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中则当年演练这套剑法时,陆大有就注意到其中暗藏玄机。
剑招起落间,竟与古墓派的玉女剑法有七分神似,虽在招式衔接上略有差异,但核心剑理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想必两派剑法在渊源上必有牵连。
想起当初在射鵰世界,他在古墓中曾在这套剑法曾让他吃尽苦头。
后来武功大成后,他特意前往古墓,取了完整的玉女剑法,更將配套的玉女心经一併取来参悟。
如今指点岳灵珊,他便將古墓剑法的精要化入其中。
岳灵珊看得目不转睛,手中佩剑不自觉地跟著比划,
她忽然想起母亲寧中则也曾演示过这招,此刻再看陆师兄施展,竟比记忆中母亲的演示还要精妙三分。
那树枝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道银光,每一个转折都带著说不出的韵味,让她看得心驰神往。
“陆师兄,”她忍不住讚嘆道,“感觉你这玉女穿梭使得比娘亲还要厉害!”
陆大有收势而立,树枝在他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剑:“师娘的剑法自然精湛,不过..:”他顿了顿,“这套剑法我另有些心得。”
陆大有站到岳灵珊身后,左手轻轻托起她执剑的手腕,右手扶住她的肘部。
“注意这里要再抬高三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鬢角,“出剑时手腕要这样转..:"
说话间,一股柔和的內力从他掌心传来,如春风般沿著她的经脉流淌,带动她的手臂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岳灵珊突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过分,后背几乎贴著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明白了吗?”陆大有专注地调整著她的姿势,全然未觉怀中少女的异样。
岳灵珊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她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吶:“明、明白了..:”手中的剑几乎要握不稳。
夕阳的余暉映在她通红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娇艷。
这一路行来,倒也太平。马蹄踏过官道,溅起细碎的尘土;车轮碾过石桥,惊飞几只水鸟。
偶有山雨忽至,二人便寻个茶棚暂歇,听老农閒话今年春茶的长势;或是晴日当空,就在溪边掬一捧清泉解渴,看游鱼在卵石间穿梭。
陆大有倚在马背上打盹,青布衣诀隨风轻晃。岳灵珊时而哼几句曲,时而摘几朵野別在鬢边。
这般閒散行程,倒像是寻常富家子弟出游,半点看不出江湖人的匆忙。
驛道两旁的稻田渐渐染上金黄。某日清晨,远处衡阳城的轮廓终於在晨熘腥綦[若现。
守城兵丁打著哈欠查验路引时,街边酒肆正好飘出新酿的米酒香一一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踏进了衡阳地界。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溅起细碎的水。陆大有勒住砩矍把逃觌鼥V的衡阳城,但见蒸水河上薄雾浮动,几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檐声乃,搅碎一河倒影。
“这衡阳城倒是比福州更显古意。”岳灵珊掀开斗篷兜帽,露出被雨水打湿的鬢角。她仰头望著街道两侧朱漆斑驳的楼阁,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与远处传来的叫卖声混在一处。
陆大有翻身下马,青布靴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扶岳灵珊下马时,恰好看见河畔茶肆里几个脚夫正捧著粗瓷碗喝薑茶,白汽从碗中升起,又被晨风吹散。
“先去回雁楼。”陆大有接过砩疤的抢锏�'石鼓醉”是衡阳一绝。”
转过两条长街,回雁楼的朱漆木阁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十八盏琉璃风灯虽未点亮,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岳灵珊驻足细看匾额,“回雁楼”三个鎏金大字被岁月洗出斑驳,两旁楹联“座迎瀟湘千里月,樽开衡岳万重云”的墨色却依旧深沉。
刚踏入楼內,醇厚的酒香便扑面而来。陆大有目光扫过一楼厅堂,七张梨木八仙桌错落有致,桌沿“渔樵耕读“的雕纹在光线中泛著温润光泽。
跑堂的肩搭白巾,提著长嘴锡壶在桌间穿梭,一道琥珀色的酒线凌空划过,稳稳落入三丈外的青瓷杯中。
“二位客官楼上请一一”跑堂的甩著白巾引路,“这会儿正清静,三楼临窗的观澜阁还空著这回雁楼乃是个回字形建筑,正中天井透下天光。登上二楼时,湘妃竹帘半卷,漏进的阳光將琴台照得通明。
一位素衣歌妓正在调弄琵琶,指尖轻拨,《瀟湘水云》的曲调便从雕窗根间流淌而出。
