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还是不进,你自己定。”
“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争一口气给谁看,不是为了让那些说你废的人闭嘴。”
“就为你自己。”
“你要说不......这光散了就散了,羽毛还是你的,礼物送出去,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往后我还是隔三差五来看你,陪你晒太阳。”
“你要说进......”
“那就是你自己,给你自己,挑的路。”
说完,罗影就蹲在那,安安静静地等。
他没有说蜕龙班。
没有说双兽入阶。
没有说五十天,没有说他的全盘计划,此刻正系在这条狗的一念之间。
说了,来福或许因为他们是朋友,会为他进化。
那这个选择,就不是它自己的了。
它当了七回别人的指望。
这一回,罗影想让它。
只当它自己的。
河滩上,静了很久。
河水哗哗地淌。
月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来福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暖暖的、耐心等着它的白光。
那光真有耐心。
不催,不逼,就那么一层一层地暖着,像在说,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七任主人。
人人都想把它掰成护主犬。
人人都跟它说过,为你好。
阵法为你好,祭台为你好,灌进喉咙里的灵材,也为你好......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它一句。
你想不想?
也从没有一个人,看着它这双人人嫌弃的势利眼,说一句......
这就是你的路。
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契约它,不使唤它,陪它晒了大半年多的太阳,请它吃了顿管够的肘子,送了它这辈子头一份礼物......
然后在这光亮起来的时候,蹲下来跟它说。
你自己定。
为你自己。
来福扭过头去,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一下。
半晌。
它站直了身子,抖了抖毛。
“......进。”
它声音瓮瓮的,还嘴硬:
“本汪才不是为了谁。”
“本汪是想通了......进化了,能自己挣肘子吃,不用看人脸色讨。”
“这叫......为本汪自己。”
罗影笑了。
“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
来福皮毛下那层白光,骤然大盛!
吉光羽的金红,吉祥之气的暖金,进化的莹白......三色光华,轰然交汇!
轰!!
一道光柱,自河滩冲霄而起!!!
瑞气如霞,铺开半边夜空,映得县城的屋瓦、书院的飞檐,一片暖金......
城里,早睡的人被窗外的亮惊醒,披衣推窗,仰头望着城外那道冲天的光,看呆了。
守夜的更夫愣在街心,梆子悬在半空,忘了敲。
光柱之中,那道犬影的轮廓,正在拔高,变化...
第189章 惊动全城
河滩之上,光柱冲霄。
罗影站在光柱之内,凝神注视。
光柱之中,那道犬影,正在拔高。
躯干抽长,四肢挺拔,肩背的线条一寸一寸舒展开。
那副趴了半年多台阶,见人下菜碟的懒散架子,正在光里,被一寸一寸重新塑造。
前腿绷直了,爪骨拉长,原本圆乎乎的肉爪,收束成矫健的形状,爪尖泛起一层温润的金。
紧接着,皮毛变了。
从眉心那一点金红开始。
那枚吉光羽没入之处,仿佛落下了一粒火种。
金红色的细羽,自眉心向后蔓延。
过头顶,那对耷拉惯了的耳朵,竖了起来,耳廓边缘生出一圈细细的绒羽,像镀了道金边。
过颈背,覆脊梁,层层叠叠,如朝霞铺展。
原本白黄相间的犬毛,褪一寸,羽生一寸,褪下的旧毛在光中化作点点浮尘,散了。
长出来的,不是毛。
是羽。
尾巴上的长毛,褪作一束流光溢彩的翎羽,扫动之间,洒下点点金芒,落在鹅卵石上,久久不散。
最令人屏息的是。
它的肩胛处,骨骼高高隆起,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撑,在顶,在挣。
锵的一声轻鸣。
一双翅膀,破光而出!
双翼展开,足有丈余。内侧羽色如火,外侧莹白如雪,每一根翎羽的尖端,都流转着与吉光羽同源的金红光晕。
双翼轻轻一振,满河滩的碎光都跟着荡了一荡。
一头浑身覆羽、生着双翼的奇犬,立在光柱中央。
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光柱深处,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福迷迷糊糊的声音:
“暖......暖和......”
“这觉......睡得值......”
它还当自己在做梦。
罗影却微微一愣。
羽。
翼。
来福这是......
飞行系?
运系,飞行系......双系?!
他心中飞快对账。
不对。
他设的途,是趋吉犬。
纯正的运系。
衍策那一页上,进化的每一步,他推演了不下十遍。
吉祥之气为引,百两为基,吉光羽在配方里,本该只是“催”,催动血脉里趋吉避凶的天性,聚气成途......
一枚镇宅讨彩头的羽毛,兽储库里压了两年没人要的偏门货。
可此刻看来。
这枚羽毛,根本不只是引子。
它把自己的血脉。
也织进去了。
吉光羽......这羽毛,是神兽‘吉光’身上掉下来的啊...
那它的血脉...
罗影正待细看。
瞳孔,骤然一缩。
光,太大了。
寻常的进化之光,笼罩兽身,丈许方圆,已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