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阿紫的武功才显得这般好看,却失之威力。
阿紫见马大元摇头,乌溜溜的大眼一瞪,立刻扬声问道:「喂!你摇头是什幺意思?」
马大元对阿紫这等乖戾性情实在不喜,眼皮都懒得擡一下,权当没听见。
阿紫见他竟敢无视自己,心中更恼,小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件物事—一那物似是一块透明的薄纱,若有若无,几乎难以察觉。她手腕一抖,那物便如一道无形的轻烟,倏地朝马大元当头罩去!
**那透明丝网遇风即张,顷刻间化作一张大网,将马大元整个身形牢牢罩住**i
细看之下,这网丝线细如发丝,晶莹透明,却坚韧异常,更兼有遇物即缩、
越缚越紧的特性。此刻,网线已深深勒入马大元衣衫,紧紧裹缠。
「哈哈!看你还敢不敢对本姑娘摇头!」阿紫拍手跳脚,得意非凡。
「你这小丫头,怎地如此乖张!人家何曾得罪于你?」诸万里见状皱眉斥道。
阿朱也连忙上前劝阻:「小妹妹,快别闹了,快把这网子解了!」
阿紫小嘴一撇,下巴微扬:「哼!他得罪本姑娘了!只要他乖乖连说三声姑娘我服了」,本姑娘便饶过他这一回!」
「哦?是吗?」被网住的马大元却不紧不慢地反问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阿紫这才惊觉不对——那人被自己的「银丝网」牢牢罩住,本该越缚越紧、
狼狈不堪才是,可他竟依旧渊渟岳峙般站在原地,那足以勒断牛筋的细网,对他竟似毫无影响!
「你————」她惊疑之声刚出口,就见马大元身躯微微一震!
只听「嗤啦」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裂帛之声响起,那坚韧无比的「银丝网」竟如同朽烂的蛛丝,寸寸绷断,化作漫天飘飞的透明碎屑!*
阿紫大吃一惊,随即跳脚怒道:「你!你敢弄坏我的宝贝银丝网!」怒火攻心之下,她手腕急扬,一抹绿芒快如闪电,直射马大元面门!
马大元冷哼一声,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卷出,将那抹绿芒轻飘飘地扫向一旁的花丛。
哆!哆!」几声轻响,几枚绿油油、细如牛毛的毒针深深钉入花树枝干。
那被射中的花树,竟在众人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凋零!其毒性之烈,令人心寒!
目睹此景,木婉清、阿朱、诸万里皆是脸色剧变,望向阿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一这小小少女,心肠竟歹毒至此!
马大元眼中寒光一闪,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他身形一晃,阿紫只觉眼前一花,马大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
阿紫只觉双颊火辣剧痛,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不待她反应,马大元袍袖再次一挥,一股柔韧的劲力涌出,阿紫娇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噗通」一声巨响,被直接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碧绿的湖水之中!
第268章 点破金锁现双姝 湖平浪静恶风起
小镜湖畔的这番动静,终于惊动了湖畔竹屋内的人。只见段正淳携着一位美妇人走了出来。
那妇人容颜秀丽,约莫三十五六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灿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间灵动之极,仿佛单凭这双眼睛便能诉尽千言万语。
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自有一股风流婉转的韵致。
「婉清?吴先生?你们怎幺寻到此处来了?方才外面是何声响?」段正淳出来时只瞥见湖面上一圈圈未散的涟漪和水花。
木婉清的目光落在段正淳身边的美妇人身上,嘴角不由得撇了撇,语带讥诮:「段王爷当真是风流成性,每次见到你,身边总伴着不同的美人。」
段正淳面露尴尬,轻咳一声,连忙为双方引见:「咳——这位是阮星竹。」
「星竹,这位是小女木婉清姑娘,这位是——吴先生。」
阮星竹原本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木婉清。
待段正淳低声说明木婉清是他的女儿,而马大元是木婉清的情郎后,她眼中的警惕瞬间冰消雪融。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热情与亲近,忙不迭地上前招呼,言语间满是讨好之意O
马大元趁此机会,向段正淳及阮星竹坦然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得知眼前这位「吴先生」便是那位传言中已死、实则执掌天下第一大帮的原副帮主、现丐帮帮主马大元时,段正淳、阮星竹连同诸万里,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段正淳心中念头急转:他竟是丐帮帮主!女儿婉清能得此佳婿,实乃幸事。
待见到红棉时告知此事,想来她也不会再横加阻拦了。
不过,他眼角余光扫过马大元的面容,又不禁暗自纳罕:
按年岁算,他应只比我略小几岁,为何容貌却如此年轻?这驻颜之术,当真令人艳羡。
「马帮主!」众人正寒暄叙话之际,阿朱却有些惴惴不安地轻声打断了他们。
马大元转身看向阿朱,只见她神色恍惚,目光焦灼地频频投向那已然恢复平静的湖面。
马大元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湖水,心中顿时了然这位心善姑娘的所思所想O
看来,毕竟是血脉相连,冥冥之中自有感应。马大元暗忖道。
他顺势向段正淳等人介绍道:「哦,对了。这位是阿朱姑娘。」接着,他故意问道:「阿朱姑娘,可是有话要说?」
阿朱紧蹙着秀眉,眼中带着恳求,急切地说道:「那位落水的小姑娘,此刻还在湖中!
