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抱拳应道:“师傅放心。“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岳不群目光如炬,“从今日起,不得饮酒。大有,你替为师盯著他。“
陆大有警见令狐冲苦著脸的模样,忍笑道:“弟子遵命。“
“好了,冲儿与大有留下,其他人下去带其他师弟师妹儘早做准备。”岳不群说道。
“是,师傅,弟子等告退。”劳德诺几人告辞离去。待眾弟子退下,唯余令狐冲与陆大有留在堂中。岳灵珊却磨蹭著不肯离去,拽著寧中则的衣袖撒娇:“娘,我也想听听嘛。“
“珊儿,莫要胡闹!“岳不群沉下脸来。
见父亲態度坚决,岳灵珊又转向母亲求助。不料寧中则这次也肃然道:“珊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先出去。“
待岳灵珊不情不愿地离开,岳不群才压低声音道:“此次嵩山派前来,势必与魔教有一场恶战。为师准备带你二人同去歷练。“
看著面前两个最杰出的弟子,希望此次之后,两人能有所成长,將来挑起华山派的重担,尤其是令狐冲,他对这个大弟子是凯厚望的。
“你们未参与过前两次的正魔廝杀,不知其中凶险,切记要听从师命,不可妄自行动。”师娘寧中则叮嘱道。
“难道这华阴地界內真有魔教弟子吗?”令狐冲问道魔教离我们从来不远。“岳不群目光深远,“只是近年衝突减少,你们不得见罢了。
渭河附近便有魔教分舵。”
陆大有注意到,说到“魔教分舵“时,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破庙留下的日月神教標记,心中不由一动:莫非师父早有谋划?
“你二人下去早做准备。“岳不群挥袖道。
“弟子告退。“二人抱拳退出正气堂。
正气堂內,只剩下岳不群与寧中则夫妇,寧中则不禁问道:“师兄,嵩山派既然认定是魔教所为,为何还要来我华山?“
岳不群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这正是左冷禪高明之处。明为查案,实为试探。“他指尖轻即茶几,“我们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深夜,『有所不为轩”中,岳不群正与陆大有密谈,烛火將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此次嵩山派名为调查,实为试探。岳不群声音压得极低,“嵩山派肯定要出手试探一番,我希望你此次韜光养嗨,剑法可適当展露,但有关《混元功》的內功修为务必隱藏。”
“弟子明白。”陆大有应道。
“好。“岳不群目光深邃,“为师对你寄予厚望。或许有一天,华山重担就要落在你肩上了。”
他心中暗:这是要给我画大饼么,这话你可是经常对令狐冲这么说。
不过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弟子定为华山竭尽全力。不过华山派的重担,理应由大师兄来挑。。”
岳不群满意地授须頜首:“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其实嵩山派比岳不群想像中来的还早,就在岳不群宣布消息的第三日,一队人马踏破晨雾而来。
二十余骑自潼关沿渭河南岸疾驰,马蹄声惊起林间棲鸟,肃杀之气瀰漫四野。这些嵩山弟子清一色著黄色劲装,腰间阔剑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为首两骑並而行。左边马上是个约莫五十岁的黄衫男子,身形矮胖,面色红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厚实异常的肉掌一一正是以“大阴阳手“闻名江湖的四太保乐厚。
右边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眼神阴势,面容冷峻,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阔剑,正是嵩山派五太保“九曲剑”钟镇。
“我嵩山派弟子,真是被魔教的崽子所杀?”乐厚声如洪钟。
钟镇冷笑一声,眼角皱纹堆叠:“以岳不群那谨小慎微的性子,岂敢轻易授我嵩山虎鬚?”他眯眼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华山轮廓,声音渐冷,“不过,案发之地总要去亲眼看看。”
虽然乐厚年长位尊,但此行主事的却是更为精明的钟镇。
一行人来到华阴城外的破庙前,但见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乐厚与钟镇翻身下马,迈入残破的庙门。
庙內尸首虽已不见,但墙上刀痕犹在,地上乾涸的血跡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乐厚蹲下身,用指节轻叩地面,突然怒目圆睁:“这些魔教崽子,手段如此狠辣!我们现在就去为弟子们报仇!“
钟镇抬手制止,目光在庙內细细扫过:“不急。“他缓步走到一处墙边,指尖轻抚过一道深深的刀痕,“此处毕竟是华山地界..:“突然朝外唤道,“狄修!”
