巴天石、范驿三人疾掠而至,衣袂带风,显是仓促赶路。
轻功冠绝的巴天石当先飘落,足尖点地,几无声息。华赫艮与范骅背上,各负着古笃诚与傅思归,二人虽显委顿,却无性命之虞,朱丹臣紧随其后,面沉似水。
段正淳抢步上前,扶住古、傅二人臂膀,急问:「二位伤势如何?」见其神色虽疲,气息尚稳,悬着的心才稍落。他旋即侧身引见:「诸位,这位乃是丐帮新任帮主,马大元马帮主。」
华、巴、范、朱等人虽在万劫谷见过这位「吴先生」,此刻方知其真实身份,皆是一惊,连忙上前见礼。
巴天石礼数虽全,眉宇间却凝着焦灼,语速急促:「主公!臣在青石桥故布疑阵,或能阻那大恶人片刻。然其狡诈,识破只在须臾,请主公速速启程为上!」
段正淳却神色一凛,目光如电扫向湖畔来路,沉声道:「家门不幸,出此恶逆!狭路相逢,又有马帮主在此坐镇,天意如此,岂容他再逞凶狂?今日,便在此地与他做个了断!」他语声铿锵,自有一股决然之气。
四大护卫与巴天石闻言,忆起万劫谷中马大元迫退段延庆的深不可测,顿觉心气一壮,暗忖有此强援,确有一战之力。
然三公之首的大司徒华赫艮忧色更重,念及大理国本所系一段正明膝下无子,段正淳便是储君,干系社稷安危,他须发微颤,上前一步,声音恳切如金石相击:「主公!请以江山社稷为重!龙体万金,岂可轻涉险地?速返大理,以安圣心,方为上策!」
大司马范骅亦紧随其后,拱手躬身,语带泣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主公万金之躯,若有半分差池,臣等粉身碎骨难赎其罪,更有何面目回见圣上于金殿?」
巴天石正欲详述马大元之能,忽地一「嗷——!」
一声凄厉如兽嗥的长啸撕裂长空!紧接着,一个如同生铁刮擦般刺耳的声音破浪而来:「姓段的龟儿子!你逃不了啦!快乖乖束手待缚!让老子拧下你的狗头下酒!」
一个女子阴恻恻的声音随即响起:「姓段的性命,还轮不到你岳老三作主!
要听老大发落!」
「呛啷啷——!」
三公四卫闻声色变,兵刃瞬间出鞘,寒光映日,将段正淳等人护在核心,人人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只见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踏着粼粼湖波,足尖点水,衣袂翻飞,疾掠而来!水面只留下三道浅浅涟漪,转瞬即至。
左首一人蓬头垢面,短衣赤足,手中一柄巨大鳄嘴剪寒光闪闪,正是「凶神恶煞」岳老三!
右首一名女子,脸上疤痕纵横交错,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居中者身披陈旧青袍,面容枯槁僵硬如同僵尸,双腋下撑着两根细长精铁拐杖,每一步点出都轻如鸿毛,悄无声息,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三人瞬息掠至近前,一股煞气扑面而来,湖畔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三公四卫紧握兵刃,指节发白,心知一场生死恶战已在所难免!
然而,当三大恶人凌厉的目光触及场中那负手而立、神情淡泊如古井深潭的马大元时,脸色骤然剧变!
