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72节

  他心里有底,他在等着看这锅饭熟。

  可他等的,是入阶。

  是亲传。

  不是万军。

  他攥着拳,指节抵着廊柱,站了半天。

  忽然发觉自己眼眶有点热。

  他别过头,抬起袖子,随意地擦了一下。

  像是被风迷了眼。

  良久。

  李子诚开口,声音有些干:

  “王健。”

  “你的重垒蚁,也是入阶一级......做得到这个吗?”

  王健摇头。

  答得干脆:

  “做不到。”

  “我的蚁入阶,得的是一座垒。

  垒起来,方圆十丈,固若金汤...

  我原以为,这已是入阶一级里,顶了天的收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何止我做不到。

  子诚,你我都远远见过县里几位老祖出手的排场...

  周家斗兽场镇场的那位,我王家护商队三十年的那头镇岳犀...”

  “这份威势,不像脱凡。”

  “像,蜕真。”

  蜕真二字出口,两人俱是一凛。

  蜕真,是二阶的别称。

  一只刚刚入阶的蚁...

  打出了二阶老祖的排场。

  李子诚抓住了唯一想得到的解释:

  “是五令?”

  “五令淬体,三百年没人做成过...是五令,把入阶的收获,堆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也是此刻整个观礼区,懂行之人的共识。

  四下的议论声,正向着这个方向汇拢:

  “定是五令之功!”

  “三百年没人干成的事,谁知道五令齐聚,是何等威能......”

  “五道纹入体,五重淬炼...这收获,自然是寻常入阶的五倍,十倍!”

  就在这时。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插了进来:

  “不可能。”

  “五令,堆不出这个。”

  两人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名青衫学子。

  青衫是半旧的,浆洗得干净,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

  不穷,是不讲究。

  他身形清瘦,眉眼与吴铮有三分相似,却比吴铮沉静得多。

  负手立着,目光落在堂顶水镜上。

  神色淡淡,像在看一局别人的棋。

  他的肩头,蹲着一只小猴。

  通体雪白,不足一尺,毛色白得像新雪。

  一双眼睛,金灿灿的,金得没有一丝杂色。

  小猴支着下巴,也在望秘境的画面。

  尾巴垂在青衫学子的胸前,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

  那姿态,竟像个看戏入了神的老人。

  周遭的议论声,以这一人一猴为圆心,一圈一圈,静了下去。

  有学子认出了他,失声:

  “吴恩师兄!”

  “蜕龙班的...吴恩!”

  “吴家大族老的亲孙......”

  四下里,倒吸凉气。

  吴家的子弟,向来不屑在潜鳞书院念书,一开蒙就送去府城的附属县学...

  这是满县城都知道的事。

  而吴恩,是吴家唯一留在潜鳞书院的年轻人。

  且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蜕龙班,六人之列。

  王健收扇整衣,拱手,执的是端端正正的师弟礼:

  “吴师兄。”

  他爹曾念叨了半辈子“高攀不起”的人家,黑土县拢共没几户。

  吴家,排头一个。

  李子诚随之一揖:

  “吴师兄。”

  亲传与蜕龙班之间,还隔着一道门。

  这一揖,该当的。

  吴恩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水镜里那只蚁。

  “方才二位说,是五令之功。”

  他慢悠悠地道:

  “五令淬体,黑土县三百年无人做成...

  但外县来黑土县聚五令者,我吴家的典册里,记着七例。”

  “七例五令入阶的兽,我都读过卷宗。”

  “最出色的一例,是四十年前,百莲县一头五令入阶的岩甲熊。

  入阶当日,一掌裂碑,同阶之中,十年无敌手。”

  “器官凝实,天赋近道,同阶称雄...确实。”

  “但......”

  他顿了顿:

  “称雄,是打得过同阶。”

  “不是,以一敌万。”

  “入阶一级,敌万头兽潮...五令堆不出来,十令,也堆不出来。”

  “这不是收获厚薄的事。”

  “是这门本事本身...生错了层次。”

  一句话,掀翻了全场的共识。

  四下里议论声一滞,随即嗡的一声,炸得更响。

  李子诚追问:

  “师兄可看得出...这是什么本事?”

  吴恩没答。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肩头的白猴。

  白猴金瞳一转。

  双掌合拢,又缓缓展开...

  一片柔和的金光,自它掌心铺开,如一面水幕,悬在三人面前。

  金光之中,秘境的画面,重现。

  却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

  肉眼看,是万头玄黑与铁灰真潮的对峙。

  而金瞳照下...

  整片莽原之上,浮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黑之雾。

  那雾,有厚,有薄,有浓,有淡。

  兽尸倒毙之处,雾最浓,一团一团,黑得发紫,像烧塌的柴堆还在冒烟。

  近千人溃逃的那条路上,雾成了一条灰黑的河,蜿蜒着,从莽原的坡顶,一直淌到海岸。

  庞岳玉牌磕碎的那块礁石边,淤着一小团格外沉的雾...

  那是绝望积下的。

  硬甲龟力竭传走之处,一缕不甘的灰,还袅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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