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第127节

  曹少钦心中难免腹诽,还看不上人家朝阳峰,若没有他,玉女峰现在不知是什么境地……

  忽然宁贵妃话锋一转道:“你武功虽高,但华山大比,须得用华山武功,方才赢得堂堂正正,让其余二峰心服口服。咱们是剑宗,我便再检验一下你的华山剑法,看看你这些时日可有懈怠。”

  又要比武?

  曹少钦有点想笑,上次比武,宁贵妃输了后还使性子,他花大力气寻来一颗夜明珠才哄好了的……

  这回可得注意些分寸,免得这个便宜师父面上挂不住,又闹脾气了。

  曹少钦抬手示意,宁菊走近,拔出长剑倒持着递了上来。

  他接了剑,与宁贵妃走到院中开阔处,两人相隔三丈,当即站定,也不多言。

  宁贵妃手腕一翻,剑鞘脱落,剑身在冬日下泛出寒芒,有如一泓秋水。

  曹少钦心道……好剑!

  她清叱一声,长剑斜指,脚下一点,抢上三丈距离,刷刷刷连出三剑,剑刃破空,风声劲急。

  曹少钦面色一肃,使出一招华山剑法的“云台三叠”,连消带打,不等剑招使老,又是一招“苍松迎客”推出,剑花点点,向宁贵妃眉间鬓边滚动闪击。

  宁贵妃回剑挡开,急挽一个剑花护身。

  两人当即激斗起来,使的都是华山剑法,华山派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宗,其剑法高明,可想而知,在这位两位剑法宗师手下,更显得精妙绝伦。

  旁观的宁竹、宁菊看的如痴如醉,心驰神摇。

  转眼间场上已过了三、四百招,两人已将华山剑法八十一式、玉女剑法等拆解完毕。

  忽地宁贵妃剑势一变,长剑斜斜一点,竟幻化出几十道寒芒,如漫天飞雪般当头罩下。

  这一招正是天衍剑诀中的长空落雁,寻常高手遇上,绝难招架。

  但曹少钦对于这一剑再熟悉不过,他手中长剑递出,剑尖疾点,一剑变三十六剑,也是一招长空落雁。

  两团剑花撞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如碎玉落地,两者互相抵消,一剑不多一剑不少。

  宁贵妃心头暗叹一声,曹少钦这一剑使得朴实无华,造诣还在她之上……这一剑,她可是自幼就在练习。

  宁贵妃眸光微凝,手上却不停歇,长剑一振,将天衍剑诀四十二剑从头至尾使出,一剑快过一剑,剑势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天衍剑诀乃华山不传之秘,玄奥高深,资质稍差的弟子,穷其一生也学不到第七剑,但即便只是学上两三剑,在江湖上使出来,通常也是无往不利。

  而曹少钦早已将这套剑诀融会贯通,每一剑来路、去势、虚实都烂熟于胸,当即没费什么力气,便一一抵御下来。

  却见宁贵妃陡然变招,她长剑一扬,剑身不住嗡嗡鸣响,从左至右斜削而去,剑身在空中连晃了九下,每一晃都带出一道虚实相间的剑影。

  曹少钦目光一凝,这招剑法颇为新颖,不是华山派的剑法,他也从未见过。

  但他剑法已臻化境,眼光何等老辣?

  曹少钦一看便看出其中虚实,这一招过于花哨,破绽明显,威力还不及华山、玉女峰剑法,更别说天衍剑诀,不知宁贵妃为什么会使出这么一剑。

  他心下思绪复杂,手中却不慢,使了一招玉女峰的“拨云见日”,出剑一挑,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宁贵妃手中长剑脱手,直飞上天。

  曹少钦和宁贵妃都同时抬头看去,只见那长剑直飞起五丈高,剑身在和煦的阳光下明晃晃的异常耀眼。

  剑身力竭,又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来,宁贵妃神色怔怔地看着,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曹少钦见状,伸手凌空一摄,将那长剑稳稳吸入手中。

  他心中一奇,正要开口询问,扭头看向宁贵妃,他当即一阵愕然……

  只见宁贵妃还在仰头,望着天空,她面色如清湖无波,但那双水润的眼眸中已经噙满了泪,泫然欲泣。

  曹少钦心中咯噔一下。

  看来这一招剑法,有故事啊……

  片刻后,宁贵妃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曹少钦默默地立在一旁,没有出声,看着美人师父无声垂泪,梨花带雨。

  冬日的寒风吹乱她的鬓发,曹少钦只觉她美得动人心魄,叫人我见犹怜,只想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地安慰一番。

  良久,他伸手入怀,掏出手帕递了上去。

  宁贵妃接过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拭去面颊上的泪痕,低声道:“你知道刚才那招剑法叫什么吗?”

  “弟子不知,请娘娘指教。”

  宁贵妃垂眸看着手中的帕子,道:“它叫‘宁岳剑法’,是十八年前,我与当今华山的岳掌门一同所创。”

  岳秀波?

