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苏星河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丁春秋罪大恶极,欺师灭祖,万死难赎其罪!万万不可轻饶!」
无崖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丁春秋,缓缓道:「丁春秋,你这悖逆之徒,事到如今才知摇尾乞怜,不觉得太迟了吗?」
他不再看丁春秋,转而对着苏星河,语气决然:「星河,这逆徒————便交由你处置了「」
「是!师父放心!」苏星河眼中迸射出复仇的快意与狠厉,「弟子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他身形疾动,运足毕生功力,一掌如雷霆般狠狠拍在丁春秋的丹田气海之上!
丁春秋周身要穴早被马大元封死,此刻如同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丁春秋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苦修数十载的邪异内力瞬间如泄气的皮囊,被苏星河一掌彻底废去!
眼见求饶无望,绝望与疯狂瞬间吞噬了丁春秋。他猛地擡起头,双目赤红如欲滴血,用尽残存的力气破口大骂:「老贼!无崖子你这老不死的!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你挫骨扬灰,杀得干干净净,以绝后————」
他恶毒的诅咒尚未骂完,苏星河已闪电般出手,一记凌厉的指风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哑穴,将后面污秽不堪的咒骂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无崖子仿佛没有听见那恶毒的谩骂,声音疲惫而平静:「星河,将这逆徒带出去处置吧,莫要污了此地清净。我与这位马英雄,还有要事相商。」
「弟子遵命!」苏星河恭敬地跪下行了大礼。随即,他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将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丁春秋从地上提起。
站起身后,苏星河再次对着马大元深深一揖到底,语气诚挚无比:「马帮主大恩,苏星河没齿难忘!今日得报师门血海深仇,全赖帮主神威!日后帮主但有所命,苏星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马大元微微擡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将苏星河托起:「苏先生言重了。」
苏星河感激地再一拱手,不再多言,提着彻底废掉、只剩一口气的丁春秋,大步走出了木屋,去执行他等待了数十年的「清理门户」。
待苏星河提着丁春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石室重归寂静。无崖子悬于半空,声音沉凝而带着履行承诺的庄重:「马帮主信义为先,已将那逆徒擒至老夫面前。老夫自当遵守前约,以这身微末修为,助帮主打通神功关隘。」
「不急,此事稍待片刻无妨。」马大元却摆了摆手,神色中带着探询之意,「马某心中尚有一惑,欲向前辈请教。
不知前辈对贵派三门神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涉猎几何?对这三大奇功又有何等洞见?」
无崖子眼中精光微闪,带着一丝讶异:「哦?马帮主竟也知晓我逍遥派这三门不传之秘?」
马大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朗声吟诵,声调悠远,仿佛蕴含着大道真意:「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是故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这————!」无崖子身躯微震,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紧接着,马大元口中又流淌出一段玄奥晦涩、阐述无形无相、模拟万法的经文,正是《小无相功》的精髓要义。
无崖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原来如此————马帮主竟已得窥《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之堂奥。」
「不错,」马大元坦然道,「除却那最为神秘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贵派其余两门至高心法,马某确已见识过其真容。」
无崖子喟叹一声:「实不相瞒,此功唯有大师姐天山童姥修得大成,先师逍遥子亦未曾传授予我。老夫对其所知,亦是有限。」
马大元顺势问道:「那么前辈以为,这三门同出一源的神功,是否可同参共修?若三者合流,臻至化境,又将产生何等通天彻地的奇效?」
无崖子陷入沉思,片刻后道:「这三门神功,确系先师逍遥子分别授予我师姐弟三人,各承一脉。
老夫曾于师妹李秋水处得见《小无相功》,亦曾参悟修习。以此推之,三者同属逍遥一脉,根底相通,理论而言,应可兼修。
然————」他语气转为凝重,「三者合流究竟有何神效?此乃未解之谜!
