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这场烈日下的较量过后,是迎来甘霖滋润,还是在骄阳炙烤下渐渐枯萎陆大有眼角余光警见大师兄令狐冲已按捺不住要出手,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他正欲息了出手的心思,却见一道青影已抢先跃出一一竟是三师兄梁发。
梁发身形如子翻身,稳稳落在场中。他二话不说,长剑出鞘便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抢攻。
梁发一上场,利用华山剑法的“奇险”抢了先机,看似占尽了上风,场边华山弟子见状,纷纷喝彩助威,声浪如潮。
狄修虽已连战两场,额头渗出细汗,却丝毫不乱。嵩山剑法最重根基耐力,他使出一招“玉井天池“,阔剑如盾,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梁发的剑锋每每將要得手,却总被那厚重的剑势格挡开来,发出“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
二十余招过后,梁发久攻不下,呼吸渐渐粗重。他额头青筋暴起,剑招愈发急躁。就在他使出一招“白虹贯日“力道用老之际,狄修眼中精光一闪,阔剑如毒龙出洞,直取梁发心窝!
“小心!“寧中则失声惊呼。
梁发仓促间以“苍松迎客“格挡,却听““的一声,剑锋划过右肩,顿时血染青衫。
场边华山弟子一片譁然,施戴子等人怒目而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狄修却恍若未觉,收剑时还故意挽了个剑,溅落几滴血珠。
乐厚假意呵斥:“混帐!比武切岂可如此不知轻重?“转头又对岳不群赔笑,“岳掌门,小徒鲁莽..:“
狄修这才抱拳,语气却毫无歉意:“师弟见谅,为兄一时收手不及。“
寧中则面若寒霜,纤纤玉指已將座椅扶手捏出裂痕。岳不群依旧神色如常,轻抚长须道:“我辈武林中人,比试剑法难免磕磕碰碰。”
所幸,梁发下场后,眾弟子发现他肩上伤不重,只是皮外伤,上好药包扎之后,很快便止血了。
狄修收剑而立一脸狂傲,目光扫向华山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讥消:“听闻华山有个陆师兄號称什么'掌剑双绝,不知是哪位,可否上前来赐教?“
陆大有整了整青衫,缓步而出。阳光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驳树影,更显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在下便是陆大有。”他抱剑一礼,声音不疾不徐。
“你就是那什么『掌剑双绝”,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狄修一脸狂傲。
他並未多言,只是抱剑一礼:“请。“
狄修冷笑一声,手中阔剑反而如长枪一般刺出,直刺陆大有面门。这一招“独劈华山”来势汹汹,带著呼啸的风声。
陆大有身形微侧,使出刚才梁发所用的那一招“苍松迎客“,剑锋斜挑,就將狄修的攻势引向一旁。剑锋斜挑,竟將狄修的攻势轻巧引偏。
两剑相击,火进溅。
转瞬之间,二人已过十余招,剑光如雪练般在场中飞舞,映得围观弟子们不得不眯起眼睛。
陆大有手中长剑灵动如游龙,將华山剑法“奇险“二字的真諦演绎得入木三分。他有意藏拙,不用那已臻化境的“白云出“,只以寻常剑招应对,实则是要给同门师兄弟演绎何为真正的华山剑道。
但见他一招“金雁横空“使出,身形骤然拔地而起,衣袂翻飞间剑光如虹,恰似金雁掠过长空,凌厉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未等招式用老,剑势陡然一变,化作“天绅倒悬“,长剑如银河倒泻,携千钧之势直劈而下,剑风激得地上沙石四散飞扬。
將华山剑法“奇中藏险,险中求胜“的奥义展现无遗。
狄修渐渐感到压力,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忽然暴喝一声,手中阔剑化作七道寒芒,正是嵩山绝技“流星赶月“。这一招快若闪电,一剑快过一剑,剑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陆大有却似閒庭信步,他足尖轻点,每每在剑锋及体的剎那从容避过,衣袂间连一道剑痕都未留下。
就在狄修第七剑力道將尽之时,陆大有剑势陡然一变,那招“清风徐徐“看似柔和无力,剑锋却如春风化雨般无孔不入。
““的一声轻响,狄修手腕一凉,佩剑当唧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迴响。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他的手腕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第125章 剑挑嵩山弟子
“承让。”大有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好!”华山弟子爆发出震天喝彩。施戴子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岳灵珊更是连跳带叫。
狄修脸色铁青,草草抱拳便退下场去,那背影透著浓浓的不甘。
