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公主展颜一笑,用着遇见了什么有意思事情一般的欢快语气道:“你要怎么报答我?”
路长远笑笑,觉得这小公主还意外的有趣。
胆儿倒是大,和贼人做交易,还是做的是这种交易。
他的确可以用梦魔的法将这小公主迷晕了直接得知自己想要的信息,只是见这小公主说话有趣,也就懒得用那些手段。
路长远耸耸肩:“我就是一个贼,还能怎么报答你这个公主。”
小公主将手中的宫灯递给了路长远:“这样吧,我听说凡间有一吃食叫驴打滚,我还没吃过呢,看你身手不错,你这贼人只要答应日后给我寻驴打滚吃,我就告诉你长公主建造的那间偏殿在哪......天晚了,借你一盏宫灯照路。”
人还怪好的。
见路长远不说话,小公主道:“你这贼人怎得这也不答应。”
路长远这才无奈的道:“我答应了,刚刚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儿,驴打滚味道的确不错。”
“你吃过?”
“当然。”
小公主道,眼中有些失落:“我都没吃过呢。”
她指了指远处:“往这边走,一路到尽头,穿过一座假山后的第一座殿,就是长公主喜欢待的偏殿了。”
路长远点了点头,这就准备离开。
小公主道:“你是不是要藏在殿内,等长公主来,偷偷的刺杀她?”
“不是。”
“那挺可惜的,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个一点都不爱子民的长公主杀掉吗?”
“怎么小小年纪杀气这么重。”
“我才不小,我偷偷告诉你,我有好几百岁,是个老妖怪。”
这小公主对那长公主的怨气很重,连自己好几百岁都能胡诌出来。
一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向他要驴打滚吃。
看来真是饿了出来寻东西吃的。
路长远挥了挥手:“得了吧,你赶紧回去,莫要让其它人发现了。”
小公主也笑着朝路长远挥了挥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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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小公主指的地方,路长远很快就寻到了这座偏殿。
这座偏殿的确够偏,是藏匿在皇宫最角落的地方,也不知道这长公主为何选了这样一个地方。
此刻正是夜最深浓的时候。偏殿四周毫无声息,唯有断续的蝉鸣从远处老树的阴影里渗出来,更衬得此地有些诡异。
皇宫的夜晚似都是这样,白日里那些繁华与威严一到夜间便像被什么人抽去了,于是只剩下庞大而空洞的躯壳,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路长远想着该让裘月寒来这里看看。
修红尘的修士一生都在让自己有人味,可这皇宫里的人一生都在让自己变成没有感情与人味的动物。
黑裙仙子若是在这皇宫内待上个几月,许能有不少的感悟。
殿内有着沉香燃着。
上等的沉香,即便在深夜也未曾熄灭,细烟如缕,在空中堆积,使得殿内云雾缭绕,视线也朦胧起来。
路长远自然不受影响,很快便将目光放在了最深处的那幅画上。
画上有着一猫脸蛇身的怪物,除开这怪物,洁白的纸上便再空无一物。
没有落款,没有落印。
路长远端详着这幅画,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一个古怪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入他脑海。
他转身出了偏殿,身影没入廊下的黑暗。不过片刻,去而复返,手中已多了一卷素白画纸。只站在原画前,略一估量,断念就被路长远横起,剑刃上很快泛起墨色。
剑锋并未斩向实物,而是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墨色便自刃上自然沁出。
路长远以剑代笔,凌空裁切,画纸依着原画尺寸悄然分开。
断念在路长远的手中仿佛成了一支巨大的毫笔,挥洒点染。
墨迹随着剑游走,在纸面上晕开。
不多时,一个与墙上毫无二致的猫脸蛇身怪物,便栩栩然地浮现于空白之中。
画魔的法其实也是很好用的。
“还是让你自己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吧。”
路长远将原本的画卷起,随后将自己的画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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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晚上跑出去,就是为了带一幅这样的怪画回来?”