  曹少钦心中有些诧异,却也在意料之中。

  见此情形,他也不难猜出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宁贵妃与岳秀波一个是玉女峰峰主之女,另一个是朝阳峰峰主之子,为同门师兄妹,多半还是青梅竹马,年少时一同练剑,创出了这套花哨的“宁岳剑法”。

  不知后来出了什么变故,两人分道扬镳,一人娶妻生子,一人入宫为妃……

  曹少钦在心中默默地为,之前在泰山所见的岳夫人,默哀了一息时间。

  宁贵妃很快平复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原本华山三峰同气连枝,玉女峰、朝阳峰、落雁峰并无门户之见,互通有无,三峰弟子和睦相处,情同兄弟姐妹。”

  “在那时,掌门之位由三峰轮流接替,遇大事三峰聚首共同商议,所谓的十八年之约,早已形同虚设,成了华山弟子切磋交流的一大盛会。”

  “其余两峰的峰主、长老,但凡有望突破天人之境的人,都会来玉女峰求取《太清练气化神诀》,以精炼内力,聚气结丹。”

  “三峰齐心协力,相辅相成,彼时华山派威震天下,坐稳武林第一剑宗之名,无人敢犯其锋芒。”

  宁贵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冰冷:“但这一切,在二三十年前都变了……只因为一个人。”

  “谁?”曹少钦捧哏道。

  “岳秀波之父,岳擎舟。”

  宁贵妃寒声说道。

  “此人也是上一任华山派掌门。”

  “岳擎舟此人,江湖人称‘君子剑’,呵,君子剑!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哪里是什么君子?分明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岳擎舟狼子野心,机关算尽,想要一统华山——不是往日三峰独立的局面,而是要真正地将三峰合三为一,废峰立派。”

  “意思就是要咱们与落雁峰,都并入朝阳峰,尊他一人为掌门。”

  “岳擎舟欲以此为根基,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称霸武林。”

  曹少钦一阵默然,这些华山派内部的龌龊,外人都不得而知。

  宁贵妃继续道:“三十六年前,轮到朝阳峰执掌华山,其余两峰并无异议,当时接任掌门的便是岳擎舟。”

  “此人也算天赋卓绝,在玉女峰求得法诀后精炼全身内力,苦修二十多年,只差一步便能晋升天人之境。”

  “十八年前,本该轮到咱们玉女峰做掌门了,可岳擎舟为一己之私,以祖制、规矩为名,当众向先父出手挑战,以定掌门之位。”

  “先父不敌,被他打成重伤,三百年来,掌门之位都是三峰轮流坐,他岳擎舟成了第一个连任掌门的人。”

  宁贵妃声音沉下,低声说道:“在那场比斗中,先父落下了极重的内伤,唯有修行朝阳峰的传承内功‘大日混元功’,方可疗愈。”

  “嘿嘿,当年他来要《太清练气化神诀》,咱们玉女峰都是拱手相送,轮到先父要大日混元功救命时,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朝阳峰并无此先例!”

  “实则是以此为要挟,要咱们玉女峰并入朝阳峰,从此唯他马首是瞻……你说他是君子,还是伪君子?”

  “先父性子何其刚烈,宁死不屈,自然不允!”

  “先父苦熬了几年便已油尽灯枯,后来得了皇宫大内的圣药,又续了七、八年的命,终究还是撒手人寰了……”

  宁贵妃说着,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玉女峰与朝阳峰便不共戴天,落雁峰不堪岳擎舟的逼迫,也从此紧闭山门,不问世事。”

  “岳擎舟此人,为了一己私欲,想要一统华山,到头来却是逼得华山派分崩离析,当真是可笑至极。”

  “好在老天有眼,将这恶贼也收了去!”

  曹少钦听完,许多零碎的细节拼合在了一起。

  宁贵妃入宫,也是为了求药救父?

  宁父抱憾而亡,这必定也成了宁贵妃的心结……

  难怪她在这深宫中还闲不下来,收了那么多宫女,日复一日的教习武功。

  难怪她破例收自己为徒,不择手段,也要夺回华山掌门之位……

  “娘娘放心。”曹少钦道,“此行华山,我必定为咱们玉女峰讨回一个公道。”

  宁贵妃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泪痕未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你一定能夺回掌门之位,也一定能将华山派发扬光大。”

  宁贵妃和曹少钦虽相识不久,只有师徒之名,但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子,也是十分疼爱的。

  当初她被清河公主说动,起了这个念头,后又将宁竹、宁菊送到他身边去,既是为他助力,也是近距离观察其品行。

  得到宁竹、宁菊的良好反馈后,宁贵妃这才放心下来。

  宁贵妃道:“你的青冥剑被奕剑宫宫主打断了,我便把这把秋水剑送你。”

  “不是被打断,是同归于尽。”曹少钦纠正道,“他的剑也断了。”

  宁贵妃白了他一眼:“奕剑宫宫主想杀你,你岂有还手之力?你武功虽高,可以小觑天下人,也绝不能轻视天人之境的高手……”

  当即宁贵妃对他一阵说教,曹少钦只得连声应是。

  宁贵妃过完师父的瘾后,这才把那把秋水剑交到他手中。

  曹少钦抽出剑身瞧了两眼,这剑只比青冥宝剑差了一点,也属于天下难得的宝剑了。

  “等你去了玉女峰后,代我向莫长老问好。”

  “你是峰主,玉女峰弟子都会听你号令,但他们总归与宁竹、宁菊不同,不要把他们牵连进朝堂之事……”

  曹少钦脸色一正,应了下来。

  见宁贵妃转身进了殿室,他欲言又止……

  娘娘,你还没把手帕还我。

  算了,反正他也得了一把秋水剑,算是交换?

? 第一百四十章量 临行

  冬日残阳西下,橘红余晖浸染京城街巷,临街酒肆支出的旗帜招牌,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辆八宝簪缨马车辚辚驶过青石板道路,停在六扇门衙署之前。

  正月里,衙内官吏休沐,只有一部分人留值,这个点了,还有零星几个胥吏在收拾案牍,步履匆匆。

  见到曹少钦,也不奇怪,从容行了礼。

  曹少钦这段时间经常来六扇门,大家混得脸熟了,对他这个锦衣卫堂官也没那么敬畏了。

  案牍院内,几株老槐光秃秃地立在暮色里。

  此处收留的都是一些家破人亡的妇孺,年节也是待在衙门里,倒是比别处多了几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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