乐厚与钟镇对视一眼,面上笑容略显僵硬。岳不群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寧中则紧的眉头终於舒展,看向陆大有的目光中满是讚许。
这时,嵩山派阵中缓步走出一个黄衣弟子。此人相貌平平,五短身材,在嵩山一眾魁梧弟子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行至场中,抱拳一礼,声音却出奇地洪亮:“在下嵩山派万大平。適才师弟连战三场,气力不济,才致落败。现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那便请了。”陆大有还礼,没有过多的废话。
只见这万大平摆开剑式,起手便是嵩山正宗“开门见山”。
这一剑自左而右急削而来,剑风裹挟著热浪,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跡。
剑势雄浑,与方才狄修的狠辣剑路截然不同。
陆大有仍以“苍松迎客”相迎。他双足如老树盘根,剑势似古松迎风,任对方剑招如何凌厉,
自当然不动。
这一招看似守势,实则静中藏动,剑尖微微颤动,隨时准备在对手冒进时给予致命一击。
万大平却未冒进,反而撤剑回身,重整旗鼓。紧接著一招“气吞五岳”使出,剑势威重如山却文在刚猛中暗藏柔劲。
仅此两招,便显出其心性之沉稳,剑法之老练。陆大有心中暗凛:嵩山派果然底蕴深厚,连这般看似寻常的弟子都有如此造诣。
实则这万大平乃是左冷禪座下二弟子,深得“十七路快慢剑”真传。只是其貌不扬,反倒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陆大有回以一招“古柏森森,身形稳如千年古木,剑路密似林间疏影。两人剑来剑往,看似旗鼓相当,实则陆大有刻意收敛锋芒,他想亲身领会一番这嵩山派的“內八路,外九路”十七路剑法有何不凡之处。
待万大平將十七路剑法使到第二遍时,陆大有剑势陡变。一招“有凤来仪”使出,步法轻盈似踏云,剑锋斜掠如凤羽,在烈日下划出数道炫目的光弧。
万大平一时难以捉摸其剑路,只得使出一招“玉井天池”固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陆大有手中长剑突然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他身形旋跃而起,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宛如凤鸣。
待眾人回过神来,剑尖已停在万大平咽喉前三寸之处,一滴汗珠顺著剑锋缓缓滑落。
“承让。”陆大有缓缓收剑,抱拳一礼。
“六师兄威武!”华山弟子们欢呼雀跃,声浪盖过了山间的蝉鸣。施戴子激动地拍打著身旁师弟的肩膀,梁发不顾肩伤,將剑鞘高高拋起。
嵩山派眾人脸色难看至极。乐厚那张圆脸上阴云密布,连標誌性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钟镇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也已放下。
就在这灼热的气氛中,嵩山派阵中缓步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此人一身褐色劲装,面容稜角分明,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
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阔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剑身足有三指宽,一看便知是重兵器。
“嵩山史登达,领教阁下的华山剑法。”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温度。
听到这个名字,陆大有心中微微一动,终於来了个熟悉的,这“千丈松”史登达乃是嵩山派大弟子,在原著中也是有名號的人物。
他正欲开口应战,忽见一道青影飘然落於场中。
“我六师弟已连战两场,”令狐冲按剑而立,眼中再无往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认真,“这一场由我来领教史师兄高招。”
陆大有暗付,今日锋芒已露,令狐冲此举正合心意,便顺势退下场去。华山弟子们见大师兄出战,顿时精神一振,连声喝彩。
史登达冷哼一声:“也好。”他阔剑一振,剑锋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久闻令狐师弟剑法超群,今日正好领教。”
没有客套,没有行礼。史登达阔剑一振,起手便是嵩山绝学“千古人龙”
史登达的嵩山剑法已得“刚猛”之妙,他手中那把阔剑好似轻若无物,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令狐冲不敢怠慢,当即以“白虹贯日”相迎,剑走轻灵,却不失力道。双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錚鸣。
场上两人瞬间战至一处,十招过后,二人剑招愈发凌厉。
史登达內力雄浑,每一剑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令狐冲则以巧破力,剑招如行云流水。场边眾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五十招时,史登达突然变招,使出“叠翠浮青”。阔剑舞动间,竟似有层层山峦叠现,剑势如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
