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乖徒弟。
徒弟来到天山的时候就已二十岁,脸上已看不见丝毫的稚气,数年位至凡间之顶,给冷莫鸢留下的只有难以言喻的贵气与沉稳。
如今想来,徒弟和那小公主也有几分相似。
只是两人的性子差的有点远,只是若不仔细想,倒也没办法联系起来。
思维被黑裙仙子的声音打断:“驴打滚......是什么?”
路长远侧过脸:“一种吃食,没吃过?”
裘月寒摇摇头:“没有。”
实际上路长远吃过好几次这东西。
那还是尚且为凡人的时候了。
白裙小仙子非让他关了医馆的门,拉着他去逛灯会,恰巧灯会上有人卖这吃食,也就由小仙子买单,路长远尝了个鲜。
味道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当时吃完的想法是这玩意实在有点甜。
“没吃过。过几日我带你去吃。”
路长远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吃些好吃的,这也是体验红尘的一部分,妙玉宫真得和青草剑门的人学学。”
苏幼绾歪头:“何解?”
“青草剑门那群酒蒙子喜欢喝酒,喝酒就少不了下酒的东西,所以那群人很喜欢到凡间买新鲜的吃食。”
“幼绾也没吃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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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运离开了自己的家乡。
他其实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只能用法力帮老头的孙子洗涤了一下身躯,让老头的孙子的身体更强壮些。
其他的事情他也做不了。
战事总算结束了,此番总该迎来漫长的休养了才对。
人是十分坚韧的生物,只要有些微的喘息时间,便能重新回到以前的模样。
“听说了吗?长公主要一鼓作气,继续攻打大虞。”
王大运尚未来到洛阳,却在洛阳之前的驿站内听到了如此消息。
他看向那几名衣着华丽的洛阳人:“说的可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长公主说要借着施将军与前线士兵风头正盛,将我大夏的版图变得更大,或许月余内就要出兵了。”
前线的士兵如何王大运不知道,但人间的种种王大运却是亲眼见到过的。
如今的大夏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哪怕战事能赢,对于大夏的人间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苦难。
王大运伸出了手,却在半路停住了。
他不能去劝长公主,仙人不允许对凡人的战事有干涉,劝一场战事停下也在此等范畴之内。
“大夏不能再打了!”
“为何?”那几名洛阳人如此道。
王大运话哽在了喉中。
这天下就算是大灾之年,洛阳也从来不缺粮食,更不缺纸醉金迷的生活。
诸王叛乱的时候,洛阳人甚至还在听江上的伶人唱着歌。
他与这群人解释百姓的苦难是无稽之谈。
人是无法想象,也无法相信自己没见过的场面的。
更何况如今大夏风头正盛,怎么看都是盛世,说盛世之下百姓民不聊生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相信。
可王大运总觉得大夏如今的蒸蒸日上就是一个谎言,一个暂时还未被戳破的谎言。
长公主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他见过那位长公主,于是更加疑惑,那位长公主不像是如此疯狂的人才对。
不行。
得加速去洛阳看看。
王大运如此想着,于是离开了驿站,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洛阳而去。
砰!
因为失神,他竟不小心撞在了一棵树上。
这棵树巨大到需几人合抱,观其树龄应已有个几百年,但树便是树,到底是抵抗不了五境修士,于是轻而易举就被撞塌。
王大运微微停顿,他好似看见了什么东西。
那大树被撞塌之后,位于树干的部分竟发着光,那一抹在黑夜中明亮无比,仿佛要吸引走所有人的视线。
“这......”
王大运稍作迟疑,最终还是上前将那一抹光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外表古朴的盒子,盒子有着一道封印,可还不等王大运破封,这盒子上的封印就恰好的失去了光芒,随后彻底失效。
王大运这便轻而易举的便将盒子打开,内里的那颗龙纹丹药这就散发出了浓郁的丹香。
这丹药看来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人藏在树中,一直没被人取走,如今刚好封印被时间消磨完毕,又恰好被他遇见,倒是便宜了他。
“运气......又变好了?”
王大运喃喃自语,将丹药收好,用着更快的速度朝着洛阳而去。
183.为徒弟着想的好师尊
“冷莫鸢你死哪儿去了!”
