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00节

  夏渊点了点头。

  轻声叹道:

  “那又如何呢?”

  “事后,老冯苦口婆心,劝了陆昭远多少次?”

  “陆昭远表面上,对老冯依旧尊重无比,百依百顺。

  年节的礼,一次没落过。

  书信的问候,比谁都周到...”

  “可谁都知道......”

  “这是他的原则。他的底色。”

  老人望着枣树的影子,把这个人,一句一句,说透了:

  “他生来,就是要爬得够高的。”

  “若一些东西,对他往上爬有利...那他便善待。善待得,比谁都真。”

  “若是需要牺牲什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牺牲得,比谁都稳。”

  “獾,如此。”

  夏渊顿了顿。

  轻轻放下了最后四个字:

  “老冯......也如此。”

  罗影的心,猛地一缩。

  在陆昭远的账上...

  冯教习,和那只獾,是同一类东西。

  曾经有用。

  如今,用尽。

  年节的礼数,书信的问候...

  那是他账本上,最后的一笔,体面维护费。

  “宁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夏渊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罗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冯教习面对这样的陆昭远,心里该有多痛。

  不是被辜负的痛。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教出去的每一样本事,都成了那把算盘上的一颗珠子...

  还要年年收着他寄来的节礼,回一封得体的信。

  这种痛,说不出口。

  无处下嘴。

  只能,自己咽。

  可就是这样......

  罗影的心里,慢慢翻上来另一样东西。

  就是在亲手点的第一盏灯,被人当面吹熄了之后...

  冯教习,依旧把第二面令牌,给了睡桥洞的程子训。

  依旧在初契堂里,为一个拿牛角顶束脩的泥腿子,破例宽限。

  依旧把第三面令牌...

  送到了自己手上。

  罗影这一刻,才真正掂出怀里那面牌的分量。

  那不是一面顺理成章的赠予。

  那是一个被烫伤过的人,忍着疤,又一次,伸向火的手。

  他给出第三面牌的时候,心里未必没有怕。

  第一面的疤,还在抽屉里压着,提着醒...

  可他还是,给了。

  夏老说,火,不光会传,还会灭。

  冯教习,灭过一盏。

  可他没停。

  罗影忽然明白了这个老人,真正的了不起。

  不是没看走过眼。

  是看走了眼,疤还热着...

  依旧敢信,下一个人。

  沉默了很久,很久。

  罗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怀里那面加了云纹的令牌,隔着衣衫,按了按。

  第一面,灭了。

  第二面,亮着。

  这第三面...

  他会让它,一直亮下去。

  不用说给谁听。

  做,就是了。

  ......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院里起了凉风。

  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得比白日里更清楚。

  夏渊把那张纸剪的靴样子,仔仔细细,放回抽屉,压好。

  又把那面退回来的旧牌,朝抽屉最里头,推了推。

  推完,合上抽屉。

  像合上一段不愿再翻的年月。

  罗影起身,告辞。

  夏渊没起身,只朝他摆了摆手,端着那碗落了枣叶的凉茶,继续坐着。

  罗影走到院门口。

  手已经搭上了门。

  身后,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娃。”

  罗影回头。

  老人还坐在枣树下,暮色漫上来,把他的轮廓泡得发暗。

  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复杂,望着他:

  “如今......陆昭远在府学之中,已经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若你进了府学...”

  “小心这个人。”

  “离他,远点。”

第182章 鉴膳之术

  清晨,潜鳞书院。

  大课堂的方向,人流如织。

  数百名学子抱着书箧,匆匆往老生班赶,回廊里满是脚步声与晨读声。

  罗影逆着人流,穿过回廊,拐进了书院深处一条僻静的小径。

  亲传弟子,不必再挤大课堂了。

  私下授课。

  老师一对一的,倾囊相授。

  十个月前,他坐在老生班的最后一排,踮着脚听金教习讲选兽的眼力...

  如今,他往老师自己的院里去。

  ......

  金教习的小院,竹篱矮墙。

  院里晒着一匾一匾的兽食药材,分门别类,码得一丝不苟。

  哪一匾晒到几分干,匾角都插着小竹签,写着日子...

  学者的院子。

  正屋敞着门。

  屋内,金教习端坐案后。案前的地上...

  两个蒲团。

  一个旧的,边角磨得发亮,上面盘坐着一个人。

  秦峙。

  另一个,崭新,蒲草的青色还没褪。

  很显然,是新加的。

  罗影站在门口,望着那两个蒲团,心中微微升起一丝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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