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考虑时,便看到了叶开。
这是个在人前嘴角永远带著微笑的年轻人。
“你今天与昨天不一样了,好似换了一个人”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改变。”叶开探究的目光盯著他。
“那当然是女人!”他回答道。
“对没错,必须是女人!”
叶开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快。
待他转身才向前走了两步,一阵马蹄从身后就传了过来。
一个漂亮的女人来到他的眼前。
马是红色的,人也是红色的
马是骏马,人是美人,但却是个胭脂虎。
“听著,今天晚上你若不去,那我就杀了你餵狗。”说著手里的鞭子就已经抽向了他。
“啪!”一个红色的印记浮现在了脸上,但不是傅红雪的。
之前的他可能会硬挨这一鞭,但现在他不想忍气吞声,毕竟生气容易发病。
“我杀了你!”马上的人儿劈头盖脸朝著他就抽了过来。
但是很快她就不动了,因为她掉下了马儿。
作为万马堂的堂主的女儿,掌上明珠,马芳玲实在没想到,在关外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
“我知道你很急,但不要轻易对著人出手,尤其是我。”他低头看著这位美人。
不顾泪水已在眼中打转的美人,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有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一定会杀了你!”
太阳落下山时,他已坐在马车內,等著去往万马堂。
当叶开进到马车,看到傅红雪时,他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我以为你不会坐马车。”叶开坐在马车的软垫上开口说道。
“有马车,为什么不坐?”他反问道。
叶开明显一愣,想了想:“也是。”
跟著进来的是万马堂的场主云在天。
马车很大,足足有八匹骏马来拉,所以又宽又稳。
人坐在马车內,丝毫感觉不到顛簸。
今日万马堂就请了五位客人,第三位进来的是武当的名宿乐乐山。
这一位,进来就要酒喝。活脱脱一个酒鬼,与叶开算是臭味相投。
两人聊的火热,酒也喝的很快,那位乐乐山醉的更快。
傅红雪不喝酒,因为他怕发病,因为可以诱发癲癇发作的原因有很多。
他也不清楚发病原因是啥,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把自己炸伤或是直接炸死。
这才一天,他就感觉到了压力,不知道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马车外传来阵歌声“天皇皇……一入万马堂……人断肠!”
云场主展现了一手不俗的轻功,人果然如“烟中飞鹤”,一鹤冲天,飞的很高。
不过傅红雪没有看他的轻功表演,而是瞟了一眼驾车的马夫,因为这一位身法更快,手法更快,就像一个八爪蜘蛛,轻盈无声。
一路上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余的都很舒畅。
看到万马堂的第一眼,那就是大,非常大。
这位堂主好像有意展现他大的一方面,无论是哪一方面。
那位马夫飞天蜘蛛的偽装还是被叶开拆穿。
大门突然打开,高大伟岸的公孙断,端著一个很大的银酒杯站在了门口。
此刻还有最后一位客人还没有到。
那位慕容明珠公子登场的时候很拉风,紫衫、金冠,腰悬宝剑,但万马堂不需要比他还拉风的人。
慕容公子只好乖乖的下马,走进厅堂。
厅堂內,傅红雪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长的桌子,墙上的画很长,字很大。
万马堂的三老板马空群端坐在桌子尽头,他远远的招呼著五个客人请进。
慕容明珠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但刚走进去便被人拦住了。
公孙断盯著他腰悬的宝剑,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这位慕容公子怒了,但也仅是努了一怒,便乖乖把剑解了下来。
第五十八章 天黑请闭眼
五个人,只有两个人身上明显的携带著武器。
剑已经卸下,放在了桌上。那刀呢。
傅红雪低头看著手中的刀,
公孙断此刻沉声道:“没有人可以带著兵器进入万马堂。”
傅红雪低头看著手中的刀,接著隨手將手中那把,时刻不离身的刀,那把漆黑的刀,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公孙断明显一怔,叶开的眉毛一挑,表情很奇特。
就连马空群也看向了他,但最多的目光还是放在在那把刀上,漆黑的刀。
公孙断伸出手想要拔出那把刀。
“你不会想要拔这柄刀。”
“我想!”公孙断顿了一顿,手继续朝著那柄刀抓去。
他的手几乎碰到了刀柄,突然一个声音开口:“慢著!”
公孙断生生止住了抓刀的手。
他紧紧咬著牙关,但最终还是收回那只要拔刀的手。
一旁的叶开明显长鬆了一口气,反而傅红雪自己神態很轻鬆。好似早已料到。
“你为何轻易放下了这把刀?”马空群开口问道。
叶开看著傅红雪,他现在也很好奇。
“刀不一定非要在手中,因为刀已在心中!”傅红雪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叶开与马空群神色变了一变,重新正视著傅红雪。
马空群的態度都为之改变,伸出手示意:“傅公子,请坐。”
傅红雪才看到,他的左手半个手掌都已被砍去,只留了一根拇指。
傅红雪坐下后,酒已上桌。金樽,巨觥。
人喝了酒,话就开始变的多起来,桌上的人聊了很多。
但是傅红雪早已神游天外,並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傅公子!”直到有人叫他,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看十九年前的神刀堂的旧案,如今马场没四百条鸡犬一夜之间断了头。”满天问道。
“我只知道,若是凶手不会只杀鸡犬,毕竟杀鸡犬並不比杀人容易。”傅红雪回答的漫不经心。
“那鸡犬不留是何居心?”云在天说道。
“当然是要赶尽杀绝”满天说道。
傅红雪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两位场主唱著双簧。
公孙断此刻在大口大口的喝酒。
武当名宿乐乐山,已经酩酊大醉,好似睡著了。
那位飞天蜘蛛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慕容明珠摩挲著手中的金樽,脸上阴晴不定。
叶开则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注视著马空群。
而马空群,端坐在长桌的尽头,审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手按在桌面,已印出一寸深的手印。
此刻场中坐著九个人,却好似在进行著一场血腥的“狼人杀”。
究竟谁是杀人的“狼人”、谁是好人“平民”,谁又是“猎人”呢?
而他现在犹如“上帝法官”,知晓看透了所有人的底细。
他根本不必急著报仇,因为敌人自己就已经开始自乱了阵脚,互相残杀。
“三老板,肯定是认为復仇的凶手就在我们这五个人当中。今日便是要找出凶手吗?”慕容明珠开口说道。
“找的出吗?”马空群好似在自问,又好似在问某一个人。
马空群突然起身,“各位夜已深,各位请在这委屈一晚,明日返回吧。”
此时没有人出口拒绝,毕竟拒绝的人是否因为心虚呢。
夜晚,厅堂內,连万马堂的两位场主满天与云在天也都离去,只剩下了马空群与公孙断,谁是最受信任的人,此时一目了然。
“你確定是白天羽的遗孤来復仇。”公孙断嗡声问道。
“只有他的遗孤来此復仇才有意义。”马空群篤定的道
“叶开,傅红雪这两个人的年纪最有可能。”公孙断接著问道道,“那谁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我还不清楚。”马空群摇头道。
“为何不让我看他的刀”
“那把刀確实引人注意,但正是如此,若如果真是那把刀,就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下。”
“过了今晚,我们可能就有道答案了。”
夜晚,万马堂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一两声马的嘶鸣。
客房內,傅红雪还未睡,他在等。
突然间,一阵鸣锣声在深夜中响起。
他握著刀一跃而起,瞬间来到门口,让他欣慰的是跛脚並没有影响他的轻功。
也可能是他付出了比別人十倍的努力换来的。
房门打开,云在天站在他的门口,铁青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