姜嫁衣咬牙切齿地看着天上最深处的一颗星。
那是玄道的星。
虽然隐藏得很深,但玄道的星星刚刚亮的那一下还是被姜嫁衣看清了。
这天下也就只有位于天山之顶的她能看见。
冷莫鸢似未过瞒她,反而像是故意告诉她:“我没事,还在外面游玩,你先代我坐镇一会天山,我玩够了就回来。”
姜嫁衣并未如同冷莫鸢一般侧卧在床上,而是正坐着冥想,红衣紧紧地贴着身体的轮廓,又在腰际处流淌开,铺撒在床榻上,分外的惹眼。
她坐镇天山和当年的路长远是一个动作,瞧起来要比道法门主规矩多了。
长安道人的徒弟本该是她的。
姜嫁衣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长安道人的时候。
那一天,长安道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白金面具严丝合缝地覆在道人的脸上,面具下的一双眼内没有任何的情绪,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神佛垂目般的疏淡。
人在世间却太上。
长安道人说:“你与我相似,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弟子。”
我与他相似?
姜嫁衣想着,那的确应该是相似的。
被收养的前几年,她的养父养母总说她像是仙人,不似凡人,眼中有一股不把任何事放在眼中的超然感。
后来她吃了十年的人间烟火,就变得会笑,会说话了。
姜嫁衣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而面前的仙人不好,但她仍旧按照仙人的吩咐在晚上来了天山。
无人阻止她,一只仙鹤载着她来到了山巅。
寒冷的山巅不知何时架了一口铁锅,咕咚咕咚的冒着泡,药材的香味几乎围绕着整个山巅。
这是要把我炖化了吃了?
姜嫁衣没来由的有几分害怕。
仙人对她说:“衣服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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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人要收徒的消息让整个修仙界都热闹了起来,道法门趁机举办了一个收徒大典。
此番来道法门的,未入仙路的年轻人,若是不曾被长安道人选中也无妨,道法门内还有数位长老不曾有弟子,更何况那些有了弟子的真人未尝不会凑个热闹,也收个徒弟。
这也是一桩机缘。
彼时修仙界有这样一股风气。
两位差不多实力的修仙大能同期收一个新徒弟,过个十几年,让两人的新徒弟出来比斗,输的人将赌注赔给赢家。
所以这一次借助路长远收徒的机会,道法门也算是广开山门迎新人。
对于那群未入仙路的好苗子来说。
若是能拜入长安道人的门下自然是一步登天,即便没能拜入长安道人的门下,有运气被哪位真人瞧上也是极好的。
道法门传出的消息是,经过多重道法门内的考验,心性天赋最好的胜利者会成为长安道人的弟子。
而真人与长老则会从其他人之中随机挑选愿意拜入其门下的人为徒。
可实际上长安道人压根就不在乎这回事,他原本不打算设立任何考验关卡,但道法门人劝他说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
所以就走个过场吧。
选不选胜利者也只是他的一句话,最终还不是他想选谁就选谁。
在那一批仙苗进入道法门的时候。
长安道人就在云巅看着。
那也是路长远第一次见到冷莫鸢,而实际上彼时的路长远并不太在意这位日后强到连他都心悸的弟子。
虽然冷莫鸢在当年那一批弟子中,算得上是最好看的人,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修仙修到高境,除开修炼魔功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之人,能有几个不好看的?
又不是练合欢道,长得好看对修行几乎没用。
加之冷莫鸢年岁较其它人来说要大了些,已年满二十岁,天赋也不算好,只能说勉强可以修仙,所以路长远自然不会太过于在意冷莫鸢。
天赋差的人想要成功,需要走过的路实在是太长,也太累。
路长远本身天赋不怎么高,天赋不高的人走到这一步有多困难没人比他更清楚,所以路长远打算挑一个天赋好的女子。
他的目光全部停留在了冷莫鸢身旁的那个红衣女子身上。
红衣女子的容貌并不逊于冷莫鸢,高挑的身姿笔直如竹,一头墨黑长发如瀑如缎,发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一股丰神绰约的味道油然而生。
少女叫姜嫁衣,是那一批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人,不,或许是修仙界数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人,因为她是天生剑体,天生就该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