她行事虽有些乖张狠毒,但终究年纪尚幼,心性未定,好生教导未必不能改过。
我——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溺毙————」她看向马大元,带着央求。
马大元微微颔首:「既然阿朱姑娘为她求情,那便劳烦你下水,救她一救吧「」
。
「多谢马帮主宽宏大量!」阿朱闻言,脸上忧色顿消,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话音未落,她便已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噗通」一声,矫捷地没入了微凉的湖水之中,朝着阿紫沉没的方向奋力游去。
诸万里正低声向段正淳禀报方才湖畔发生的冲突。
片刻之后,阿朱抱着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阿紫踉跄地回到岸边。看着怀中少女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阿朱心乱如麻,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施救。
阮星竹目光触及那少女苍白的脸,心头莫名一紧,连忙对阿朱道:「快!带她进屋,让我瞧瞧!」
段正淳闻声脸色一变,疾步冲向竹屋。
「走,看热闹去。」马大元唇角微扬,拉着木婉清的手,也悠然跟了过去。
竹屋内,阿紫躺在地上,阮星竹正手忙脚乱地按压她的胸口,试图施救。
见到段正淳进来,她猛地举起手中一块湿漉漉的黄金锁片,声音发颤:「你看!快看这是什幺?!」
「这是————?!」段正淳接过那块眼熟的锁片,登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当然是她!」阮星竹指着地上的阿紫,泪如雨下,「我在她们左肩上刻下的记号————你自己看!」
段正淳踉跄上前,颤抖着手拨开阿紫肩头湿透的衣衫——一个殷红如血的」
段」字刺青,赫然映入眼帘!
这让他身形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而马大元看到在一旁的阿朱看到那金锁与段字刺青时,也是脸色登时大变。
段正淳强忍心中翻江倒海的悲痛与悔恨,俯身去探阿紫的鼻息和脉搏。
阮星竹扑到他身边,绝望哭喊:「没用了————心跳停了,气也绝了!救不活了!我们的女儿死了————这可怎幺办啊!我也不要活了!」
「谁说死了?」马大元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响起,「你女儿死了?我来给你医活她,赔给你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不,是两个女儿。
「」
「你胡说什幺!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阮星竹悲愤交加,怒视马大元O
马大元不再多言,袍袖微动,凌空一指点向地上的阿紫!
只见原本「气绝身亡」的阿紫,身体猛地一弹,竟「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随即「格格格」地笑个不停。
这死而复生的奇景,让屋内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惊喜交加!阮星竹更是破涕为笑,想要上前拥抱失而复得的女儿,却见阿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直流,毫无停歇之意,不禁愕然。
「他——哈哈——他点了我的笑穴!快——哈哈哈——快给我解开!」阿紫边狂笑边指着马大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段正淳见状,连忙伸指疾点阿紫的笑穴,欲为她解穴。然而他连点数下,阿紫的笑声却丝毫未减!
段正淳心头剧震,这才惊觉马大元这看似随意的一指,内劲之巧妙、认穴之精准,已臻化境,远非自己能解!
他不得不压下心中骇然,带着几分尴尬与敬意对马大元道:「还请——马帮主高擡贵手,解了这穴道吧。」终究没好意思直接称呼「贤婿」。
「好说。」马大元淡然应道,又是凌空一指。
阿紫的笑声随着他一指便戛然而止。
她喘着粗气,脸上犹带泪痕,登时就要发作。
但目光触及马大元那双深不见底、漠然无波的眼眸,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不知为何心中惧怕的很,竟不敢有半分造次。
段正淳与阮星竹喜逢爱女,自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但马大元偏偏在这时开口道:「阿朱,我记得为你疗伤之时,你身上也带了一块金锁。」
段正淳与阮星竹乍逢爱女「死而复生」,正有千言万语和满腔怜爱要倾诉,马大元却偏偏在此刻再次开口。
目光转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神情恍惚的阿朱:「阿朱,若我没记错,当日为你疗伤之时,你脖颈间,似乎也挂着一块相似的金锁?」
「啊?!」阿朱完全没料到马大元会在此刻问及此事,她方才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此刻被骤然点破,更是心神剧震,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段正淳与阮星竹闻言,却是浑身一震,四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阿朱身上!
阿朱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擡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衣襟内取出了自己贴身佩戴的那块金锁。
段正淳与阮星竹一见那熟悉的样式与纹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
你的肩上————」阮星竹声音颤抖,目光急切地投向阿朱的肩头,带着最后的求证与巨大的期盼。
「是的————是的!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阿朱!」
当看到阿朱肩头那同样刺目的殷红「段」字时,阮星竹再也抑制不住,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泣不成声,一把将同样泪流满面、百感交集的阿朱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失散多年的骨肉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此刻,马大元已悄然拉着木婉清的手,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充满悲喜交集的竹屋。
「这便是你说的热闹」?赔给她两个女儿?」木婉清望着湖畔的波光,轻声问道。
「当然,」马大元微微一笑,「这热闹,不好看幺?」
「好看,」木婉清眼中也泛起一丝暖意,「自然是好看的。」
两人正立于湖畔轻声交谈,蓦地里,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马大元心中一动,转身望去。
只见远处湖畔小径上,四条人影正疾奔而来!
其中两人背上赫然负着人,一个书生打扮,另一个身形矮小之人更是步履如飞,足尖在湖畔草叶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数丈,轻功之高,令人侧目!
人还未至近前,那身形矮小的护卫已然扯开嗓子,声音带着惶急与嘶哑,远远传来:「主公!主公!大恶人赶来了!咱们快快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