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园內,夜色如墨。园中栽种的茶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洁白的瓣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傅红雪一袭黑衣,站在一株百年茶树下。
他身形挺拔如松,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冷峻,右手始终按在那柄漆黑的刀柄上。
慕容婉儿立在他身侧,一袭淡紫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她眉目如画,但此刻秀眉微,目光凝重地看著面前摆放的三具户体。
最新送来的一具还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八名魔教弟子单膝跪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胸前绣著血色火焰纹章。
为首的弟子抬起头,声音嘶哑:“启稟教主,城中的暗探已经抓住了那个散布谣言之人的尾巴。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三批跟踪的兄弟,全都...”
傅红雪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缓步走到户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三具尸体面色青紫,双眼圆睁,嘴角凝固著惊恐的表情;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全身乾枯,
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精血。
慕容婉儿轻移莲步,仔细观察过尸体后,才有些迟疑道:“这是“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傅红雪说道。
“竟然还有人会『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中的功夫。”慕容婉儿惊讶的说道。
傅红雪转向跪著的弟子,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把人都撤回来吧,停止一切跟踪。冷香园三里內加强戒备,十二个时辰轮值。”
“遵命!“弟子们齐声应道,行礼后迅速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园深处。
夜风拂过,茶树沙沙作响,几片瓣飘落在尸体上。慕容婉儿走到傅红雪身边,轻声道:“这恐怕是衝著我们来的。”
“没错!”他转向妻子,声音稍稍柔和:“我恐怕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期间,收拢势力,按兵不动。”
慕容婉儿点头,月光下她的眼眸如水般清澈:“我明白。“她伸手为傅红雪整理了下衣领,“
你安心闭关便是。”
自那日起,冷香园彻底闭门谢客,园內一片肃穆。
园中弟子皆屏息凝神,不敢高声言语,唯恐惊扰了教主的修行。
只在深夜之时,魔教弟子悄然无声地抬著檀木药箱,沿著青石小径,將珍稀药材送入房中。
千年雪莲封於寒玉匣中,仍透著丝丝寒气;
火山玉髓盛在紫晶瓶內,赤红如血,隱隱有光华流转;
金线龙血藤以金丝楠木盒盛放,藤身豌蜓如龙,通体赤金纹路;
玄龟甲粉,取自北海千年玄龟,研磨成末,泛著幽蓝光泽;
虎骨则被秘药浸泡,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这些药材,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之物,有的甚至需深入雪山绝壁、火山熔洞方能寻得。
如今却如流水般送入傅红雪的房中,仿佛那里藏著一头永远餵不饱的凶兽。
只有偶尔,夜深人静时,练功房內会传出低沉如铜钟大吕般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园中茶都而落。
无人知晓傅红雪究竟在修炼何种武功,亦无人敢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一当那扇门再次打开时,江湖必將天翻地覆。
第111章 密室论武
冷香园內,晨露未散。
傅红雪负手立於廊下,一袭玄衣如墨,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闭关月余,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举手投足间似有无形威压。
慕容婉儿手捧一封烫金战帖,缓步而来。她今日著了一袭淡青罗裙,发间只一支白玉兰,素雅中透著几分清冷。
“夫君,公子羽的战书。”她轻声道,將帖子递上。
傅红雪接过,指尖微动,信封上硃砂印赫然映入眼帘一一一方篆刻“公子羽”三字的印记,殷红如血。
他展开信笺,纸上字跡清逸雋秀,却又暗藏锋芒:
“闻君刀法冠绝当世,羽虽不才,愿效仿昔日上官金虹与李寻欢『密室论武”之故事,择一静室,不涉外人,唯刀与剑,证此武道。生死胜负,皆付此战。”
落款处,硃砂印鲜艷夺目,似在无声宣告著主人的决心。
傅红雪只扫了一眼,便隨手將战书置於案上,神色淡然如常。
慕容婉儿抬眸看他,只觉他此次出关后,整个人愈发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静立於此,却仿佛一座巍峨高山,令人不敢逼视。
“夫君,要接下这份战书吗?”她轻声问道。
“接,当然要接。”傅红雪淡淡道,声音低沉而篤定。
慕容婉儿眉间微,低声道:“我只怕,这其中恐怕会有诈。”
傅红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不怕,你夫君我可不会被阴谋打败。”
慕容婉儿见他如此从容,心中稍安,又问:“那时间、地点?”
“时间就定在五月初五。”傅红雪略一沉吟,继续道,“至於地点,他既然要来个『密室论武”,就让他来定。”
慕容婉儿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回信事宜,
不过数日,傅红雪与公子羽將於五月初五“密室论武”的消息,便如一阵疾风,席捲了整个江湖。
茶楼酒肆间,人人议论纷纷。有人惊嘆公子羽竟敢挑战“魔刀”傅红雪,亦有人猜测这“密室论武”背后是否另有玄机。
“听说公子羽的剑法已臻化境!”
