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之前,大地无声地,裂开了一线玄黑。
黑气,冲天而起!
如一道倒悬的瀑布,撞上低垂的云层,随即,铺天盖地,摊了开来...
而自那漫天的黑幕之中...
兽,涌了出来。
鬣狼。
莽牛。
巨蜥。
凶禽。
每一头,都与对面潮中的凶兽一般无二...却通体玄黑如墨,足下,无声。
数万铁蹄踏地。
没有,一丝声响。
咆哮震天的铁灰真潮对面,平地立起了一片死寂无声的...玄黑鬼潮。
黑色的潮以礁石为原点,向着两翼,无声地漫开,漫开...
顷刻之间,在近千人与真兽潮之间,横起了一道望不到头的玄黑堤坝。
堤坝的每一块“砖”。
都是一头凶兽。
而万兽鬼潮的最中央。
那只灰扑扑的小蚁,安安静静地,伏在礁石上。
一动,不动。
万军之中,执子之人!
一头。
百头。
千头......
万头!
此刻...他们不再是被兽潮包围!
而是...
两军对峙!!!
第163章 震惊四野
秘境之内,死寂。
没人记得灌船。
船槽边,一名考生的手悬在槽口上方,兽力断了半晌,他没察觉。
“这......这些兽,是哪来的?!”
“是他召出来的?拿什么召的?!黑气怎么能变成兽?!”
“入阶一级......这是入阶一级能干出来的事?!”
一名老生揪着自己的衣襟,翻来覆去,就是一句:
“我的兽入阶的时候,就长了个器官啊!”
“就长了个器官啊!!”
“它这是长了个什么?!”
船舷最前。
庞岳的哭喊,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方才那句“螳臂当车”,还挂在嘴边,唾沫星子都没干。
此刻,他张着嘴,望着那道横在近千人身前、望不到头的玄黑堤坝...
张了很久。
半晌,喃喃:
“......师弟。”
“师兄这辈子......”
“再也不劝你了。”
人群里,吴铮被人一把推住:
“吴铮!你吴家兽典最全,四大家头一份...这是什么本事?!你说啊!”
吴铮木然摇头。
摇了很久。
“......不知道。”
“兽典里......”
“没有。”
......
初契堂,观礼区,炸开了锅。
管事们吵作一团,教习们各执一词,有人翻出随身的兽录疯狂查检,查了半天,把书一合,颓然坐倒...
没有答案。
谁也给不出答案。
“金教习!”
有人转向了教习席的角落:
“您研究赴死蚁半辈子...这是......”
金教习,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盯着水镜里那片玄黑。
他端了半日的那盏茶,还悬在手里。
茶凉了,他忘了放下。
这位三十年不动声色、方才还气定神闲给全场解读避厄之仪的老教习...
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落在全场的眼里,更让人五味杂陈。
连金教习,竟也看不懂...
而所有的声音,吵到最后,汇成了同一个问题,反反复复,撞在初契堂的梁柱之间:
“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压根......压根就不像一只刚刚入阶的兽啊!!”
......
礁石之上。
罗影立在小玄身后半步,听着四面八方的惊呼。
面色,平静。
答案,就摊在他的识海里。
衍策那一页,新的字迹灿然陈列,每一行,他都读过了...
这...
就是本命器官,以及本命天赋的结合吗?
果然...
脱凡入阶,脱凡入阶...
一经入阶,从此便不再是凡身...
是彻彻底底的两个生物。
罗影的眸光,遥望向万兽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低声向小玄说道:
“小玄...”
“这就是你的本命吗?”
......
海岸之前。
一片铁灰,一片玄黑。
一片咆哮如雷,一片死寂无声。
两片兽潮,隔着百丈,遥遥对峙。
风,停了。
而不知从何时起...真潮的咆哮,低了下去。
数万头凶兽,狂性未消,獠牙未收...
可那铺天盖地的嚎叫,一浪矮过一浪。
前排的鬣狼开始不安地刨地,莽牛硕大的鼻孔喷着粗气,却把双角压得极低,一步一步,朝后蹭...
面对那片无声的玄黑。
这些追着信息素疯了一路的凶兽,第一次,露出了兽类面对天敌时,才有的...
怯意。
罗影看着这一幕,轻声笑了:
“如今...是我们,包围了他们。”
礁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