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生如离弦之箭衝进房內。床榻上,韩小莹面色苍白却带著满足的微笑,怀中抱著一个裹在红绸里的小小襁褓。
“小莹...“张阿生颤抖著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韩小莹虚弱地抬起眼:“来看看你的女儿。“
张阿生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那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眉眼间依稀可见韩小莹的影子。
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正落在婴儿的脸颊上。
“她...她真美...我也有孩子了。”这个在江湖上可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汉子,此刻声音却一度有些哽咽了。
江南五怪和杨铁心也涌了进来。柯镇恶虽然看不见,却凑得最近:“让老夫摸摸这小侄女。“
朱聪笑著展开摺扇:“我早备好了一首贺诗...“
“去去去,先让我看看!“韩宝驹挤到前面,突然惊呼,“哎呀,这小鼻子跟阿生一模一样!“
全金髮掏出一个金锁片:“这是给侄女的见面礼。”
南希仁默默放下一个精心雕刻的桃木平安符。
杨铁心站在门口,眼中闪烁著欣慰的泪光。
“郭大嫂,我记得再过两个月,就是靖儿的大婚之日,我们这算是双喜临门吶。”韩宝驹高兴的道。
“是啊是啊,不过靖儿陪著黄姑娘去找她那些师兄师姐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李萍说道。
韩小莹靠在枕上,看著丈夫笨拙地抱著女儿的模样,轻声道:“给她起个名字吧。“
张阿生凝视著女儿良久,抬头时眼中满是柔情:“就叫'念莹'吧,张念莹。“
“好!“韩小莹眼中泛起泪光。
晚间,张府前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江南七怪、杨铁心一眾好友齐聚一堂,庆贺张阿生喜得千金。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张阿生满面红光。
朱聪正举杯吟诗,韩宝驹和全金髮划拳行令,喧闹声远远传到后院厢房。
而后院此时颇为安静,李萍与包惜弱白日为韩小莹接生耗费许多心力,此刻已经在西厢房歇下。
东厢房內,烛火轻摇。穆念慈正小心翼翼地为韩小莹掖好被角,又俯身查看摇篮中的婴儿。
窗外的桂被夜风吹落,轻轻拍打著窗欞。
“念慈,你也去歇著吧。”韩小莹虚弱地说道,“今日辛苦你了。”
穆念慈摇摇头,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姐姐说哪里话,能照顾您和小念莹,念慈心里欢喜。”
她说著,不自觉地望向通往前院的方向,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张阿生豪迈的笑声。
突然,穆念慈身子一僵。她敏锐地听到屋檐上传来轻微的瓦片滑动声。
“谁?”她猛地转身,同时抄起了桌上的剪刀。
“砰!”
窗户猛然炸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来人一身黑衣,面蒙黑巾,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烛光下寒光四射。
“把孩子交出来!”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此时韩小莹强已撑起身:“念慈,抱孩子走!”
韩小莹不顾產后虚弱,抄起床头长剑飞身而起,剑光如练直刺裘千仞咽喉。
“找死!”裘千仞侧身避过,铁掌横扫。韩小莹咬牙硬接,“砰“的一声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穆念慈大声呼救,趁机想抱起婴儿往外冲,却被裘千仞掌风扫中,踉蹌著撞在墙上。
“把孩子交出来!”裘千仞厉喝。
韩小莹抹去嘴角血跡,剑锋直指:“除非我死!”
前院,正举杯欲饮的张阿生听到后院的呼救声,心头剧震,手中酒碗“啪”地碎裂。
“后院出事了!”他腾身而起,身形如电射向后院。柯镇恶铁杖点地:“快跟上!”
蒙面人眼中寒光一闪,铁掌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韩小莹知道这一掌的厉害,却仍不退半步,將穆念慈和婴儿护在身后。
“砰!”
“咔嚓!”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韩小莹胸口,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她喷出一口鲜血,却借势一剑刺出,在蒙面人的肩上划出一道血痕。
“贱人!“裘千仞暴怒,正要下杀手,忽听前院传来一声怒吼:
“你敢!”
张阿生如怒狮般破门而入,看到妻子满身鲜血仍持剑而立,顿时目眥欲裂。
裘千仞见势不妙,竟一掌拍向摇篮中的婴儿!