“傅红雪闭关月余,谁知道他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可惜是密室论武,外人不得一见啊—”
儘管知道此战不对外开放,仍有无数江湖客纷纷赶往长安,只盼能第一时间得知胜负结果。
三日后,公子羽选定的地点终於传出一一长安城外十方竹林。
又是十方竹林,看来他与这个地方很有缘分,或者公子羽故意选在此处?
据说,他已在竹林中辟出一片空地,准备建造一座石室,专供二人论武。
为表公平,他特意邀请傅红雪共同参与石室的建造,以確保其中无任何机关暗算。
傅红雪听闻,只淡淡一笑:“好,就依他所言。”
密室论武”前的倒数第八日,长安城朱雀大街上,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牵引的鎏金马车缓缓驶来。
身著锦袍的剑侍骑著八匹纯白骏马开道,腰间佩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马车通体以紫檀木打造,车辕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车窗悬掛著轻薄的素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车顶四角各悬一枚青铜铃鐺,隨著马车的行进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子羽端坐车內,修长的手指轻叩窗根。车帘微掀,隱约可见他俊逸的侧顏和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鸿宾客栈早已被包下,掌柜带著伙计们恭敬地候在门前。
当公子羽的轿琴停在客栈门口时,整条朱雀大街都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和武林人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隨后的人群一一少林方丈心灯大师手持禪杖,武当掌门清尘道长背负长剑,华山派“凌霄剑“梅青鸣一袭青衫,峨眉九如师太手执拂尘。
还有江南慕容世家、蜀中唐门、关外公孙氏等各大世家的家主,无一不是脚就能让武林震动的人物。
这场面,与其说是公子羽的入城仪式,不如说是整个正道武林的一次盛大集会。
客栈二楼雅间內,公子羽临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盏青瓷茶盏。窗外夕阳西斜,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身后,几位掌门正在低声交谈。
公子羽听著这些议论,唇角微扬。他当然知道这些正道人士为何如此热切,只因傅红雪这些年的崛起,让整个武林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些自翊名门正派的人物,需要一个能与之抗衡的英雄。
而他公子羽,恰好在这个时机出现,又顶著“沈浪传人“的光环,简直是天赐的救星。
密室论武”前的倒数第三日,十方竹林中央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石室已然拔地而起。
这石室通体用青冈岩砌成,高约三丈,长宽各五丈,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为了提防有什么阴谋,慕容婉儿亲自监督了石室建造的全过程。
石室建成后,慕容婉儿又调来十二名魔教精锐,日夜轮守。
这些守卫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心腹,每人腰间都配著淬毒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呈环形將石室团团围住,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引起警觉。
“记住,“慕容婉儿临走前最后一次叮瞩,“直到决战之日,任何人不得靠近石室十丈之內,
违者一一格杀勿论。“
守卫们齐声应诺,声音在竹林中迴荡,
夕阳西下,石室在余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五月初五,这个日子正在一天天逼近。
五月初五。乙已年,辛巳月,庚子日冲马(申午)煞南。北方危月燕(凶星)。
宜:祭祀、祈福。
忌:嫁娶、动土、安葬。
这日,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傅红雪端坐在冷香园的膳厅內,修长的手指执著一双象牙箸,正慢条斯理地用著早膳。
一碗清粥,几样精致小菜,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
慕容婉儿坐在一旁,素手执壶为他斟茶,茶汤澄澈,氮氬著淡淡清香。
“七分饱正好。“傅红雪放下碗筷,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丝毫不像是即將要赴一场生死决战的人。
慕容婉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马车已经备好了。“
傅红雪点点头,起身时黑色长袍如水般垂落。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腰间那柄漆黑的刀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刀鞘上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马车缓缓驶出冷香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哎声。车厢內,慕容婉儿端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
傅红雪却靠在软垫上,目光透过纱帘望向窗外,不时点评著街景,语气轻鬆得仿佛真是要去郊游一般。
第112章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慕容婉儿悄悄打量著身旁的男人,发现他眉宇间的从容不迫绝非偽装,而是真正的心如止水。
马车穿过长安城繁华的街道,驶向城南的十方竹林。沿途的百姓並不知道,这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坐著当今武林中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申时將至,马车终於抵达目的地。傅红雪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一一竹林外围早已聚集了数百武林人士,各色旌旗招展,刀剑林立。见他到来,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
傅红雪缓步走下马车,黑色长靴踏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眾人纷纷低头避让。
唯有站在人群中央的那道白色身影,依旧昂然而立,
公子羽今日一袭月白锦袍,腰间配著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他站在一眾掌门家主之间,宛如鹤立鸡群,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见傅红雪到来,他排眾而出,抱拳行礼,声音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