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傅红雪和阿飞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惊嘆、佩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意。
阿飞看了看叶开,又看了看傅红雪,突然大笑起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一连遇到两个有趣的年轻人。
说完,便朝门外走去。在经过叶开身边时,他顿了顿,低声道:“你的飞刀,也不错直到阿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酒肆里的眾人才如梦初醒般长舒一口气。
方才那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终於消散了。
他冷眼扫过酒肆,那个叫小达子的人又一次消失了一一像一滴水融入沙漠。这个人逃命的本事,倒是比他的武功高明得多。
秋风鸣咽著穿过长街,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当傅红雪找到小达子时,暮色已深。那人背靠著一棵老槐树,枯叶落满肩头,像是大自然为他披上的户衣。他的眼睛还睁著,里面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暮色四合,秋风渐起,小达子背倚在一颗大树下,秋叶已落满了一身。
傅红雪在树下立良久,一阵风吹过,枯叶又开始落下。
待秋风一过,傅红雪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夜幕已完全降临。酒肆的灯笼在远处亮起,像一只昏黄的眼晴。
酒肆里,最后一桌客人也匆匆离去。老板个普通的中年人,脸上总掛著市偿的笑容一一他让店小二麻利地收起酒具,便已准备打烊。
待店小二走后,他便將大门关闭。然后端出两盘小菜,一壶小酒,看起来准备小酌几杯。
但他却在桌子上摆了三个酒杯,难道还有其他客人?
“噠、噠“一一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像是计算好的节奏。
老板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堆起笑容去开门。夜风捲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门口立著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一黑一白的锦衣华服在灯光下泛著暗纹。
他们的面容年轻俊美,却带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冷峻。
男子先迈步进来,黑色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女子紧隨其后,腰间弯刀隨著步伐轻晃。他们的眼睛一一在灯光下呈现出奇异的浅褐色一一快速扫过空荡的酒肆,最后落在角落的方桌上。
“请坐。“老板躬身,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两人落座,动作如出一辙的优雅。男子右手按在刀柄上,女子则左手轻抚刀鞘一一他们的佩刀悬掛位置恰好相反,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老板为他们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郭府一事..:“他斟酌著词句,“是否有些...太绝了?”
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铃,却让老板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你在教我们做事?“她纤长的手指划过杯沿,没有喝的意思。
“不敢,不敢。“老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只是...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
这“
男子突然抬眼,目光如刀。“杂草要除根。“他的声音低沉,“否则春风一吹,又是满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况且,你的计划本就有漏洞。”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老板擦了擦汗:“所以...所以我早就准备了补救措施。没想到他们自己倒先动了手...
“但是,你说的那位飞剑客也並没有將他杀死。看来这个飞剑客也不过如此。”女子冷冷的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提到这个名字,老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仿佛那个可怕的人会隨时破门而入。
“你们虽不在中原,但总该听说过飞剑客'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你们没看见他的剑...快得不像人间之物...天底下本就没有几个人能接下这一剑的。”
女子笑一声,这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室內的温度仿佛骤降“如此,还未能杀的了他,那人岂非已天下无敌。”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弯刀刀鞘,眼中满是不屑。
老板的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他颤抖著举起酒杯,却发现杯中酒早已洒了大半。
“即使不是天下无敌,也差不多,那人没有用刀,只空手就接下了飞剑客的一剑。”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们根本不明白,这有多么的恐怖。”
女子眼中的轻蔑更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像是夜行的猫科动物。“我確实不明白,”她俯身向前,腰间的弯刀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阴影笼罩在老板惨白的脸上。“但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一你好似想要退缩了。”
“我......“老板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男子始终沉默地坐在阴影中,此刻突然开口:“有必要提醒你,”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老板如坠冰窟,“没有人上了我们的船,还能轻轻鬆鬆下船。”
第74章 蝶翼双飞 霜杀百草
“噠,噠..”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室內三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房间內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灯盏中微微颤动,偶尔爆出一两声“啪“的脆响。
灯芯燃烧的青烟在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与老板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老板的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在摇曳的灯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蜡。