一只臂膀突然出现,在铁掌落下的瞬间横拦下了这一掌,且纹丝不动,正是张阿生。
左手將女儿从摇篮中捞起抱在怀中,蒙面人见状,提起另一掌全力一击拍向张阿生。
张阿生將女儿护在怀里,侧身用后背硬接下这一掌。
“嘭”
张阿生赤金琉璃色的罡气在皮下流转,铁掌拍在张阿生身上如击金铁。
张阿生虽嘴角溢血,但仍小心护著怀中婴儿。
蒙面人反被震的连退数步,痛哼一声,捂著左手腕,竟是被他横练罡气震断了手腕。
江南六怪这时也已赶到,知道今日难以得手,冷笑一声穿窗而出。
张阿生顾不上追击,一把抱起奄奄一息的妻子。韩小莹看向女儿,气若游丝:“念...莹...没事...“
“別说话!“张阿生声音发颤,小心地擦去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朱聪转身急唤大夫,穆念慈强撑著爬起来去取伤药。
院外,韩宝驹等人空手而回:“那廝轻功太高,追不上了。”
第五十二 施雷霆手段
色更深,张府內灯火通明。大夫诊完脉,眉头紧锁,將张阿生唤至外间,低声道:“夫人產后又添新伤,索性伤势不重,但需静养月余,万不可再动武。”
话音未落,里间便传来韩小莹压抑的咳嗽声,听得张阿生心头一颤。
他三步並作两步回到床前,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
烛光下,韩小莹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额角还带著未愈的伤痕。
张阿生摩挲著她的手背,眼中儘是自责。杨铁心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所幸母女平安,已是万幸。”
张阿生缓缓放下妻子的手,起身时眼中寒光乍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有如此武功,却又如此无耻对婴儿下手的,除了那个號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千仞,还能有谁?”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必是《九阴真经》惹出的祸端。恐怕是想以他的女儿做要挟,逼他交出真经。
想到这里,张阿生胸中杀意翻涌,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理智。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取一个人的性命。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顿道,“须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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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xx州铁掌峰二十里外的山道上,一座简陋的茶棚依水而建。张阿生独坐角落,慢慢啜饮著凉茶。
山泉水清冽甘甜,混著晒乾的野菊香,在唇齿间流转。他看似悠閒,目光却不时扫向铁掌峰方向,眼底暗藏锋芒。
忽然,茶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青年踉蹌闯入,玉带松垮,腰悬一柄紫檀鞘雁翎刀。
那刀鞘上银丝缠枝纹精致华美,刀柄缀著的红珊瑚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年锦袍下摆撕裂,露出渗血的里衣,显然经过一番恶斗。
“老丈,上茶!”他扔给老人一锭银子,声音嘶哑。连饮三碗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张阿生正欲起身,远处突然响起急雨般的马蹄声。六匹骏马卷著尘土呼啸而至,马上之人个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个五短身材的疤面汉子,阴鷙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视茶棚,最后锁定在锦衣青年身上。
青年瞬间绷紧身体,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拿了我铁掌帮的东西,还杀我兄弟,你以为能逃得掉?”
疤脸汉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茶碗被他重重一放,溅出几滴茶水。
正在喝茶的张阿生听到铁掌帮,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疤脸汉子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冷颤,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有些不安的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此时那锦衣青年开口道:“那东西本是在下先发现的,你兄弟见財起意...”锦衣青年额角渗出细汗,强自镇定道
“在铁掌帮地界上发现的,就是我铁掌帮的!”疤脸汉子猛地拍桌,震的桌上茶碗连跳,“交出来!”
气氛此时骤然紧张。张阿生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
见锦衣青年好似还有些犹豫,竟不想交出。
“我数三个数!”疤脸汉子狞笑著,手掌轻轻按下,竟將桌上茶碗碾成齏粉,“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青年男子瞳孔骤缩,右手“唰”地抽出腰间长刀,茶棚內顿时剑拔弩张。
此时在茶棚內的其他路人,见要起衝突,连忙放下茶钱准备逃离。
“站住!”疤脸汉子一声厉喝,两名手下立刻横刀拦住去路,“东西没找到前,谁也不许走!”
“如过我非要走呢?”张阿生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怔。
“他娘的,我大哥说不让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话未说完,忽见眼前一。
“污言秽语,掌嘴!“张阿生“掌“字出口时人已如鬼魅般掠出,“嘴“字落下时已回到原位。
那汉子满口鲜血扑倒在地,牙齿散落一地。
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疤脸汉子脸色骤变:“阁下何人?敢挑铁掌帮的梁子?”
张阿生冷笑:“找的就是铁掌帮。”
“你……”疤脸汉子还待说什么。
早就不耐的张阿生说道:“我现在也数三个数,你们要么乖乖自戕,要么我来亲自动手。”
被扫了顏面的疤脸汉子怒及而笑。
“一”张阿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数道。
“好个狂妄之徒?”疤脸汉子恨声道,“给我……”
“三!”张阿生连数二都省了,音刚落下,瞬间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