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缓步走上前,直面丁云鹤。
“拔刀。”
傅红雪只是踏步向前,左脚迈出,右脚拖地跟上。
“你不拔刀?”丁灵甲眯起眼睛,“是看不起我丁家剑法?”
傅红雪淡淡道:“我的刀若是出鞘,必要见血。”
“狂妄!”丁云鹤怒喝一声,剑光如电,直刺傅红雪咽喉!
剑锋逼近,傅红雪却只是微微侧身,剑尖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断髮。丁云鹤剑势不停,手腕一抖,剑锋横扫,直取傅红雪腰腹!
傅红雪身形一退,黑袍翻飞,竟以空手应对。
丁云鹤冷笑:“找死!”
丁云鹤所使丁家剑法森严,每一剑都蕴含著凌厉至极的剑招。
然而傅红雪却好似脚不沾地,隨著对方剑法悠忽飘荡。
丁云鹤剑招虽利,却无法伤他分毫。
魔教“踏雪寻梅”的轻功配合“飞絮劲”,让他竟可依著对方剑法飘荡。就好似隨风舞动的秋叶。
第72章 飞剑客的木棍
秋风卷著枯叶在青石板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暮色四合,郭威府邸的院落里,两道身影对时而立。
“好一个傅红雪。”丁云鹤已被迫停了下来,他从未想到一个腿之人,轻功竟能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境界。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剑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傅红雪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如古井,深邃平静。
但丁云鹤分明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隱藏著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他当然不知道,正是这具残缺的身躯,逼得傅红雪每日黎明时分就在悬崖峭壁间苦练身法。
別人练一遍,他要练十遍;別人睡觉休息时,他仍在练。
那些汗水浸透的衣衫,那些磨破又结的脚掌,那些在绝壁上留下的斑斑血汗,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刷——
剑光乍现,如银河倾泻。丁云鹤不甘心,再次出手了,他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寒星,
剑势绵密似天罗地网。
每一剑都带著刺骨的杀意,剑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丁家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观战的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然而傅红雪的身影却在剑网中忽隱忽现。他的动作看似笨拙,实则精妙绝伦。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每一次移动都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突然,傅红雪如鬼魅般突进三尺,右拳裹挟著风雷之势直击剑脊。
“鐺一一!
金铁交鸣声响起,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那声音如此清脆,仿佛连空气都被震碎了。余劲未消,拳风如怒涛拍岸,继续向前推进。
“砰!“
丁云鹤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院墙才止住去势。
青砖墙面竟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尘土落下。
他低头看著手中断剑,一缕殷红自唇角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
满院死寂,唯有秋风卷著枯叶,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声响。
傅红雪收拳而立,黑袍无风自动:“丁家剑法,我已经见识过了。“声音冷冽如刀,
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院墙下,丁云鹤拭去血跡,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眼中翻涌著震惊、不甘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城外三里,一面褪色的酒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趁乱逃走的小达子跌跌撞撞地衝进酒肆,脸色苍白如纸。
他环顾四周,確认没人跟踪后,才瘫坐在角落的条凳上,颤抖著要了一壶烈酒。
“客官这是怎么了?“店小二好奇地问。
“少废话!”小达子厉声喝道,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又压低声音:“上酒菜就是。
,
店小二撇撇嘴,转身去取酒。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傅红雪缓步走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酒肆。他的视线在小达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正要迈步向前,整个人却突然如遭雷般定在原地。
他的被一个人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再也顾不上其他。
一个身穿普通的粗布白衣的男子正端坐在角落里,腰间隨意插著根杨木短棍,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令人心悸。
男子似乎察觉到傅红雪的注视,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傅红雪仿佛看见了荒原上蓄势待发的猛兽,那双眼晴亮得刺目,仿佛能洞穿人心。
傅红雪沉默片刻,径直走到男子对面坐下。仔细打量著他。
一张英俊的脸,他本应该是个中年之人,但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全身上下很乾净。
面前摆了一壶酒,却没见他喝,反而是在吃著一碗普通的阳春麵。
即使傅红雪已坐在他面前,他依然旁若无人的吃著面,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
他拿筷子的手很稳,没有一丝晃动。可以想见他拿剑时手也一定很稳。
傅红雪从看到他开始,就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对方看似隨意地坐著,周身空门大开,却偏偏找不出一处可攻之隙。
傅红雪第一次有这种矛盾的感觉。
直到吃完这碗面,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是个有趣的人。”
“知道我的人,在见到我时不是怕我,便是敬我,很少有人主动坐到我的面前来。”
“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从你一进来看到我,身上便涌现出一股惊人的战意和斗志,我有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
“我也好像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可能感觉傅红雪真的很特別,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你真的很有趣。”
“告诉我你的名字。”
“傅红雪。”
男子沉吟片刻“我好像听说过你,那个復仇者?”
“是的。”
“不,你不像,我在你眼里没有看到那些东西。”男子否定道。
“什么东西?”傅红雪问道。
“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傅红雪没有说话,可能已被说中了。
“你当然知道我是谁对吗?”男子玩味道“是的,传说中飞剑客,阿飞。”
“那好,现在你可以拔出你的刀了。”
“其实我擅长的並不是刀法。”
“哦?”
“我更不喜欢先出手。”
阿飞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你很像我一位故人,他也不喜欢主动出手。”
这已是他第四次说有趣了。
“那你准备好了吗?”阿飞收敛笑容,“我要开始了。”
傅红雪微微点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態,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酒肆里的其他客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交谈,不安地望向这个角落。
空气中瀰漫看一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阿飞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
那根看似普通的杨木短棍,突然有了绝世锋芒的气象。
没有任何预兆,空气骤然凝固,
傅红雪瞳孔骤缩一一根本不见抽棍的动作,木棍尖端已抵至咽喉三寸!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仿佛直接从虚无中刺出。
淡金色波纹在傅红雪颈间荡漾。那木棍在距离皮肤三寸处突然变缓,像是刺入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这正是傅红雪的《金钟罩》第六关·气甲护体,內力外放,气甲流转,形成无形气膜,可抵消部分內家真气。
飞剑客眼神更加明亮了,闪过一丝讚赏,手腕瞬间轻轻一抖。木棍突然开始高速震颤,发出剑吟般的喻鸣,竟硬生生突破气甲,继续向前刺去!
第73章 气甲护体 龙象之力
木棍尖端处已至咽喉皮肤毫釐,
一声龙吟响起,傅红雪咽喉闪过淡金色光泽。
木棍再难进分毫,因为一双手夹住了它。
《金钟罩》第七关·龙象之力,体表浮现淡金色光泽,肉身力量暴涨,可徒手摺断精钢兵器,硬接攻城锤衝击。
这一切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可能在其他人眼中,眨眼前两人相对而坐,眨眼后,木棍已在傅红雪咽喉处。
龙吟过后气浪席捲整个酒肆,樑上灰尘落下,几张桌子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飞剑客眼中精光大盛,忽然鬆手。那根杨木棍竟在两人內力的挤压下化作粉,隨风飘散。
“你很好!“阿飞抚掌轻笑,袖口无风自动:“二十年来,能如此接住我一剑的,你是头一个。“
傅红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凶险万分。若非他將金钟罩练至第七关,
此刻恐怕已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傅红雪转头,只见叶开已站在门帘处,身后跟著丁家大小姐。
叶开与丁灵琳几乎目睹了两人交手的全过程,这是一场可以传为武林佳话的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