“噠、噠”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像是阎王殿前的更漏,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尖上。
木门老旧的门轴隨著声响微微震颤,落下几缕陈年积灰。
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滴冷汗从下巴坠落,“嗒”地砸在柜檯上,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桌子旁的年轻男女同时绷直了背脊。
女子纤长的手指抚过腰间弯刀的鎏金吞口,指甲与金属相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男子则不动声色地將拇指顶开刀钟,露出半寸雪亮刀锋。两人的动作如镜像般同步,连呼吸节奏都完美契合。
油灯火焰突然剧烈摇晃,將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墙面上。
门外夜风鸣咽著穿过长街,捲起枯叶拍打门板,“沙沙“声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
老板的喉结上下滚动,浸透汗水的衣领紧贴在脖颈上,布料摩擦声清晰可闻“咔“一门轴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呻吟。一道修长人影静立在门槛处的阴影里,左脚迈出的动作缓慢得令人室息。
右腿跟进时,陈旧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哎呀“声。
烛火突然疯狂摇曳,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浮现,握著那柄比夜色更幽暗的刀。
当烛光终於照亮来客面容时,女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一那张脸白得能看清皮下交错的青紫血管,唯有眼睛黑得像被墨汁浸透的古並。
女子缓缓起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她的眼中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食者般的专注。
男子则保持著坐姿,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打翻了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像一条豌的小蛇。
他喉结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颤抖的音节:“傅...红...雪..:”
傅红雪淡淡的道:“两位可是让我好找啊。”看了看一男一女腰上的弯刀,“这两把刀肯定很锋利,杀人也很快。”
“白家神刀的传人傅红雪。”男子说道。
“你们知道我,我却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傅红雪说道。
“铁蝶。”
“铁翼。”
两把弯刀同时轻颤,刀鞘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傅红雪的目光在二人腰侧游移,忽然道:“姓铁,听说魔教有『金、银、
铜、铁』四大护法长老。”
“哦,你还知道什么?”女子的眉梢跳了跳。
“我还听说四大护法长老只有铁姓长老是两个人,两人练有一种合击刀法,
练成之后威力奇大无比。
百年前,有一对铁姓夫妇,號称『燕子双飞,雌雄铁燕,一刀中分,左右再见。』”
他苍白的嘴唇勾起极淡的弧度,“不知两位是否也练有这种刀法吗。”
铁蝶的瞳孔骤然收缩:“看来那位大公主泄露了不少秘密。”
“那个叛徒她人现在何处?”
“你恐怕是没办法见到她了。”未等她反应,傅红雪接著说道,“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铁翼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樑上灰尘籟而落:“就凭你这子?不妨告诉你,我们兄妹早已超越前人!“
两人確实有骄傲的资本。年纪轻轻就已经练成“燕子双飞”的绝技。
“燕子双飞”这一绝技本是夫妻同练,心意相通,使得这一合击威力倍增。
但他们兄妹二人乃是李生子,更是天生心灵相通,心有感应。从而使的这合击刀法威力更进一步。
自练成这一绝技,出道以来无人可挡他们的刀锋。杀人如割草一般简单。他们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斩断一切的敌人。
“便让你见识一下“蝶翼双飞,罗幕轻寒,霜杀百草,无物不斩”的威力。”铁翼肃杀的声音说道。
刀还未出鞘,一股杀气便已瀰漫在整个房间。
傅红雪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处泛著玉石般的冷光:“试试。”
“錚一一”
刀出鞘时,刀光如一弯明月,却如秋冬的霜降透著彻骨的凉意。
双刀出鞘的龙吟声久久迴荡。铁蝶的弯刀自左向右划出新月般的轨跡,铁翼的刀锋则从相反角度斜撩而上。两把刀在空气中织出致命的银网,刀气激得地面尘土呈放射状飞扬。
这还不是双刀合璧最可怕的一点。
最可怕的是,当双刀合璧的剎那,两个人仿佛突然合为一体。
铁蝶的刀弥补了铁翼招式中的空隙,铁翼的劲道又加强了铁蝶的锋芒。
两把刀仿佛也忽然变成了一把刀。
两人双刀合璧,力量竟增加了一倍,速度当然也要增加一倍。
这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衣无缝。
刀光如霜降临,带著无物不杀的锋芒,眼看就要將傅红雪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傅红雪只是简单递出一拳。那拳头在出拳瞬间泛起诡异的玉白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鐺,鐺”明明是一拳,明明是合为一体的一刀,但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铁氏兄妹如遭雷击,虎口进裂的鲜血在刀柄上拖出豌红线。他们跟跑后退时,靴底在地面刮出四道深痕“这不可能!“铁蝶姣好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一缕鬢髮被冷汗黏在脸颊“我们的合击从未.:“。
“没有什么不可能。”傅红雪说著,手握在了他的刀上,“我也有一刀,让你们看看,虽说,我还无法完美控制这一刀,有去无回,但用在你们身上正合適。”
傅红雪拔刀,刀光一闪,铁翼只能看到刀光,刀光填充了他整个瞳孔一一那柄刀似乎同时存在於多个位置,又仿佛根本不曾移动过。
“燕返!”铁蝶嘶吼著挥刀格挡,却劈了个空。她惊愣地发现,自己和兄长的刀明明还举在半空,视线却开始天旋地转。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两具无头躯体仍保持著防御姿態,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柱在烛光下宛如红绸。
“当唧一一”
弯刀坠地的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傅红雪还刀入鞘时,刀与鞘口相撞发出“咔“的轻响。
第75章 染血的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