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天空。
吴凡起身告辞,牛大壮还执意要留他再吃些晚饭,被他婉言谢绝。
就在他刚踏出屋门的刹那,几道通天光柱突然从云溪山各处冲天而起,直抵山巅。
紧接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缓缓铺开,如同天幕般笼罩了整个云溪山主脉。
“啪嗒!”
一旁送吴凡出门的牛大壮,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双眼圆睁,呆呆地望着天空,声音发颤地呐呐自语:
“这......这是族里的护族大阵‘青木叠浪阵’!只有遭遇灭族危机时,才会启动啊!”
第48章 筑基天象
吴凡凝眸望向那层青色的光罩,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他在书籍中见过此阵记载。
此阵需消耗大量灵石催动,这白家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能启用。
难道是邓家按捺不住,集结全族力量强攻云溪山了?
念头刚落,一道道身影便从山间各院落疾驰而出,皆是身着白家制式服饰的修士。
众人虽神色慌张,循着山顶的院落方向快速汇聚。
“快走!去前堂集合!”
牛大壮猛地回神,脸色煞白,一把拉住身旁的白犇就要往山巅跑,又急忙转头对吴凡喊道,“大哥,你也跟我们走!护族大阵都开了,定是出了大事,家主肯定要召集众人议事,那里人多,也更安全!”
吴凡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身在白家,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更何况,白家的安危直接关乎他的举荐名额,他必须去弄清楚局势。
二人随着人流快步上山,抵达家主院落前的广场时,这里已然聚集了数百名白家修士。
从嫡系族人到入赘的外姓子弟,再到吴凡这般的外族人,济济一堂,人人面带忧色。
广场高台之上,白家家主白陈瞻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身旁几位白发长老却难掩喜色,甚至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
“安静!”
白陈瞻抬手轻压,浑厚的灵力带着声音扩散开来,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启动护族大阵,并非邓家来攻,而是族中五长老白陈耀,正在冲击筑基境界。诸位只需留在青木叠浪阵内各司其职即可。”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哗然。
众人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惊喜与热议。
“竟是五长老要筑基!”
“我的天,咱们白家又要多一位筑基修士了?”
“太好了,多一位筑基修士坐镇,邓家往后更不敢轻易造次!”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弥漫的紧张气息烟消云散,连几位站在高台边缘的族老,脸上也漾开了欣慰的笑意
牛大壮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心有余悸道:“还好不是邓家来犯,可把我吓惨了!长老要筑基?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白犇也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崇拜:“五长老爷爷最厉害了,肯定能成功!”
吴凡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山顶那处云雾缭绕的山谷。
那里是白家所有核心修士的闭关之地。
此刻山谷上空隐约有淡蓝色的灵气正在翻涌,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一股节节攀升的磅礴气息。
“诸位稍安勿躁。”
白陈瞻的声音再次响起,“耀弟闭关苦修多年,今日终是摸到了筑基的门槛。如今启动这护族大阵,一来是为他隔绝外界干扰,二来也是防备邓家趁虚而入。而且筑基凶险,成败尚在两可,还需诸位长老坚守阵眼,切勿懈怠。”
“轰隆~~~”
话音刚落,山顶的方向忽然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淡蓝色灵气骤然开始暴涨,如同被狂风搅动起来的巨浪,猛地冲天而起。
原本被落日余晖染成金红的天际,竟快速聚集起大量水汽,不过片刻,整座云溪山主脉便被浓雾笼罩,山石、草木皆变得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这般异象约莫维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溪山周遭的天地灵气骤然加速奔涌,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至山顶,渐渐形成一道灵气旋涡。
旋涡也是越转越快,声势愈发浩大,最终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灵气龙卷风,卷动着天地间的灵力不断灌入山顶。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抬头仰望,神色愈发肃穆。
“开始了!筑基引气,天地共鸣!”
在场有人压低声音惊呼道。
只见那蓝色灵气旋涡转动得天地精纯的灵力顺着青木叠浪阵的脉络流淌,整座大阵泛起淡淡的绿光,将山顶牢牢包裹其中,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高台之上,一位面色红润的长老捋着雪白长须,笑意盈盈道:“耀侄根基扎实,又得了族长赐下的筑基丹,此次筑基必能功成!”
白陈瞻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紧锁山顶方向,眉头微蹙,似有隐忧:“筑基一道变数丛生,更何况......邓家那边,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
广场上众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心跳如鼓。
尤其是白家嫡系族人,这些年被邓家欺压得抬不起头,若白家能再添一位筑基修士,便能与老祖并肩坐镇,青溪县的局势必将逆转,他们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吴凡望着那震撼人心的灵气异象,心中暗自思索。
难怪这些年白家一味避让隐忍,白陈瞻兄弟二人也始终胸有成竹,原来白家早就在为白陈耀筑基铺路。
如此看来,先前传闻被劫的筑基丹根本是障眼法,白家老祖也未必身受重伤。
这一切,都是白家布下的局。
若白陈耀筑基成功,白家便会拥有两位筑基修士,青溪县的势力格局必将重塑。
这对吴凡而言亦是好事,他不必再时刻担忧白家覆灭,自己要随时跑路,举荐落星谷的名额也多了几分保障。
毕竟在白家寄住日久,他心中也早已生出几分亲近感,自然不希望出事。
“嘭——!!!”
