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51节

  昨夜他在灯下翻了半宿的兽武图谱,周家的路数记了满满三页,攻防的门道在心里推演到三更......

  这会儿脑子里还盘着怎么应对周擎的考较。

  小玄和来福,谁先出场。

  败了怎么办,胜了又该怎么说话......

  演武场上,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正在操练他的兽。

  那是一头岩甲熊,半人多高,浑身的甲片像垒起来的青石。

  汉子在前头喊号,一声一个字,熊随着号子进、退、扑、压......

  人兽之间,配合得像一副磨了多年的犁。

  一趟练完,熊蹲坐下来,喘着粗气。

  汉子抄起水瓢,先给熊灌了半桶,自己才喝。

  周擎。

  周家累世将门,练的就是这套兽武合击。

  人是令,兽是刀,令刀合一......

  周家子弟的本事,从来不在自己拳头上,在人兽之间那股默契上。

  罗影上前,拱手,说明来意。

  恳请师兄考较,愿以双兽应试,只求一票。

  周擎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第一句话,不是回答:

  “你就是罗影?”

  “听说你有两只兽。一蚁一犬,都入了阶?”

  他的眼睛,随着这句话,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只蚁,就是断后那只?五枚令淬出来的?垒墙的路数,老子琢磨半个月了......”

  “那条犬......生翅膀那条?运系加飞行系?”

  罗影称是,再次恳请考较。

  周擎咧嘴,回头拍了拍岩甲熊的脑袋,正要说话......

  忽然想起什么。

  脸,垮了下来。

  “考不成了。”

  “票,昨夜就齐了。柳师妹、吴恩、秦峙......三票落档,院长批了。”

  他越说越不痛快,一巴掌拍在熊的甲片上,啪的一声脆响:

  “晦气!”

  “老子等了一天!

  听说你要挨个来讨票,老子连斗兽的场子都跟执事处订好了,就等你上门......

  票齐了,斗兽就没名目了!”

  岩甲熊委屈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替主人委屈,还是替自己白热了身。

  罗影僵在原地。

  柳师姐的票,他知道。

  吴恩......

  秦峙?!

  秦峙不是......站他哥吗?

  那日演武场边,那番“亏待了它”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那么重。

  那样认死理的人,那样重的话......

  怎么就改了?

  深夜,亲自去的院长小楼......

  想不通。

  但心口,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

  像冬天里,有人不声不响,往他怀里塞了个汤婆子。

  周擎瓮声瓮气撂下一句:

  “入了班,斗兽课上,你跑不掉。”

  “你那两只兽,老子记下了。”

  “走,院长等你。”

  一路上,周擎大步流星,边走边絮叨。

  说班里的斗兽课怎么排,说他的岩甲熊是什么路数,说上一回和秦峙的隼斗了个平手,憋屈了半个月......

  罗影跟在旁边,一一应着。

  这位周家的天骄,拳头硬,心思却直得像根桩。

  走了半路,他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扭头:

  “哎,你说......你那蚁,扛得住老子的兽几拳?”

  罗影:“......入了班,师兄自己试。”

  周擎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这话老子爱听!”

  书院深处,演武场后的一片独院。

  院门很旧,门槛磨得发亮。

  一间朴素的堂屋。

  没有匾额,没有陈设,四壁挂着几张旧图。

  兽脉图,山川图,边角都磨毛了。

  图上有历代人添的批注,一层墨压着一层墨,新的旧的,深的浅的......

  数不清多少代蜕龙班的人,在这几张图前站过,写过。

  地上,六个蒲团。

  摆了多少年了。

  每一个蒲团的位置,都在青砖上坐出了淡淡的印子。

  砖面被磨得温润,印子的边缘圆圆的......

  那是一届一届的人,三年一换,坐出来的岁月。

  而今日。

  六个旧蒲团之侧,多了一个崭新的。

  第七个。

  蒲团是新的,青布的面,摆得端端正正。

  人,都到齐了。

  程子训坐在最前,见他进来,温和一笑,朝身侧那个崭新的蒲团,轻轻抬了抬下巴。

  无声的,回来了。

  大师兄的暖,从不用嘴。

  秦峙坐在原位,眼皮都没抬。

  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望着前方的兽脉图,仿佛改票的人不是他。

  仿佛昨夜那趟小楼,那句“我的票,改了”,都没发生过。

  罗影望着他的侧脸,把涌到嘴边的那声谢,咽了回去。

  这个人做了,就不必说。

  他若说破,反倒俗了。

  吴恩抱着臂,翘着腿,见罗影望过来,哼了一声:

  “看什么?坐你的位子去。”

  嘴硬的欢迎。

  强势的人连“恭喜”都说得像命令。

  周擎大喇喇一坐,蒲团被他坐得扁下去一半,还在小声嘀咕:

  “晦气......斗兽场都订好了......”

  宋璃膝上摊着一卷书。

  从罗影进门到入座,她只抬眼看了他一次。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像在估一件货的价。

  从脸,到那身亲传服制,再到他腰间......随即收回,落回书页。

  不热络,不冷淡。

  她还没算清这个人的“值”。

  柳栖迟坐在最里侧,今日没背药篓。

  不背药篓的她,看着比山道上那日单薄了些。

  罗影望过去时,她微微颔首。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全场唯一主动对他致意的人。

  也是全场话最少的人。

  罗影的目光扫过这六个人,心里微微一动。

  连她都来了。

  常年不见踪影的人,课不上,考不缺,人永远不在......

  今日,一个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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