岳老三最是沉不住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急吼:「他奶奶的!怎幺又是你这煞星?!老子是撞了哪门子邪,走哪儿都躲不开你!」
叶二娘更是浑身猛地一颤,望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惊惧,嘴唇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马大元对跳脚的岳老三视若无睹,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叶二娘,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叶二娘!我让你办的事,可办完了?」
叶二娘被他目光一慑,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如鼓的腹语,试图稳住阵脚:「叶二娘!休要被他诓骗!他决计不可能知晓你那孩儿下落!」
原来叶二娘曾依马大元之命寻回所窃孩童,但后被段延庆寻获,慑于其武力只得重归摩下。此后她虽未再行恶,却未料在此撞见马大元。
「哦?」马大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如冰锋的弧度,「叶二娘,你也是这般想的幺?」
「不!不是!没有!绝对没有————」叶二娘吓得魂飞天外,语无伦次,连连摇头否认。
「那还不滚!」马大元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是!是!我滚!这就滚!」叶二娘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段延庆,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亡命狂奔,身影跟跄,转瞬便消失在湖畔森森树影之中,只留下几片被劲风带起的落叶。
岳老三眼见叶二娘逃得无影无踪,虽强撑着未随之奔逃,却也哭丧着脸,对段延庆哀声道:「老大————有这煞星杵在这儿,咱们————咱们这回怕是真拿那姓段的没辙啦————」
段正淳及三公四卫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
万没想到那凶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的「无恶不作」叶二娘,竟被马大元三言两语便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遁逃如丧家之犬!连凶蛮的岳老三对其亦是畏之如虎!
「姓马的!」段延庆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死死锁住马大元,腹语中蕴含着滔天怒意与不甘,如同地底熔岩滚动,「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马大元淡然一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段正淳:「这位段王爷,怎幺说也算是我未来的便宜老丈人。我帮他,岂非天经地义?」语带戏谑,却又暗藏玄机。
他目光转回段延庆,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难以捉摸的深意:「倒是你,有我在,你那皇帝梦,趁早歇了吧。以你这残躯,纵使强求,天下谁人肯认?不如归去,好生修身养性,多活几年安稳日子,没准————」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能以另一种方式,得偿所愿呢?比如,下一代?」
段延庆闻听此言,只觉一股逆血冲上头顶,只受到了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
万劫谷那次短暂交手虽知对方厉害,但此刻新仇旧恨如毒火焚心,他已然怒极狂极,胸中唯有一个念头—誓与此獠分个生死!
「嗤——!」
段延庆双杖猛地一点地面,他身形如一道青烟,倏然飘出丈许!
左臂铁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挟着凌厉无匹的劲力,毒龙般直刺马大元面门要害!
这一击,快逾闪电,狠辣绝伦,势要将对方头颅洞穿!
马大元却依旧气定神闲,面对这雷霆千钧的索命一杖,竟是不闪不避,只淡然擡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食指。
动作看似缓慢从容,实则后发先至,指尖凝着一股无形罡气,精准无比地点向那疾刺而来的铁杖锋芒!
「叮1
」
一声清脆悠扬、穿金裂石般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湖畔,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270章 一指定杖锋!恶首坠尘凶神殇!
指杖相交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雄浑如海的指力自马大元指尖轰然爆发,竟硬生生将那挟带千钧之势的铁杖抵住、震得倒卷而回!
段延庆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铁杖狂涌而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震得他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欲裂,几无知觉,胸中气血更是剧烈翻腾,直冲喉头!
他赖以支撑身体、维系平衡的双杖,此刻成了传递巨力的桥梁。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得他连同紧握的双杖,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嗤啦—!嗤啦——!」
沉重的精铁拐杖末端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型出两道刺耳难听的深痕!碎石迸溅,火星隐现!
段延庆拼命运起残存内力灌注于双杖,试图稳住身形,抵抗这股巨力。然而那力量太过雄浑霸道,他僵直残破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败叶,完全无法自主,只能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向后挫退!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挫退,都是双杖在地面强行拖曳、划出更深沟壑的过程。
他腋下紧夹杖身,双肩肌肉虬结贲张,手臂颤抖,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身体不向前扑倒,但后退之势却无法遏止。
直至滑退丈余,那恐怖的冲击力方始稍缓。段延庆猛提一口真气,左臂铁杖狠狠向地面一杵!