令狐冲不退反进,长剑突然加速,一招“萧史乘龙”竟在漫天剑影中寻得唯一破绽。
“叮”的一声,剑尖点在阔剑七寸处,硬生生截断剑势。史登达闷哼一声,阔剑偏转三寸,剑锋擦著令狐冲左臂掠过,割裂半截衣袖。
电光火石间,令狐冲剑势未尽,顺势斜撩。史登达急退半步,仍被剑锋划开胸前衣襟,
两人同时后跃,相距三丈而立,胸脯微微起伏,额间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场边观战的眾弟子屏息凝神,连树梢的蝉鸣都似在这一刻夏然而止。
“啪、啪、啪——”
乐厚突然击掌三声,浑厚的笑声打破了场中的沉寂:“精彩!岳掌门教得好徒弟。五岳剑派后继有人啊!”笑声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岳不群。
岳不群授须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道:“冲儿取巧罢了。史师侄的嵩山剑法,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钟镇手中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意味深长地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今日得见华山剑法精要,实乃幸事。”
场中,令狐冲与史登达仍在对峙。烈日下,两柄长剑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这场比试,早已超出了单纯的武艺切,成为了五岳剑派间暗流涌动的一个缩影。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恢復如常。他轻抚长须,温声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作罢。来日方长,我们还需同心协力,共抗魔教。”
钟镇將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岳掌门所言极是。
此番剿灭日月神教分舵,还望华山派鼎力相助。”
“那是自然。”岳不群长身而立,衣袖在热风中轻轻摆动,“岳某自当亲自率领门下弟子前往。”
第126章 谋划,六弟子下山试剑
暮色渐沉,紫气阁內烛火通明。岳不群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一本剑谱,见陆大有进来,笑著放下手中书卷:“大有来了,坐。”
陆大有行礼后落座:“师父唤弟子来,可是为三日后剿匪之事?”
岳不群欣慰点头:“你今日表现很好,为师很是欣慰。不过三日后才是真正考验,届时你要多留神。”
“弟子明白。“陆大有略作迟疑,又道:“师父,弟子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岳不群温声道,顺手给弟子倒了杯茶。
陆大有接过茶盏:“今日比试可见,眾师兄弟实战经验尚浅。此次剿匪,嵩山派既为主力,不如多带些师兄弟同去歷练?有师父坐镇,在加上我和大师兄,当可保眾人平安。”
岳不群轻抚长须,若有所思:“你这话倒是在理。只是刀剑无眼..:”
“正因如此,才更要让师兄弟们见识真正的江湖。”陆大有认真道,“在山上练剑十年,不如下山歷练一次。”
岳不群眼中闪过讚许之色:“你考虑得很周全。梁发、根明他们確实该多见见世面了。”他沉吟片刻,“就依你所言,届时多带几人同去。”
陆大有面露喜色:“多谢师父成全。”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岳不群满意地拍拍弟子肩膀。
“弟子告退。”陆大有躬身退出紫气阁,夜风迎面吹拂,带著华山特有的松木清香。
他抬头望向满天繁星,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三日后的行动..:”陆大有在心中细细盘算。
他不知道原著中是否有这一场与魔教的交锋,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要尽力改变些什么。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陆大有想起今日比剑时眾师兄弟的表现,眉头微。
这些在山上长大的弟子,终究缺少了江湖歷练的血性与决断,
“只有真正面对生死,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性。”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令狐冲住所的方向。窗纸上映著摇曳的烛光,隱约可见一个举杯独酌的身影。
陆大有轻轻嘆了口气。或许这次行动,能让那个洒脱不羈的大师兄有所改变?至少,让他明白身为华山首徒的责任。
夜露渐重,陆大有紧了紧衣襟,迈步走向自己的院落。三日后,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真正的江湖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