我师门三人,各精其一,从未有人能融会贯通。恐怕唯有先师逍遥子本人,方能窥得其中无上玄机。」
听闻此言,马大元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他随即盘膝坐于石室地面,神色肃穆,仿佛要探讨天地至理:「前辈,马某心中尚存一疑:贵派这三门神功,虽冠以「逍遥」之名,其根本义理,是否全然归于道家?」
无崖子亦缓缓降落,盘坐于对面,显露出极大的兴趣:「马帮主此问颇有深意,不知缘何而起?」
马大元目光深邃,声音沉稳,如清泉流淌,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且容马某浅析一二。」
「先说这《北冥神功》。其精要,在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它化外力为己用,如同浩瀚北冥,巨鲲潜藏,一朝化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等意境,正合《庄子》逍遥游中积厚水以负大舟」的至理,乃是道家虚极静笃,法天象地」的无上法门,深得自然造化之妙。此点,前辈当深有体会。」
无崖子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不错,《北冥》确为我派根基,承袭道家真髓,博大精深。」
马大元话锋一转,气机似乎也随之变得缥缈:「而《小无相功》,则走向另一重玄妙境界无形无相,不着痕迹」。它不着于形,不滞于相,以无相为基,竟能模拟天下万法,其神妙令人叹为观止。」
他目光如炬,仿佛看破虚妄,「何为无相」?
此非道家独有之境,更直指佛门破相显性,明心见性」的至高智慧!
佛门《金刚经》有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执着于眼前之相」,方能照见万法本源。
此功显然已触及佛家空性妙理,超然于纯粹的道家藩篱之外了。」
无崖子神色一动,若有所思,并未反驳。
马大元语气陡然转为凝重,周身仿佛散发出一股统御八方的气势:「至于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其名便已气象磅礴,隐有统御寰宇、唯我独尊之威!
逆转光阴,返老还童,暗含生生不息、主宰轮回的无上伟力。此等气象格局,岂非正暗合*儒家内圣外王」的浩荡王道?」
他自光灼灼,直视无崖子,「董仲舒《春秋繁露》有云:王者皇天四辅,各执方而服。」阐述王者统御四方,如天道运行,纲纪有序。
此功之八荒六合」,岂非隐喻统御八荒六合之疆域?此功,实乃以武载道,气吞山河!」
马大元最后总结道:「故而,依马某浅见,贵派三门镇派神功!
《北冥神功》—深蕴道家逍遥无为,海纳百川」之玄奥。
《小无相功》—直指佛门万法皆空,无相无住」之真如。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彰显儒家统御八极,王道独尊」之气象!
三者看似分属逍遥一派,实则暗合儒、释、道三家至高无上之精义,囊括了天地人三才之大道!若能融会贯通,或能窥见那超越门户、包罗万象的武道至境!」
无崖子听完这番震古烁今、别开生面的宏论,饶是他学究天人、心性超然,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仿佛被推开了一扇从未想像过的武学大门!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喟然长叹,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钦佩:「马帮主————真乃旷世奇才!以此融贯三教、直指本源之角度来阐释我逍遥派武学————实是石破天惊,别开生面!令老夫————万分佩服!」
马大元淡然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所谓六经注我,而非我注六经」。这天下至理,无论儒释道,还是诸般武学,究其根本,皆为道」之显化。
习武之人,当有此胸襟气魄以我为主,融汇百家!
让这天地间的万千法门,皆为我所用,皆为我所思证!如此,方能在武道之路上,窥见逍遥————」
第288章 九阳圆满掌逍遥!西行天山收灵鹫!
【记住本站域名 看就来,??????????.??????超方便 】
待马大元推开木屋之门,慕容复,少林寺等人皆已散去。
只苏星河、木婉清以及函谷八友等人在外等待,待再次见到马大元时,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此刻的马大元,与进入木屋之前判若两人!
他面容之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双眸开阖间神采内蕴,顾盼生辉。周身气度更是沉凝雍容,渊渟岳峙,仿佛与天地自然更添了一份圆融和谐的韵味。
这正是他体内《九阳神功》最后一重玄关被彻底打通,神功大成的外在显化!自此,其内力修为已达生生不息、循环自生的境界。
木婉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虽知马大元武功盖世,但方才屋外激变连连,此刻亲眼见他不仅安然无恙,更显神采非凡,才真正松了口气,眸中关切化为欣喜。
苏星河与康广陵、薛慕华等函谷八友正欲上前拜谢,苏星河自光不经意间扫过马大元的手指,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枚戴在马大元拇指上的古朴指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悲恸与难以置信!
