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你出息大了。
门口路过的人,都在念叨你......
啧,当初本汪就说,你小子面相不俗......”
罗影:
“你当初说我穷酸,摸你一下都要收费。”
来福:
“......那是考验你。”
罗影:
“哦。”
来福:
“真的是考验。”
罗影:
“嗯。”
来福把头搁在爪子上,尾巴尖不服气地拍了拍地。
拍着拍着。
就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了罗影的膝盖上。
罗影拍了拍它的头,起身,独自进了兽储库。
二楼。
值守的,是黄师兄。
见到来人,黄师兄放下手里的册子,起了身:
“罗......罗师兄。”
这一声“师兄”,喊得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
大半年前,就是他接待的。
那时候,这少年还只是个刚入学院、连考试都没通过的非正式生。
粗布衣裳,站在柜台外头,问什么都小心翼翼,看什么都不敢伸手碰。
库里的东西,随便一样的价钱,都够压得那孩子喘不过气......
临走时,那少年还认认真真,朝他作了个揖。
谢黄师兄。
大半年过去。
同一道库房,同一个楼梯。
他俨然已经能登上二楼的柜台。
且将粗布衣裳,换成了缀银线的亲传服制。
当年他一句话就能拦在楼下的少年,如今满书院提起来,哪个不是恭恭敬敬一声“罗师兄”。
五令淬体,万兽断后,叶院长都请不动的人物......
而他黄师兄,还守着这方柜台。
黄师兄心里叹了口气。
倒也不酸。
这样的人物,谁追得上呢。
能在人家还没起飞的时候,和其有几分交情,这就够他往后跟人念叨的了。
“罗师兄,要点什么?”
“吉光羽。”
黄师兄一愣。
这东西压在库里两年多了,问价的不少,买走的没有。
作价一百两,寻常学子攒三年也攒不出来。
而且这羽用处偏,不入药,不淬体,多是些讲究人家买去镇宅讨彩头......
买它做什么?
黄师兄没多问。
库里的规矩,只管卖,不管问。
他开了柜,取出一只锦盒,打开。
那枚流转着淡淡金红光晕的吉光羽,静静躺在里头。
羽不大,三指长短,握在手心,像握着一小捧晒透了的阳光。
罗影验过,付了银票,贴身收好。
然后,他朝黄师兄,端端正正,拱了拱手:
“谢黄师兄。”
和大半年前,一模一样的礼数。
黄师兄怔了怔。
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这少年爬得再高。
礼数,一分没变。
吉光羽,有了。
吉祥之气,早收在万兽衍策里。
银两,备足。
三样,齐了。
罗影走出兽储库。
夜风里,来福还躺在那半块砖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罗影蹲下身,平视着它。
“来福。”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来福睁开一只眼:
“......哪?”
“请你吃好吃的。”
它两只眼睛都睁开了,警惕地打量罗影:
“无事献殷勤......你小子憋着什么坏?”
“不去。本汪在这吃得好睡得好......”
罗影也不劝。
就蹲在那,看着它,认真地补了一句:
“不是献殷勤。”
“是我答应过你的......头一份礼物。”
“拖了几个月。”
“该兑现了。”
来福愣了愣。
它记得。
几个月前,那个解开契约、蹲下来跟它说“先交个朋友”的少年,说过要送它一份礼。
它当时嗤之以鼻。
说这话的人,它见得多了。
七任主人,哪个起初不是甜言蜜语。
头一个月肉管够,第二个月开始使唤,第三个月嫌它不长进......
一任一任,全是一个套路。
可这几个月,这人隔三差五来看它。
不牵它。
不使唤它。
来了就坐在台阶上,陪它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他家的老牛,聊他的蚁,聊村里的事......
从来没提过,要它做什么。
如今说要兑现礼物了。
也没说,要它回报什么。
来福别扭地站起身,抖了抖毛,把头扭到一边:
“......行吧。”
“看在你大半年没白蹭本汪的太阳的份上。”
“去就去。”
罗影笑了,站起身。
没有牵绳。
没有唤兽契。
他就那么和来福并排走着,一人一犬,一前一后,出了兽储库的院门。
路过门房时,来福还回头,冲值夜的伙计汪了一声。
大爷出门了。
看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