二楼此刻零星的坐著几座客人,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饮酒的大和尚,这和尚身形又高又胖,
脖颈上掛著一串拳头大的紫檀佛珠。
另外一边坐著两人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起来像是一对爷孙,老者一身玄色劲装,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枯松般的白须。那女童也就十三四的年纪,身穿淡黄色的衣衫,皮肤雪白,一整脸蛋清秀可爱。
“看来,来的正是时候”陆大有不动神色的看著这几人,没有声张,跟著跑堂的来到三楼。
这三楼果然通透亮,四壁字画在斜照中格外清晰,正中《雁阵惊寒图》上的墨色雁羽根根分明。
陆大有推开西窗,但见湘江水面泛著碎金般的光斑,几艘渔船正在撒网,银鳞般的渔网在空中绽开,又缓缓沉入水中。
岳灵珊倚著窗框,忽见江面一艘画舫缓缓驶过。舫上歌女正唱著《采菱曲》,吴儂软语隨风飘来,与楼下古箏声奇妙地交融。轻声道:“这一路倒是平静,不知师父他们到了何处。”
陆大有正要答话,忽听得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回头朝楼下望去,却见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拽著一个尼姑走进了楼中。
第142章 田伯光的快刀遇到陆大有的华山剑法
那黄脸汉子拽著小尼姑上了二楼,大刺刺地叫了一桌酒菜。这般古怪组合立时引得满堂食客侧目。
只见那汉子面容虽蜡黄,双目却炯炯有神,身形精瘦利落,腰间挎一口鞘身磨损的快刀,儘管满面风尘僕僕,却掩不住那股子落拓不羈、混不吝的江湖草莽气息。
再看那小尼姑,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粗布淄衣难掩其玲瓏有致的身段。
正午炽烈的阳光透过窗根,在她清丽绝俗、不施粉黛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她肌肤晶莹如玉,透著一股出尘的纯净。
她低眉垂目,拘谨地坐在凳子上,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紧紧绞著粗糙的衣角,显是心中惊惶不安到了极点。
岳灵珊一眼认出那身装束,低声道:“是恆山派的师姐。”
见那汉子竟伸手去摸小尼姑的脸颊,她当即按住剑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陆大有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稍安勿躁。”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岳灵珊虽满心不解其意,但出於对陆师兄的信任,还是顺从地坐了回去,只是秀眉紧,一双杏眼死死盯看楼下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跟跪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上二楼,径直走到黄脸汉子那桌,一屁股坐下,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便猛灌起来。
酒水顺著他的下巴肆意流淌,湿了大片衣襟。
待看清那人面容,岳灵珊险些惊呼出声:“大师兄?”
她下意识要起身相认,却见陆大有纹丝不动,只得强压心绪,端起茶盏掩饰心绪,目光却始终未离楼下。
此刻听著下面的对话,岳灵珊才知道那黄脸汉子竟然是臭名卓著的淫贼“万里独行”田伯光。
看著大师兄竟然与这样的人喝酒称兄道弟,满口浑话,还说什么人间有“三毒”,岳灵珊听的不禁眉头紧。
虽知他是为救那小尼姑,心中仍如堵了块石头般难受。,既气大师兄这般不顾身份,又恼那淫贼器张跋扈。
忽听楼下传来一声厉喝:“田伯光!“只见一位道袍老者带著个年轻弟子衝上楼来,正是泰山派天松道长与迟百城。
二人双战田伯光,奈何田伯光那口快刀名不虚传,实在太过凌厉诡,刀光如匹练翻飞,转眼间,只听一声惨叫,迟百城已血溅当场,扑倒在地。
天松道长亦被刀风扫中,闷哼一声负了伤,最终只能含恨狼狐而逃。
令狐冲却仍嬉笑怒骂,竟提出什么“坐斗“,还大言不惭自称武功“东方不败第一我第二“
邻桌那对爷孙闻言侧目,老者更是连连摇头。
这东方不败也是能隨便碰瓷的吗?看著令狐冲依旧任性而为,陆大有微微摇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感觉这位大师兄似乎並无半分长进。
陆大有实在看不下去,纵身跃下楼去。岳灵珊早按捺不住,几乎同时飞身而下。
“大师兄!”岳灵珊甫一落地,便朝著令狐冲喊道,
令狐冲闻声惊喜地转过身来,见来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和六师弟,脸上顿时绽开由衷的欢喜笑容。
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他脸色骤然大变,焦急万分地喊道:
“六师弟!快!你带著小师妹和恆山派的这位小师父立刻离开此地,速去衡山城找师傅!这里由我来拦住他!”
