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鱼贯而入,他们胸前的衣襟上都绣著一轮血红的落日,腰间的马刀闪著寒光。
大汉被这阵势嚇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手中的酒碗“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溅湿了他的靴子。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此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来人到了门口,左脚踏进门槛时,右腿还拖在门外。
黑衣,黑刀,苍白英俊的面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这奇特的步伐像把钝刀,一下下刮在眾人心头。
来的人当然是傅红雪,自万马堂被大火之一炬后,马空群就消失了。
而傅红雪这两个月好似一点不著急寻找马空群,
而是著手重建马场,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他已在边城重建了落日马场。
傅红雪就这样走进了天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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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有人面露敬畏,有人眼含讥消。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在下傅红雪,现为落日马场场主。”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日邀各位前来,是要告知诸位,落日马场已重建完毕。日后关外的生意,由我落日马场说了算。”
此时在场眾人,只要是做关外生意的均抱拳和气道:“好说,好说。”
就在这宾主尽欢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就是傅红雪?”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明显听出来语气不对,
眾人循声望去,是个衣著华贵的青年刀客。
他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缎长袍上绣著猛虎下山的图案,腰间玉带上缀著几颗明珠。
他手中的刀同样华丽得刺眼一一刀头宽,刀身窄,刀柄上缠著五彩缎带,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山西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有人认出了这把刀,小声嘀咕道。
傅红雪微微頜首,黑色的衣襟纹丝不动:“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在下彭烈。”青年刀客傲然道,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听说阁下也用刀,在下想见识一”
“如果阁下想要与我切刀法,那你便找错人了,我的刀从来不与人切。”傅红雪摇摇头道“若我非要看你的刀呢?”彭烈上前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还不配看我的刀。”傅红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你———”彭烈勃然大怒,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刀鞘上的五彩缎带无风自动。就在这时,
一个佩剑少年突然起身拦住了他。
这少年眉目如画,却带著几分轻蔑之色,仿佛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里。
“我也想看看你的刀,不知够不够资格?“少年冷笑道,手指轻轻敲击著剑鞘。
“阁下又是哪一位?“傅红雪的目光转向少年。
“白云山庄少庄主,袁青枫。袁家与马空群乃是世交。”身旁落日马场的老马师小声提醒,“听说得了天山剑派的真传。”
袁青枫扬声道,声音清越如鹤:“听说你杀了公孙断和断肠针·西门春,又在长街击败了荆无命的传人路小佳。
“他们都败在了你的刀下,我很好奇这是把什么样的刀。”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著傅红雪腰间的黑刀,目光炽热得像是要把它看穿。
大堂里听到这些,顿时一片譁然。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交头接耳,更有人已经悄悄挪动位置,
生怕被殃及池鱼。
“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对付他们,我並没有用刀。
“所以,我不配看你的刀?“袁青枫挑眉,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傅红雪摇摇头:“我怕你看了之后,便再也拔不出你的剑。”
袁青枫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我非要看呢?“
傅红雪轻嘆,这嘆息声中竟带著几分怜悯:“那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两人同时怒喝,兵器已然出鞘三寸。
彭烈的刀身上刻著五虎图案,在灯光下栩栩如生;袁青枫的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
