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副农人看秧苗的眼神。
一株,一株,慢慢地看。
只是这一回,满场的人再迎着这道目光,心里都没了底...
谁也不知道,这位院长的秤,称的到底是什么。
看完,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平平的:
“此次大考,共录亲传...七人。”
七人。
三百余人的心,齐齐往嗓子眼提。
七个名额,三百多人分...
船上那些暗暗较劲的名次,此刻全成了悬在头顶的秤砣。
锦袍考生的呼吸,压得极轻。
前七。
该有他。
叶院长顿了顿。
袖中的手,缓缓抬起,像是要点向堂中某处...
满堂鸦雀无声。
连观礼区的管事们,都伸长了脖子。
然后。
这位一整日不动声色的院长,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砸得满堂,嗡的一声:
“罗影。”
第168章 满场震惊
“罗影。”
叶院长念出的第一个名字,砸进死寂的初契堂。
一息。
两息。
三息...
满场,炸了。
“什么?!”
“第一个...是罗影?!”
一名撑到最后的幸存者,涨红了脸,从队列中出列,拱手,声音又急又亮:
“院长!学生斗胆...”
“罗影中途弃权了!玉牌,是他自己捏碎的!”
“是啊!”
另一人紧跟着出列:
“我等在秘境中拼杀到最后一刻!
风里浪里,一步一步撑过来的...
弃权者反倒排第一,那我们这一路,算什么?!”
声浪,滚成一片。
“规则何在?!”
“若弃权也能第一,往后谁还肯撑到最后?!谁还肯拼?!”
“学生们不服!”
这些质问,喊得理直气壮。
他们按着自己理解的规则,真刀真枪拼到了最后...
此刻的不服,不虚,不亏心。
而人群里,方才因“少了罗影”暗暗松快的那几张脸...
此刻,喊得最响。
他们是真心认为,自己在捍卫公平。
......
观礼区。
金教习端坐未动。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筛的东西,从不写在题面上...
他猜错过一回的答案,此刻,正在阶上,一层一层揭开。
冯教习负手立于阶下。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王健对身旁的李子诚,低声道:
“看。”
“这才是那位院长的,题。”
李子诚攥了一路的拳,慢慢地,松开了。
吴恩抱臂倚柱,饶有兴味。
肩头的小执,尾巴尖点得轻快。
而堂中。
被念到名字的罗影本人,抱着熟睡的小玄,怔在原地。
他有些错愕。
随即...金教习考前那句话,又一次浮了上来。
他想筛的东西,从不写在题面上。
罗影隐隐地,摸到了一点什么。
他没有出声。
安静地,等着下文。
阶上。
叶院长任凭声浪一层一层拍上来。
不恼。
不辩。
就那么拢着袖,等着...等它自己,落下去。
声浪喊了半晌,喊不出回应,渐渐地,虚了,矮了,静了。
叶院长这才缓缓开口:
“尔等说,规则。”
“老夫且问...考前,老夫说过什么?”
满场一怔。
“老夫说过三句话。”
“其一,尔等连人带兽,尽数入秘境。”
“其二,玉牌捏碎,即刻传出,考试终结,安然无恙。”
“其三,御兽力竭,送出...同样,考试终结。”
他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老夫可曾说过一个字......”
“活到最后者,胜?”
初契堂,霎时死寂。
近千人,把方才的质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一遍。
没有。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
三条规则,两条讲的是怎么退出,一条讲的是怎么进去...
胜负,晋级,排名,只字未提。
“活到最后就是赢”...
是他们自己,在踏入秘境之前,替这场考试,脑补好的规则。
叶院长淡淡道:
“谁说...”
“是这个规则了?”
质疑声,哑了。
可不解,还悬在满场的脸上。
那院长为何,不明说?
叶院长背着手,缓缓踱了两步,像是在课堂上,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