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吃过早饭后,人已不见了踪影。
直到黄昏之后,他才再次出现。
西落的残阳將天空染成了赤红色。
傅红雪走在小镇的街道上,看到街心正摆著个木桶。
一个大男人正在木桶內洗澡。
而镇子上一大群人在围观这个男子洗澡。
叶开与丁灵琳也在一旁看著。
而沈三娘著眉,翠浓的眼睛亮得惊人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在给男人搓背的马芳铃。
她的手指在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此时洗澡的男子正在吃著生。
带壳的生,需要一颗一颗的剥开,生壳已经堆了一地。
“你便是傅红雪?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著又剥了一颗生放在嘴里。
“你便是他们请来的杀手?”
“没错,我姓路,路小佳。”
“你便是用那把剑杀人的?”说著,傅红雪將目光放在那把剑上。
很普通的一把剑,没有任何的装饰品,甚至没有剑鞘,就这么隨意的放在了木桶旁边。
“没错!”路小佳抓起了那把剑,站了起来。
“你本不必再来的。”
“虽然僱主都已经死了,但我毕竟收了银子。”
“僱主不一定都死了。有一个人就还没有死。”
“哦?”
“並且他就在这,就在等著你出手。”
当傅红雪说完这句话,路小佳身下的木桶,突然“彭”的一声炸开。
一道银色身影,伴隨著水窜了出去。
这道身影很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这道身影刚出来,一只手便已经搭在了他的脑袋上。
五指轻轻发劲,如穿腐土,脑袋上便破了五个洞。
路小佳瞳孔骤缩,看著傅红雪那只刚杀完人的手。
那只手乾乾净净,连血珠都没沾上半点。
“现在僱主才是真正死绝了,你还要出手吗?”傅红雪问道。
“当然要。”路小佳说道。
“好,那你出手吧。”傅红雪说道。
两人在长街相对而立,夕阳將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傅红雪背对夕阳,整个人隱在阴影里,面容模糊只剩下漆黑剪影。
路小佳迎著落日,余暉將他全身染红,连手中的剑也泛著血红色。
路小佳微眯了一下眼睛,手中的剑动了,
快得看不见剑身,只余一抹血色残影,剑已到了傅红雪的胸前。
傅红雪拳头却更快。
他没有拔刀,只是伸出了拳头。
右拳“叮”
快剑被拳头拦下。
淡金色的拳头,精准的砸在了剑尖之上。
这一拳又快又重,拳出之后整个长街才响起破空呼啸之声。
路小佳跟跪著后退,剑身嗡鸣,整个持剑的手都在颤抖。嘴角已溢出鲜血。
傅红雪看著拳头上的一丝血线,开口道:“好剑法。”
剑只是普通的剑,但使剑的人赋予了这把剑锋锐的剑气。
“你为何不出刀。”路小佳抹去嘴角血跡。
“我並不想杀你,用刀,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傅红雪直言道。
傅红雪又接著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剑法,荆无命的快剑!”
此时周遭的人,听到“荆无命”三个字,已有人发出了惊呼,那已是江湖传说中的人物,自从金钱帮覆灭,已有二十年未履江湖。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及我师父的十分之一。”路小佳说起师父时脸上都在发光,显然对自己的师父很敬重。
“他確实是了不起的人物,有一天我会亲自看看他的剑。”傅红雪说道。
“哈哈”路小佳突然大笑起来,“你很有趣,下次我也想看看你的刀。”
说著路小佳用剑挑起他的衣服,扬长而去。
马芳铃突然放声痛哭,因为她觉再一次被人侮辱和伤害。
此时有十几骑从镇外呼啸而来,是万马堂的马师。
十几人下马,走了过来,但是他们好似没有看到马芳铃,这个万马堂堂主的独生女儿。
而是从她身旁走过,来到傅红雪身前,抱拳行礼,“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还请傅公子示下。”
马芳铃忘记了哭泣,目瞪口呆的望著向傅红雪行礼的万马堂马师,好似在做梦。
她突然衝过来,指著傅红雪,嘶声道:“你们疯了吗?他是你们堂主的仇人,是杀死你们那些兄弟的凶手,他要毁了万马堂,你们竟然拜他?”
此时一个老马师不禁怒喝道:“要毁掉万马堂的不是他,是你的父亲。”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吗,他要放火烧掉整个万马堂,他要毁了这一切。”老马师痛苦的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在撒谎。”马芳林歇斯底里的喊道。
“看那是什么!”有人指著远处的浓烟说道。
“万马堂!”叶开失声惊呼。
眾人抬头望去,只正是万马堂的方向,正燃起浓浓的烈火。
这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比西边的残阳还要红。
等一眾人赶到万马堂的驻地时,那里已赫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將几乎將方圆十里烧成了赤地。
但是如此大火却没有听到马的嘶鸣声。
难道无情的烈火已將万马烧尽了吗。
“多谢傅公子多次搭救!”老马师眼含热泪,“马匹和財物我们都已转移。马空群放火烧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如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髮颤。地平线上,万马奔腾的壮观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万马奔腾但並然有序,显然有人在控制著马群。
数百名马师策马驰骋。他们在傅红雪面前齐齐勒马,翻身跪倒:
“多谢傅公子大恩!“
声浪震天。
傅红雪抬手:“有人想要將这里毁掉,是你们自己守住了家园。”
“请傅公子带领我们重建万马堂!”老马师重重叩首。
“我等拜见堂主!”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傅红雪望向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往后,这里没有万马堂,也没有什么堂主。”
“只有落日马场。”
“只要你们和马还在,家园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数百条汉子热泪盈眶,再次拜倒:
“拜见场主!
?
残阳如血,映照著马场新主的身影。在他身后,万马长嘶,声震云霄。
沈三娘看著傅红雪的背影,眼中进发出异样的光彩。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我们都想错了。”叶开看著傅红雪的背影喃喃说道。
“什么?”丁灵琳,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我只是没有想到,马空群如此之狠,可以將万马堂的基业一把火付之一炬。”
“我更没想到的他是连自己的女儿和十岁的儿子都可以拋下不顾。”叶开看著在火场边抱在一起痛哭的马芳铃和马小虎。
第66章 宴会·刀光·不速客
天福楼的酒旗在边城的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金线绣的“天福“二字在夕阳下泛著金色。
这天福楼便是边城最大的酒楼,楼高三层,飞檐翘角上蹲著几只铜铃,风过时叮噹作响,
今日,楼里聚集了关內外十七路势力的头面人物。
跑堂的小二端著酒菜穿梭其间,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说了吗?万马堂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一个鏢师压低了嗓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的消息早过时了。现在关外哪还有什么万马堂?只有落日马场了。”说话的人一身绸缎看起来像个商人,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听说这落日马场的新场主姓傅,就是今日做东的这位。”又一人插嘴道,这是个满脸风霜的老鏢师,腰间別著把短刀。
一个著胸膛的大汉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酒盏叮噹乱响:“我听说就是这姓傅的赶走了马空群,一把火烧了万马堂!”他胸前的黑毛上还沾著酒渍,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马空群自己放的火?”角落里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手中摺扇轻摇。
大汉冷笑,露出满口黄牙:“他脑子被驴踢了?烧自己几十年基业?必是这姓傅的乾的!『
“你放屁!”
一声怒喝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