临近天明的时候,路长远回到了客栈。
苏幼绾和裘月寒竟还未睡,在路长远回来之前,两人似在谈论什么有关于红尘的话语。
路长远无奈的道:“我说了真的有事,起码现在我知道这大夏背后到底是谁在作乱了。”
黑裙仙子道:“既然知道了,就先休息,抓妖也是明日的事情了。”
有时候路长远真的很怀疑这群仙子是不是找回了睡觉的习惯后,就爱上了赖床的感觉。
明明以前也只是把睡觉当作一个放松的手段。
路长远将画拉开,画卷上的怪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能要出来食人。
“枭,而且这只枭起码有六境。”
苏幼绾轻轻的道:“可是路公子不是已经将枭族灭族了吗?”
“或许是漏网之鱼。”
实际上路长远也不清楚,他觉得自己杀的很干净,但事情有些太久了,这会儿他也有些不确定到底做的干不干净。
杀的人和外族太多,哪儿能仔细记得其中某一次的细节。
“抓住它,到时候问问它就知道了。”
这幅画内的枭族是活的,只是现在还未活过来,路长远暂时还不清楚这枭族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躲在了画中。
但既然这枭安排了一幅画在此地,就定然会借助画现身。
到时候等它现身了逮住它,想知道什么问就可以了。
苏幼绾取出银针:“路公子要抓它?那幼绾倒是能帮帮忙的,法阵一道,幼绾倒也有些心得。”
绣画和绣阵法,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嘛。
倒不如说,绣阵法才是修仙界绣与针一道有关之人的真正拿手之事。
绣命运还是太虚无缥缈了。
银发少女那葱雨的手轻捻着针,用着让人看不清楚动作的速度快速穿梭,不多时,围绕着这幅画的法阵便成了形。
“幼绾只有五境,这困阵最多只能困住一个五境修士。”
苏幼绾毕竟不是主修法阵一道的修士。
“够用了。”黑裙仙子手一抬,几道冥气就落入了法阵之中:“只需要让它有几息没办法回到画中脱身就够了。”
银发少女颔首。
她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枭族,在这慈航宫的小师祖眼里,既然路长远来了,那背后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已是离死不远了。
所以银发少女的目光反而是放在了路长远放在桌上的宫灯上。
“路公子的这宫灯又是哪儿来的?”
路长远看着那个宫灯道:“路过的好心人见天黑,送我的。”
“女子送的?”
你这慈航宫的小师祖直觉这么准干什么?
“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她送的。”
182.苦难与大运(等等还有喵)
“怎么?现在连小女孩都不放过了?还是说想换换口味?”
路长远觉得裘月寒在无理取闹。
这黑裙仙子在说什么呢?
苏幼绾倒是接过话:“路公子喜欢的是高挑的,高高在上的美人,而且路公子尤其喜欢让高挑的美人跪着。”
你又在说什么呢?
路长远觉得见了鬼了。
若是这房间里面只有苏幼绾,或是只有裘月寒,两人是决计不会对路长远如此说话的,但偏偏房间里有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一台戏,说出来的话路长远都没耳朵听。
明明分开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乖巧,怎么在一起就变成了这样呢?
黑裙仙子冷笑一声:“如此一想,我那大师姐给你当徒弟的时候,怕是也吃了你不少的教训吧。”
路长远只好无奈的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裘月寒别过头:“难不成误会你了?”
苏幼绾看着那灯笼,没继续打趣路长远:“为何无缘无故的送你一盏灯笼?”
这事儿路长远还真没想过,那小公主给了他,他也就顺手拿走了。
很自然。
“我与那小姑娘做了个交易,也算是答谢她给我指路。”
裘月寒微微一瞥:“什么交易?”
“给她带一份驴打滚吃。”路长远想起来还是好笑。
这人间就是有许多有趣的人,才变成了一个有趣的人间。
苏幼绾疑惑的看着路长远:“路公子为何会与那小姑娘做交易,还答应了此事?”
路长远微微笑:“因为有趣,人总要做些心血来潮的有趣的事情,才不会迷失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
话虽是如此说,但他到底皱起了眉。
他真的会心血来潮吗?
那小姑娘的脸倒是还记得清楚,虽还未长开,但已有了几分贵气的底子,与那冷玄霜倒是眉眼里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