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心里在怨,院长为何不提前言明章程。”
“老夫反问尔等...”
“府学大考,三年一届,三道大题。”
“府学的考官,可会提前告诉你,考什么?”
满场,无人应声。
“不会。”
叶院长自己答了:
“有的考官,把五千人扔进秘境,断粮七日...考的,是活下去的本事。”
“有的考官,让你蒙眼缚手,把命交给你的兽...考的,是信。”
“有的考官,题目只有一句话,去深海取一样东西回来...因为他,就只要水系御兽。”
“府学的考题,从来不是章程。”
“是那位考官,在筛他想要的人。”
“题面是什么,从来不重要。”
“考官心里要什么...才重要。”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了下来:
“今日老夫不言明规则,让尔等自己去猜,去选,去悔...”
“就是要让尔等,提前尝一尝,这个滋味。”
“今日在老夫这里怨'不公平'的...”
“他日到了府学的考场上...”
“连怨的地方,都没有。”
满场,悚然。
方才的不服,一层一层地,化作了后怕。
原来这场“没有章程”的考试...
本身,就是章程。
“至于这场考,为的是哪一届...”
叶院长顿了顿,说出了让许多人意外的话:
“两个月后的府学大考?”
他摇头。
“太赶了。”
“两个月,教不出什么。临阵磨的枪,上不得府学的考场。”
“这场亲传之筛,为的...是三年零两个月之后。”
“下一届的,府学大考。”
满场哗然。
而叶院长不等哗然落定,把这笔账,当着近千人的面,算了个透:
“三年零两个月。老夫和诸位教习,要把毕生所学,一勺一勺,喂进你们嘴里。”
“时间这么长。投入这么重...”
“老夫,自然要筛一筛。”
“筛什么?”
“筛学院喜欢的人。”
“筛......知道感恩的人。”
私心,摆在了明面上。
反而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难听。
“灾来之时,肯转过身,站在人前的人...
这样的人,学院教他三年,他日哪怕他站得再高,回头望时,眼里会有这座书院。”
“只顾自己活的人...学问教给他,是替旁人做嫁衣。”
“官者,牧也。”
“朝廷取御兽师,不取最能活的。”
“学院育亲传...亦然。”
叶院长顿了顿,继续念:
“周孟。”
“潮起时,不独逃。且战且退,聚百人同行。”
周孟出列,深深一揖。这个名字,无人意外。
“陈六安。”
满场,茫然。
陈六安是谁?
人群后排,一个瘦小的考生,颤巍巍地出列,腿都是软的,险些绊倒。
“船槽灌力时,你兽力全场最弱。”
叶院长看着他:
“你灌完了自己那份...又替瘫倒的同窗,多灌了一份。”
瘦小考生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何双。”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把先上船的位置,让给了兽已力竭的同窗。自己,等了下一艘。”
叶院长念完,环视全场,缓缓收了这一段:
“尔等,不认识他们。”
“老夫...”
“记得。”
七个名字,念完了。
撑到最后的强者,大半落榜。
人群里,吴铮沉默了良久。
他一路稳扎稳打,兽力保存得极好,走到了最后...
按他自己的账,前七,该有他。
此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朝着阶上,端端正正,拱手一揖。
他服的,不是规则。
是那个“筛”字。
吴家兽典教了他半辈子的强弱之道...今日这一课,兽典上,没有。
叶院长受了这一揖,补了一句:
“今日落选者,学业照旧,府学大考,照考。”
“老夫筛的是亲传。”
“不是尔等的前程。”
初契堂内,落针可闻。
质疑者,哑了。
落榜者,服了。
上榜者身上的目光,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叶院长将满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负手立于阶上,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三年零两个月。”
“下一届府学大考,老夫要潜鳞书院送上去的,不是一千个卡线的名字...”
“是几个,让府城的考官们...”
“抢着要的人。”
说完,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罗影的身上。
落在那个抱着熟睡小蚁的、粗布短褐的少年身上。
停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第169章 教习疯抢
叶院长的目光扫过全场,轻声说道:
“从今日起...今日所念七人,为潜鳞书院本届亲传。”
“亲传亲传,有师方有传。”
“接下来...拜师。”
“规矩,老样子。
教习择徒,徒亦择师。
两厢情愿,方成师徒。”
七个名字,在场中站成一排。
罗影,周孟,陈六安,何双,另有三人...
孙柏,郑元,钱穗儿,皆是秘境中有过担当之举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