「锵!」
杖尖深深插入石地,终于止住了这狼狈不堪的滑退之势。他勉强拄杖稳住残躯,但胸中气血如沸水般翻涌不息,那张僵尸般的脸上肌肉抽搐,气息紊乱不堪。
「一阳指?!」段延庆稳住身形,那张僵尸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惊疑。
他霍然转头,死气沉沉的目光如毒箭般射向一旁的段正淳,腹语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与怨毒:「哼!好个大理段氏!竟将镇族绝学一阳指」,也传给了外人?!」
「既如此,」段延庆将目光死死重新锁定马大元,怒意沸腾如煮,「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外人偷学的一阳指,究竟练到了何等火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暴起,双杖舞动如轮,风声呜咽!竟是以丈余精铁长杖代替手指,将大理段氏精妙绝伦的一阳指指法融入其中,杖影重重,虚实难辨!
「嗤!嗤!嗤!」
刹那间,凝练如实质的指力破空激射,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狠辣绝伦地笼罩向马大元周身要害大穴!
他心中盘算:以铁杖的长度优势,加上这隔空指力,定能抢占先机,逼其陷入守势!
然而,令他心头骇然的是,马大元依旧如闲庭信步,同样以一阳指应对。其指力之雄浑精纯,远超段延庆想像!
只见马大元并指如剑,随手点出,凝练如实质的指劲破空呼啸,竟可达丈许开外,其势锐不可当!
每一指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他杖法劲力流转的关键节点或最薄弱之处!这举重若轻、指力外放凝练的境界,恐怕已臻三品上乘!
段延庆只觉自己的攻势如同狂涛撞上了巍峨礁石,处处受制,窒碍难行。
马大元每每轻描淡写一指点出,便迫得他不得不仓促回杖格挡或狼狈闪避,身形一退再退,脚下泥土翻飞,狼狈不堪!
更令段延庆憋屈欲狂的是,马大元显然深谙如何对付他这残疾之躯的致命弱点!
明明武功远高于他,却偏偏不攻其要害,招招都如毒蛇般朝着他赖以支撑身体、维系平衡的那两根铁杖攻去!指力刁钻狠辣,专打七寸,正是「攻敌之必救」!
段延庆心中又惊又怒,只能被迫将十成内力灌注于双杖,拼命格挡防守!然而久守之下,内力消耗剧烈,破绽终现!
马大元目光如电,觑准段延庆右杖因内力不继回防稍慢的那一刹那,右手食指如电光石火般点出!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锐利无匹的指力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击中其右手紧握的铁杖末端!
「嘭!」
一声闷响!段延庆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巨力自右杖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半边身子如遭重锤,酸麻剧痛!那根精铁打造的沉重右杖再也把握不住!
「嗖——!」
右杖脱手,如同被巨弩射出,呼啸着激射而出,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地上,火星四溅!
段延庆身形顿时剧烈一晃,左臂慌忙运起残存内力,试图用仅存的左杖死死撑住身体!
就在他重心不稳、左杖仓促点地,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马大元左手食指如影随形,又是一指凌空点出!
「嗤——!」
第二道凌厉指力如索命幽魂,精准狠辣地追袭而至,狠狠击中其左手铁杖的末端!
「嘭!」
同样的恐怖巨力再次传来!段延庆左臂如遭雷殛,巨震之下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最后一根赖以支撑的铁杖也再也无法握住!
「嗖——!」
左杖紧随右杖之后,呼啸着脱手飞出,同样远远地抛落在地,滚了几滚,再无动静。
双杖尽失!支撑全无!
段延庆那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平衡,发出一声绝望不甘的闷哼,「轰」然一声,重重摔跌在地,尘土飞扬!
尘埃弥漫中,这位曾经威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恶贯满盈」,此刻只剩下满脸的惊骇、滔天的屈辱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身青袍沾满泥污,瘫倒在地,再无半分枭雄气概。
尘埃尚未落定,马大元眼中寒芒未敛。他既已出手,便无留活口之意。
指间真气复凝,身形微动,便要再补一指,将这为祸多年的「恶贯满盈」彻底了结于湖畔!
「老大——!」
「手下留情!」
一个狂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另一个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