他急急说完,却见小师妹和六师弟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禁更是焦急上火,额角青筋都隱隱跳动。
而那位“万里独行”田伯光此刻目光如鉤,死死钉在刚跃下的岳灵珊身上。
少女如此娇俏明艷,令他眼中淫光大炽,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著令狐冲嬉笑道:
“令狐兄,好商量!我把这位小美人儿让给你,”他朝仪琳努努嘴。
“你把这位水灵灵的小师妹让给我如何?咱们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下流!”岳灵珊闻言羞怒交加,柳眉倒竖,仓螂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田伯光。
“小师妹小心!”令狐冲大惊失色,急忙横身拦在岳灵珊面前,对著田伯光沉声道:
“田兄!你若再对我小师妹口出污言秽语,行此轻薄之举,休怪令狐冲不顾方才的酒水之情,
翻脸不认人!”
田伯光无所谓道:“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大师兄,与这等万恶不赦、臭名昭著的淫贼,还称什么兄道什么弟?”岳灵珊气得俏脸发白,剑尖微颤,“我们联手,一起杀了他为民除害!”
“哈哈哈!”田伯光狂笑出声,手按刀柄,脾睨道:“联手?小美人儿口气不小!莫说是你们俩一起上,就是你们那『君子剑”岳不群亲自来了,老子这口快刀也照样不忧!”
一直沉默旁观的陆大有终於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大师兄,小师妹,你们且退到一旁。这个祸害,交给我来料理。”
岳灵珊对陆大有的武功信心十足,闻言毫不犹豫,立刻收剑后退,还不忘一把將犹自焦急的令狐冲也拽到安全角落。“大师兄,別碍事,让六师兄对付他!”
“六师弟当心他的刀快得邪门!”令狐冲虽被拉开,仍忍不住高声提醒,脸上满是担忧。
恆山派的小尼姑仪琳也双手合十,怯生生地低语:“华山派的师兄—千万小心。”
直到陆大有完全站在自己面前,田伯光这才正眼上下打量起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华山弟子。
见他身形不算魁梧,面容也非凶恶,田伯光脸上又浮现出惯有的轻蔑:
“哼!华山派是没人了吗?连你们大师兄都接不住老子三十招,你又算哪根葱?也敢来授虎鬚?报上名来,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陆大有眼神淡漠,如同看一件死物,懒得与这等人渣浪费口舌,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少废话,乖乖受死!”
话音未落,“錚一一!”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陆大有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哨的剑光,只是平平无奇、古朴直接的一记直刺,剑尖如寒星一点,直取田伯光眉心!
这一剑,在旁人看来速度似乎並不惊人。然而首当其衝的田伯光,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那看似缓慢推进的剑尖,竟仿佛锁死了他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气势,让他產生一种无论如何腾挪都避不开的诡异感觉!
“邪门!”田伯光怪叫一声,快刀之名岂是虚传?他反应亦是极快,脚下急退的同时,腰间快刀早已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意图格开这致命一剑。
“鐺一一!”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剑相撞的剎那,田伯光脸色剧变!
他感觉自己的单刀仿佛不是斩在剑身上,而是劈在了一座急速移动、厚重无比的山岳之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伴隨著精纯无比的真气,顺著刀身狂涌而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酸麻,虎口剧痛。
更令他孩然的是,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快刀,竟未能撼动对方长剑分毫!
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依旧带著那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不疾不徐,稳定得可怕,直刺他的眉心要害!
“当唧!”田伯光连退六七步,重重撞翻了一条长凳,狼狐不堪地稳住身形。
他额头冷汗淡而下,握著刀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望向陆大有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剑蕴含的恐怖力量和凝练真气,远超他的预料!
第143章 万里「独行」变「无行」
第143章 万里“独行”变“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