「师——师父他老人家————」苏星河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不敢问出心中的猜想。
马大元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无崖子前辈尚有遗言交代于你,速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师父—!」苏星河发出一声悲怆的惊呼,再也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幽暗的木屋之中。
原来,在密室之内,马大元与无崖子一番坐而论道,彼此皆有所悟,二人彼此也算得上惺惺相惜。
马大元之后的武道方向更加明晰,为之后的设想有了一定的指引。
随后,无崖子不惜损耗自身残存不多的本源内力,倾力相助,终为马大元打通了《九阳神功》那最后一重至关重要的玄关。
其实,马大元本欲以自身精深的《神照经》神功为无崖子疗伤续命,然而无崖子死志已决。
这数十载的苟延残喘,全凭一股复仇执念支撑。如今丁春秋伏诛,心愿已了,他便再无留恋,只求安然解脱。
不多时,苏星河一脸沉痛哀伤,步履沉重地走出木屋。
他径直来到马大元面前,整理衣冠,然后郑重无比地双膝跪地,行以逍遥派最隆重的大礼,声音哽咽却清晰:「弟子苏星河,拜见掌门!」
马大元伸手将他扶起。苏星河直起身,面向众人,强忍悲痛朗声道:「先师遗命,已将象征我逍遥派掌门信物的七宝指环」传予马帮主!从今日起,马帮主便是我逍遥派新任掌门人!」
说罢,他转向身后的康广陵、薛慕华等函谷八友以及幸存的门下众多聋哑弟子,肃然道:「尔等速来拜见新任掌门!」
康广陵、薛慕华等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上前,与苏星河及众聋哑弟子一同,对着马大元大礼参拜,齐声道:「弟子拜见掌门!」
「诸位请起,无需多礼。」马大元擡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依言起身,却见薛慕华依旧跪伏在地,未曾站起。只见他额头触地,语带惶恐与深深的自责:「弟子薛慕华,有眼无珠!昔日聚贤庄中,对掌门多有冒犯冲撞,罪该万死!恳请掌门重重责罚!」
原来薛慕华心中所想,正是当日在聚贤庄内,他曾对马大元言语不敬甚至敌视。如今马大元竟成了逍遥派掌门,地位尊崇无比,他自觉罪责深重,必须当众请罪。
马大元目光扫过他,神色平静无波,淡然道:「彼时你并不知我身份,亦不知其中缘由。所谓不知者不罪,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言语间,尽显一派之尊的恢弘气度。
薛慕华闻言,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弟子叩谢掌门宽宏大量!掌门恩德,弟子永世不忘!」这才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
函谷八友与苏星河,虽武功修为或非顶尖,然琴棋书画、医卜星工等诸般杂学,各怀绝技,皆乃当世罕见之才。
既已归入麾下,自当量才而用,使其尽展所长。」
待擂鼓山谷中诸般事宜尘埃落定,马大元便着手安排下一步行动。
他唤来木婉清,吩咐道:「婉儿,你且先行一步,携薛神医与冯三哥返回丐帮总舵。
「」
此二人之选,自有深意:
神医薛慕华,其一身惊世医术正可大用。马大元意在命其于丐帮之内,主持筹建医药堂。
一来广施仁术,为四方奔波、多有劳损的丐帮弟子诊治伤病,抚慰人心;
二来传播医道,提升帮众福祉。此举既能活人无数,更可凝聚帮众之心,稳固根基。
而巧匠冯阿三,其机关营造之术堪称鬼斧神工。马大元计划遣其前往翠云峰,主持重建丐帮总堂。
务必借其妙手,将总舵打造得壁垒森严,固若金汤,使之成为足以震慑江湖的坚实基业。
至于马大元自身,尚有更为紧要之事亟待解决。
他心中默算时日,此刻天山缥缈峰上,那位统御灵鹫宫的天山童姥,正应遭逢其三十年一度的返老还童大劫,虚弱无比,强敌环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此行西去天山,一为趁此良机,收服灵宫及其摩下九天九部这庞大势力;
二则,更是为了那门唯有童姥精通的逍遥派至高绝学—《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此功关乎他融汇武学的宏图,志在必得。
部署既定,马大元便在汝南擂鼓山前,与木婉清、苏星河及函谷八友等人作别。
目送木婉清一行东归,他再无半分迟疑,身形一转,便朝着那莽莽苍苍的西北天山方向而去!
马大元一路向西疾行,五六日光景已踏入忻州地界。
连日来,他刻意留意江湖人物动向,终于在这日撞见不少行迹诡秘之人。
这些人专挑荒郊野迳行走,个个形貌凶悍,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子戾气,正合了他要找寻的目标。
这日傍晚,他悄然缀上了一个尤为显眼的身影——一个身形异常的大头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