一名黄衣弟子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弟子在。“
“明日去华山派递上拜帖。”钟镇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帖子,“就说我嵩山派登门拜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要亲手交到岳不群手上。”
第123章 嵩山十七路快慢剑
清晨的华山笼罩在薄雾之中,紫气东来阁內,岳不群正手捧一本《养吾剑法》在研读窗外竹影婆娑,映在青石地面上摇曳生姿。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寧中则手持一封烫金拜帖快步而入,眉宇间带著几分凝重。
“师兄,嵩山派狄修亲自送来拜帖,言明今日午时便要登门拜访。”寧中则將拜帖双手奉上,声音刻意压低,“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岳不群接过拜帖,指尖在烫金的“嵩山“二字上轻轻摩。阳光透过窗,在他清瘤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好个左冷禪,这是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说著起身整了整衣冠,“让冲儿带几个师弟下山相迎,礼数不可废,但也不必太过隆重。”
山门外,令狐冲已领著施戴子、高根明等十余弟子列队等候。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青白色的长衫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晕。
远远望见一队黄衫人马自山道豌而来,为首的乐厚与钟镇並而行,身后三十余名嵩山弟子,腰间佩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华山派令狐冲,恭迎嵩山派前辈。“令狐衝上前三步,抱剑行礼,声音清朗如泉。
钟镇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名震江湖的华山首徒,见他虽眉宇间带著几分不羈之气,但礼数周全,举止有度,不由暗自点头。
乐厚则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岳掌门好大的架子,就派你们几个小辈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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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不卑不亢:“家师正在正气堂恭候二位前辈。山路崎嶇,特命弟子前来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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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气堂內,檀香。岳不群端坐主位,一袭紫袍衬得他气度愈发雍容。
见嵩山眾人入內,他起身相迎,衣袖轻拂间尽显大家风范:“乐师兄、钟师兄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钟镇拱手还礼,目光在堂內缓缓扫过:“岳掌门客气了。左盟主听闻门下弟子在华阴遇害,甚是痛心。特命我等前来查证,还望华山派鼎力相助。“
待眾人分宾主落座,乐厚轻抚茶盏,沉声道:“八名精锐弟子折在华山地界,此事非同小可。岳掌门既已查证多日,不知有何发现?“
岳不群神色凝重,指尖轻叩案几:“经多方查证,死者皆中奇门刀伤,墙上確有日月神教標记。岳某推断,应是魔教妖人所为。“
钟镇若有所思地点头:“魔教肆虐,实乃武林公害。“他忽然话锋一转,“左盟主有意联合五岳剑派共同对抗魔教,不知岳掌门意下如何?“
此时弟子已適时奉上新茶,寧中则温言道:“两位师兄舟车劳顿,不如先用些茶点::“
钟镇含笑接过茶盏,却继续道:“同为五岳剑派,正当互相砥礪。此番剿匪凶险,不如先让门下弟子切交流,彼此熟悉武功路数,也好日后配合无间。”
他轻啜一口茶,目光却紧盯著岳不群的反应。
乐厚闻言拍案附和:“正是!久闻华山剑法精妙,正好让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开开眼界。”
此刻堂下站立的嵩山弟子闻言,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岳不群目光微闪,心知这是嵩山派存心试探。他不动声色地授须笑道:“华山剑法粗浅,怎么比得上嵩山派的十七路快慢剑,还望贵派高足手下留情。”
其实,现在的嵩山派剑法乃是掌门左冷禪会集本派残存的耆老,將各人所记得的剑招不论粗精,尽数录了下来,重新匯成的一部剑谱。
当年五岳剑派与魔教十长老两度会战华山,五岳剑派的好手死伤殆尽,五派剑法的许多惊世绝招隨五派高手而消逝。
这十年来,他去芜存菁,將本派剑法中种种不够狠辣的招数,不够堂皇的姿势,一-
修改,使得本派的十七路剑招趋近完美,比之原先的剑法並不差。
演武场上,夏日艷阳正好,蝉鸣阵阵。两派弟子分列东西两侧,中间留出十余丈见方的空地。