傅红雪的手按上了刀柄。
“錚—”
刀光一闪而逝。
眾人只觉眼前一,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再看时,傅红雪的刀已然归鞘,仿佛从未出过鞘。
而袁青枫和彭烈还保持著握剑的姿势,只是“咔“两声,他们的兵器连鞘断为两截。
刀尖剑尖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著额头滚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兵器,只觉得手腕一麻,兵器就已经断了。
快。太快了。
只见刀光,不见刀。
两人不发一言,转身走下天福楼,失魂落魄地离开。
傅红雪摇摇头,这对他们来说打击有点大,不知道这两人以后还有没有拔出刀剑的勇气。
不过这已与他无关,他已经劝过这两个人。
宴会还在继续,此刻天福楼上,重新变的其乐融融,热烈起来。
好似那两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窗外,边城的夕阳將天福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楼內的烛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或兴奋、或算计的脸上。
第67章 喜宴·血宴
当宴会接近尾声,叶开与丁灵琳赶了过来,送了一份请束给他,
“白云山庄的喜事?“傅红雪展开烫金喜帖,眉头微挑。
“新娘子你认识,正是马芳铃。”叶开笑著说道。
“新郎是白云山庄的少庄主。”丁灵琳说道“袁青枫?”傅红雪说道“怎么你也认识?”叶开惊讶道。
“这位刚从我这离开。”傅红雪说道。
傅红雪摇摇头,然后招手唤来一名弟子,低声嘱咐几句。那弟子立刻带著七八个人匆匆离去。
边城的深夜总是充斥著酒气与鼾声。
醉汉们蜷缩在巷角,身下压著未乾的呕吐物,在腐臭中昏睡。
月光惨澹,照不亮青石板上黏腻的污渍,却映出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锦衣玉冠的公子哥跟跪而行,脚步虚浮,仿佛隨时会栽进巷子的泥泞里。
此时,从狭窄的巷子里,迎面走来一个低头的黑影。
两人即將相撞时,黑影条然侧身,袖中寒芒一闪,直刺公子哥左肋!
这一刀极快,极狠,薄刃若能刺入,必穿心毙命。
“叮一一一柄漆黑的刀鞘横挡在刃前,火星进溅。
黑影瞳孔骤缩,手腕一翻,短刀斜撩而上,直取咽喉!
刀锋距喉三寸一“砰!“
黑色刀柄重重顶在刺客胃部,力道狠辣,
刺客闷哼一声,跟跪暴退,后背撞上湿冷的砖墙。
他猛地抬头,终於看清来人一一黑衣,黑刀,苍白的手。
傅红雪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隱在黑暗中,半边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刺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逃,脚步声在空巷中急促远去。
傅红雪並没有追,只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风掠过,公子哥仍旧醉眼朦朧,浑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九月十五,艷阳天,
太阳高照时,一大批江湖豪客正赶往白云山庄,参加袁家大少爷的喜宴。山庄门前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在风中飘扬。
傅红雪是坐著马车赶到的,两辆马车。第一辆马车停下时,车帘微动,一个温柔声音从车內传出:“这种场合我实在不该来的,我便在此等你。“
“此处可是有当年梅庵血案的凶手呢。”傅红雪的声音很轻,却让车內的人影浑身一震。
“你的意思是马空群会到此?“车內的声音带著微微的颤抖。
“不,是其他的凶手。“傅红雪的话音刚落,车帘猛地被掀开,沈三娘已经站在了阳光下。
白云山庄內,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气氛,但每个人却形色匆匆,透著一丝紧张。僕人们交头接耳,宾客们更是窃窃私语。
只因大婚之日,不见了新郎官的踪影。
大厅之上,宾客已至,吉时已到,却迟迟不见新郎和新娘到场,只有一位老妇人端坐在大堂之上。
当傅红雪走进厅堂內,还未来得及坐下,就见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的新娘子怒气冲冲闯进门来。
她的盖头早已掀开,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怒。
这位新娘当然是马芳铃。她径直衝到傅红雪身前,声音尖锐:“是不是你?是你杀了他!
当日有人看到,你们起了衝突。“她的眼睛通红,恨恨的盯著他。
“我並没有杀他,当天可是有许多人见证,是不是彭公子。”傅红雪突然转头看向大厅內的彭烈。
彭烈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水洒在了华贵的衣袍上。
“这位彭公子可是与那位袁青枫一起出的天福楼。你应该去问他。”傅红雪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日出了天福楼我就与袁公子分开了,之后的事我並不清楚。”彭烈赶忙为自己辩解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一定是你!”马芳铃声音嘶哑,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向他刺来。匕首寒光闪闪,在喜堂的红烛下泛著冷光。
傅红雪单手擒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