又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那道蓝色灵气旋涡骤然收缩,灵力涌动愈发狂暴,显然已到了筑基的某个关键节点。
吴凡望着这等天地异象,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羡慕。
进阶筑基,正是他此刻最大的目标。
灵气云团汇聚、灵力倒灌的异象足足持续了近四个时辰,直至夜色深沉,那道巨大的灵气旋涡才渐渐消散,天地间的灵力也缓缓归于平静。
这意味着,白陈耀的筑基已然落幕。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山顶,心中皆有同一个疑问。
五长老到底成功了吗?
吴凡虽然在一些书籍上看到过筑基异象的粗略记载,却也不知如何仅凭表象判断这筑基是否成功。
就在吴凡还在思索着筑基之事的时候,“嗖嗖嗖~~~”的几声破空声从远处上空传来,三道身影从云溪山远处的夜空疾驰而来,径直冲破了这山间水汽浓雾。
在这漆黑的天幕下,三道带着各异遁光的身影就这么悬浮在了“青木叠浪大阵”外,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远超吴凡见过的任何一人,即便远在下方广场也能清晰感知。
第49章 四位筑基
“哈哈哈!我家小五刚结束筑基,正忙着巩固修为,倒是劳烦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护法’,真是愧不敢当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自山顶轰然落下,紧接着,一道月白身影踏剑凌空,自云雾中缓缓显现。
那是位六旬模样的老者,精神矍铄,月白道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双手负于身后,一双眸子精光湛然,却又带着几分寒意,死死锁定阵外三人。
吴凡心头一凛!
这老者,定然是白家老祖白司南!
传闻中他前些时日被两位同阶修士重创,如今看来,果然是假消息。
阵外为首的那名黑袍老者见状,脸色骤变,一副满脸难以置信地神情,失声说道:
“你竟安然无恙?气息比之前还浑厚了几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当初是我亲眼所见,你重伤几乎殒命,还被两位同阶修士联手追击,怎么会......”
此人正是邓家族长邓苍梧,此刻他眉头紧皱,周身的灵力开始翻涌,四周也已隐隐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金光,显然是动了真怒。
白司南闻言,仰头大笑起来,声震四野:
“受伤是真,但若说被追杀,那便是特意演给你看的。若非如此,在我购得筑基丹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不就是你联合胡老鬼与赵酸儒,借三大家族之力直接覆灭我白家之时了吗?”
他话锋接着一转,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说起来白某还要感谢你,为了能独自啃下我白家这块肉,你四处散播我重伤濒死的消息,反倒帮我让两位道友相信我真的已时日无多,让我有时间演完这出好戏。”
邓苍梧被他噎得胸口有些发闷,咬牙冷斥:
“你这老匹夫,竟不惜牺牲族中子弟与家族利益设此死局,论心狠手辣,我确实不及你这老匹夫!”
这时,邓苍梧身旁那位身着青衫、面带儒气的中年修士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邓道友,我早说过,白老鬼绝非易与之辈,白家叛离的那老供奉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什么重伤濒死、筑基丹被截皆是假象,目的不过是拖延时间,好让白家那小辈安稳筑基。”
说话的这儒士正是赵家老祖赵衍,他说罢转头看向身旁那位精瘦干枯的修士,眼神里的那股戏谑毫不掩饰。
被他注视的胡家老祖胡天阔,此时的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内心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邓苍梧见状,心知不能再拖延,猛地大喝一声,腰间灵器长刀应声而出:
“诸位!白家今日再添一位筑基修士,待其境界稳固,青溪县格局必被改写!今日我等联手破开这‘青木叠浪阵’,斩了白司南,方能保住各家如今的地位!”
他摆出一副即刻冲锋的架势,可身后的赵衍与胡天阔却纹丝不动,只稳稳立在各自的飞行法器上,目光凝重地盯着下方的白司南。
在二人看来,邓苍梧此举简直是疯了。
他邓家与白家本就是不死不休了,可赵、胡两家却没必要趟这浑水,与白家结下死仇。
再者,这青木叠浪阵乃是二阶中品护阵,虽无法长期维持,但是撑个十天半月却不成问题。
三人全力围攻或许能耗损阵法灵力,可自身法力也未必能撑到阵法溃散。
即便侥幸破阵,白家那新晋筑基修士也已稳住境界,届时他们法力枯竭,反倒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会去做。
二人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日之事过后,便即刻派人向白家递话,重修旧好。
见二人态度消极,邓苍梧心头一急,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威胁:
“胡道友,你莫要忘了,白家云溪坊市当初是你派族人偷袭的吧?不仅掠走大批资源,也斩杀了数名白家子弟,这笔账,白家未必会忘。”
胡天阔脸色瞬间沉如锅底,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此事虽在青溪县暗流涌动,大家心照不宣,可被邓苍梧当众点破,性质便完全不同。
若是私下里,白司南为了制衡邓家,或许会装作不知。
可如今当众揭穿,不仅那些被胡家牵连的小家族与散修会记恨,胡家声誉也会一落千丈,往后坊市生意、资源往来都会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白司南为了给族人一个交代,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邓苍梧,竟是为了拉他下水,不惜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