嵩山派狄修率先出列,抱剑环视一周,朗声道:“久闻华山剑法精妙绝伦,今日得见诸位师兄,不知可否指点一二?”声音洪亮,在山谷间迴荡。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但眼神中的挑畔之意却很明显。施戴子年轻气盛,当即跃眾而出:“在下华山施戴子,请狄师兄赐教!“他身形矫健,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拔剑出鞘。阳光下,剑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狄修的嵩山剑法如长枪大戟,讲究“重、拙、大“,起手便是一招“万岳朝宗“,剑势沉雄,直劈而下,仿佛真有千钧之力。
施戴子以华山剑法中的“百云出“应对,剑走轻灵,试图以巧破力。
陆大有看狄修所使的剑法,確实气势森严又兼之狠辣。
这嵩山剑法共一十七路,又有“內八路,外九路”之称,左冷禪总结完善之后,在五岳剑派的剑法中也是排名前三的剑法。
陆大有心中暗嘆:华山剑法本不逊於任何门派,可施戴子使出来却如照本宣科,毫无神韵可言。
那剑招虽然中规中矩,却失了华山剑法最精髓的“奇险“二字。须知剑道一途,最忌讳的就是这般平庸无奇。
华山入门十三式,每一式都暗藏玄机,本该因材施教,让弟子找到最適合自己体性情的招式重点打磨才是。
可惜岳师授徒,看似严谨,实则拘泥。他將华山十三式剑法按部就班地传授,却不知因材施教。弟子们窗吞枣般学全招式,却无一式能得其神髓,徒具其形而已。
更令人扼腕的是,华山派人丁单薄,本该走“贵精不贵多“的路子。
可嘆当年“剑、气“之爭后,虽说他们是“气宗”,主张的是以气是主,剑为从,这本没错,但岳不群明显矫枉过正,生怕弟子们走了歪路。
本身他自己也说过,气为体,剑为用,可如今却只一味强调內功根基,对剑法运用反倒疏於指点。
这般做法,无异於让弟子们空有根基,却不知如何施展。
习武之道,最重时机。待弟子们自行领悟剑法运用之时,恐怕早已错过习武的黄金年华。
更何况內功修炼更是讲究天赋与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岳不群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紫霞神功有多难练,他自己岂不是很清楚,要不为啥还惦记人家的“辟邪剑谱”。
江湖险恶,敌人岂会容你慢慢成长?如此教法,难怪华山派日渐式微,在五岳剑派中渐落下风。
看场上嵩山派弟子狄修,这剑法已深得狠辣之道,施戴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第124章 烈日试剑,明爭暗斗
正如他想的那样。十招过后,施戴子的长剑便被狄修一记“千古人龙“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深深插入远处的树干中。施戴子虎口震裂,鲜血顺著手指滴落在地。
狄修收剑而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很是囂张地说道:“下一个。“眼神中中满是不屑。
“我来。”高根明见状,立即上前出战。他比施戴子年长几岁,眼中闪烁著不服输的光芒。
两人交手二十余招,高根明突然变招,使出“金雁横空“,一跃而起,从上攻击,直取狄修咽喉。
这看的陆大有说直摇头,这一招本该出其不意,但在陆大有看来却是太过想当然了。
在他看来就是实战经验太少,只会傻乎乎的按照剑法使用招式,不考虑实际情况。
只见狄修不慌不忙,以“叠翠浮青“硬接,两剑相交,火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高根明只感觉一股浑厚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落地后还未稳住身形,狄修已是一招“开门见山“直取咽喉。高根明仓促间举剑格挡,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看对方的剑尖停在自己喉前三寸处。
狄修收起长剑,隨意地抱拳拱了拱手说道:“承让了。“语气中毫无诚意。高根明红著脸拱了拱手,羞愧地退下场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刻,华山派弟子连输两场,嵩山弟子中已有人发出轻笑,还有人低声议论著什么。
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华山弟子们面面相,土气低落。
坐在演武场上的乐厚与钟镇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不时点头交流。乐厚甚至端起茶盏,向钟镇示意,两人相视一笑。
反观岳不群,依旧端坐如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
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寧中则坐在丈夫身侧,眉头微,眼中满是忧虑。
夏日的骄阳炙烤著演武场,热浪蒸腾间,连空气都微微扭曲。蝉鸣声嘶力竭地响彻山间,与剑刃交击之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这场看似寻常的比武切,却似这盛夏的烈日般灼人,暗藏五岳剑派间炽热的明爭暗斗。
华山派的处境,恰如这酷暑中的草木一一表面鬱鬱葱葱,实则正经歷著最严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